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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四舍五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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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时候很奇怪,张了嘴巴就是要说话要表达的,但是有些人偏偏守口如瓶。
沈凌风是花锦尧也是,一个明明喜欢着却要嘴硬,另一个明明已经忍不住来找对方了却还假装不是专门来看对方的,就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都要端起来,谁也不去捅破。
既然人都到山门口了不让人进不好,沈凌风客客气气请他们进山。
谢梓承自认为他是一个极其懂得看场合的人,于是大义凛然的对沈凌风和花锦尧道:“啊,刚刚我看那边有株不知名的花,甚是好看,我要去仔细瞧瞧。”
他说完一阵风似的飘走,蹲在一株明明就是很普通的山茶面前做出煞有其事的欣赏状,如果忽略他微微支起身子竖起耳朵的动作那简直就真的是一副严肃认真赏花的样子。
花锦尧根本不管谢梓承在干啥,拉着沈凌风衣袖,把他拉到一旁,细细的看了看对方的眉眼道:“嗯,白了。”
沈凌风连忙假装整理衣服顺势拨掉了花锦尧的手道:“多谢花少侠关心,在下回家多日未曾外出奔波自然是要白一些的。”
花锦尧听他不再喊他锦尧也不气恼,他知道沈凌风是个什么脾性,只是沈凌风这般故意,那他自己也别想安顺,于是花大少爷凑近沈凌风耳边悄悄说了声:“我想你才来的,你有没有想我?”花锦尧是这么想的也偏要这么说。
沈凌风一下子如坐针毡,极度局促不安,左右闪躲道:“你......你别在雁栖山乱说,你跟谢公子来,我很高兴,只是别乱说。”
花锦尧看他这般也无心逗他,回头瞟了一眼努力偷听的某人道:“谢他?我来就是他建议的,我怕我来了你不高兴,你知道这人怎么说?这人经常在我耳边说,哎呦,你怎么也不想念人家沈凌风,也不去看看人家,你们之前可是很要好啊。要不就说,你真的抛弃人家敦厚老实的小伙子啊,都不去瞧人家一瞧。”
说着花锦尧又笑了笑道:“于是,我就来了。跟屁虫也来了,来看热闹的。”后头这一句来看热闹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像要不是那小子是谢堡主儿子他能打得他他娘子都认不出他。
沈凌风知道谢梓承的性子,那人天生就是爱看热闹,各种热闹都要看,干脆不去管他为好。
只是他现在又喜又怕,纠结万分,对于花锦尧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回答,只是以常态道:“我一会安排厢房,你们在这住几天,我带你们看看雁栖山。”
花锦尧没脾气了,沈凌风这个人虽说性格温良敦厚老实,可是一旦认准死理一百头牛拉不回。花锦尧知道他要是再说,沈凌风能一天都不和他讲话,于是没好气的扯起谢梓承的领子跟在沈凌风后面。
宋道衍听说花锦尧来了,笑呵呵就说想要见见这个义气冲天的少侠。
沈凌风很紧张,一路上欲言又止,看的花锦尧都不自在了,于是花锦尧停下脚步问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扭捏,拒绝我快的跟什么似的。”
沈凌风自知自己说不过花锦尧那张巧舌如簧的嘴,也未作辩解,看着花锦尧道:“你莫在我师父面前乱说,我师父身体不大好。”
翻来覆去也就是这几句话“你莫乱说”“你别乱说”,花锦尧耳朵都听起茧子了,但是他也知道雁栖山的人对沈凌风意味着什么,尤其是他师父师妹。
花锦尧软下声音道:“我知晓的,你师父人很好,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的,你别担心,我不会乱说的。”
沈凌风松了一大口气,甚至是有点高兴。
他的高兴让花锦尧心里有些难受,沈凌风没有父母,宋道衍夫妇就是他父母,沈凌风没有兄弟姐妹,雁栖山的弟子就是他的兄弟姐妹,这样的一个人没有大愿望,他父母兄弟姐妹能好好的,他就知足了,自己这样是不是真的过分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这样的事情。
