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气袭人知风暖》幸展眉

4、第四章 奇怪一家人

　　周围飘散着一股麻辣的味道，饭食的香气肆意的钻入鼻孔。蜀中永宁城的人也同他们的饮食一样，热烈开放。

　　不同于他们二人所居之地，这里的人们开朗热情，那开小店的大姑娘敢在大街上拉住你让你进店尝一尝他们的特色菜。

　　这让温和有礼文质彬彬的沈凌风吓了一跳，女子怎好牵拉陌生男子，连忙把女孩子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拂下来。

　　“大兄弟，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来看看我们店里的特色小吃，包你吃了就不想回家了。”又有年轻小哥称兄道弟要他们一定看看自家的麻辣特食。

　　瞧着左右热情的人，沈凌风有一点不太适应，眉目间有些许紧张，眉头微微皱起，面上带着一点羞赫。

　　花锦尧每年都在蜀地呆几个月，这早已司空见惯，笑嘻嘻的给沈凌风说：“怎么样，这里热不热闹，等下我带你去前面仙客居去尝尝他们