感觉自己陷入一个两难的境界,不愿放手又不忍心毁了沈凌风简单而温暖的生活,花锦尧着实纠结。
沈凌风却不知道花锦尧一下子想了这么多,只是很简单的希望花锦尧别在他师父面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宋道衍的房门被轻轻叩了几叩,他连忙道:“是凌风和花小少侠吗?快快进来。”
沈凌风和花锦尧推门而入,花锦尧一身英气,眉宇间一股不羁与桀骜,宋道衍笑道:“果然是长江前浪推后浪啊,花少侠果然是气宇非凡啊,凌风说你外公是唐门门主,花少侠果然是大家子弟风范。”
花锦尧连忙抱拳行礼,彬彬有礼的回答道:“宋伯伯谬赞了,早就听闻雁栖山一套三十六路夙澜剑法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晚辈在去年武林大会上与凌风结识也是因为见了他的那套夙澜剑法心生敬佩有意结交的。”
宋道衍爽朗一笑:“花少侠过奖了,夙澜剑法也是平平之辈,唐门那才是真正的名扬天下,凌风有幸结识你这样讲义气的朋友是他的福气啊,我曾觉得凌风老实温厚,初涉江湖必然处处碰壁,但是结识花少侠后却处处得到关照,我这做师父的在这里谢过花少侠了。”说完竟真的就给花锦尧抱拳行礼。
谢梓承全程就说了句待家父问好便眉开眼笑的坐在一旁不讲话了,安安静静的欣赏沈凌风脸上精彩的戏法,这人却是有意思,花锦尧一说话他就竖起耳朵听,听完就长舒一口气,简直是好玩儿。
花锦尧和宋道衍聊天的时候沈凌风就那么坐在那一句话不讲,心乱如麻,生怕花锦尧说错一句话。直到他们聊完宋道衍让他好好安排花锦尧住处他才放下心来,面上的紧张之色也消失了。
从宋道衍处出来沈凌风走在花锦尧后面,不料花锦尧突然停步,沈凌风差点撞到花锦尧。
花锦尧转过身来道:“想什么呢,不看路。”
沈凌风往后退了一步道:“没有,走的有些快了。”
花锦尧根本不信,他也没追问,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武林大会那次不是我第一次见你,结识你也不是因为想看夙澜剑法。”
沈凌风错愕的看着花锦尧道:“之前我未曾见过你,我确定。”
花锦尧忽然展颜一笑道:“你肯定没见过,你当时忙着给小叫花子们买吃的,满眼都是小叫花子们,还能看见我,我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人,傻得有意思。”
沈凌风不知道花锦尧居然是因为这个才与他结识的,当时被小叫花子们围的水泄不通,丝毫不知道怎么办,哪里还有心情看周围。
花锦尧见他发愣,又继续道:“虽说傻,但是很好。”说完又郑重道:“沈凌风,你很好。”
沈凌风刚想说什么突然旁边蹿出来一个人,急切又好奇的问:“怎么样怎么样,他师父满意你么花锦尧,你这算是见过父母了。”
沈凌风脸一下就红了,连连反驳:“谢兄莫乱讲,莫乱讲。”
花锦尧简直是忍不住要揍人了,沈凌风刚刚好像要说什么,而且感觉神情很柔和,现在给他这么一搅和沈凌风断是不可能讲出什么真心话了。
花锦尧气的咬牙道:“满意,满意死了,明天我就回谢家堡告诉谢伯伯说我想你大哥了,请谢大哥回来一聚。”
谢梓承一下子跳脚了:“你......你......你想我大哥?你这是要害我啊你!我陪你来这雁栖山风尘仆仆的你就这么对我,我好苦啊。”
说着又对着谢家的方向道:“哎呀,娘子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重情义的花少侠啊,他就对姓沈的一个人重情义。”说完还假装擦了擦眼泪。
这样的人沈凌风简直不敢再和他们待下去了,飞快的往前走,边走边大声说:“我给你们安排房间,你们自己逛逛园子。”
花锦尧赶紧追了上去,谁知却被谢梓承拉住了,花锦尧这时真的是不想顾什么儿时玩伴之情,抬脚就要踹,可是谢梓承机灵一躲,躲了过去,谢梓承略微得意,被他大哥从小揍到大还没点闪躲功夫那怎么可能。
梓承又严肃起来道:“先别踢我,你们之间的事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我有两个同窗也是你们这样情况,你不要听他们怎么处理的么?”
谢梓承眼睛一亮道:“哼,谢伯伯送你读书你就关心这些,还不赶紧告诉我,不然我告状去。”
看着花锦尧的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谢梓承很想揍他一顿,奈何自己不是大哥而是个读书人,只能好声好气的娓娓道来:“我那同窗二人如今已然在一起了,不过就是他们一人早年丧父丧母并无亲属,另一个有一老母,已经于去年去世,现如今也没人去介入这件事,他们二人在偏远的村落教书,有点桃源眷侣的感觉,我们知道的人不过三个,但是也都是极其佩服他们的,他们很不容易。”
花锦尧不听还好,这一听更犯难,那二人无父母,自己父母双全,沈凌风师父健在,那二人敢于承认,自己倒也敢,只是现在自己连沈凌风真实想法都还摸不清。
而且花锦尧没有想逼沈凌风怎样,他想沈凌风还跟以前一样,傻也好笨也好,简单美好善良快乐就足够了。
但是那种想要跟沈凌风一起论剑品茶,一起踏遍山水,他希望沈凌风的开心难过里都有他的心情却是愈演愈烈,他越是压制越是往出溢。
沈凌风独自一人去厢房收拾被褥,收拾着手中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他在思考,自己到底是喜欢花锦尧还是习惯了他而已。
他回忆着他们之间的的点点滴滴,花锦尧开心时他也会开心起来,花锦尧难过是他比花锦尧还难受,可是为什么呢?因为他关心自己对自己好么?雁栖山的大家对他也很好甚至是谢家的人对他也很好,或者是因为花锦尧为了他不惜断指?还是一年多来的日夜陪伴?
想完这些沈凌风忽然全身发冷,自己不是因为习惯,唯独花锦尧是特殊的,为什么会喜欢?刚刚那些都是原因也都不是原因,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因为他是花锦尧,就是这么简单并且没有道理。
沈凌风第一次产生这种冷彻心骨的感觉,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就这样了,明明不应该的,自己要怎么办,花锦尧要怎么办,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办才好。
沈凌风走出院子瞧了瞧院子里的雁栖山师弟师妹们,瞧了瞧周围连绵不绝的雁栖山,忽然就下定了决心,爱慕花锦尧也罢,到底雁栖山上的家人才是他这十几年来最重要的,那份难以启齿的感情就让它死在心底好了,从此他与花锦尧只是江湖之交而已,这么一想沈凌风一下子觉得一身轻松,近段日子压在他心口大石头终于消失了。
林舟带着花锦尧和谢梓承来到厢房,看见沈凌风在铺床赶紧跑过去接下手中的活并对沈凌风道:“师兄,我带谢大哥和花大哥来了,你去跟他们说说话,我来收拾。”
沈凌风笑了笑交给了他,这小子肯定是和谢梓承聊得不错已经都叫大哥了。
私心想着又走到花锦尧和谢梓承面前道:“隔壁间已经收拾好了,你们谁去?”
谢梓承连忙道:“我要这个,我要跟林舟小兄弟聊聊,你师弟有意思的很,不像你这么死板。”说完又对花锦尧道:“你让沈凌风带你去隔壁吧。”还眨了眨眼睛。
花锦尧看的眼角一抽。
沈凌风笑了笑对花锦尧道:“锦尧,这边。”
花锦尧跟在他后面到了隔壁,花锦尧忽然道:“对不起。”
怎么忽然说这样的话,沈凌风一愣反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花锦尧道:“跟我一起从来都是你铺床,都是你照顾我,在雁栖山你师弟会帮你铺。”
沈凌风静静地看着花锦尧,忽然笑了道:“我还以为什么,我师弟们对我是很好,对你好也是我愿意的,你对我也很好不是吗?”
不对,有什么不对劲,花锦尧觉得沈凌风不对,笑的不对劲,说的也不对劲,‘
凌风笑的很明朗,就像武林大会见他那次,说话也不像之前万分客气或者是说“你莫乱讲”这样的话,花锦尧有点慌乱,这样沈凌风看着很亲和但是忽然好像他们之间多了道屏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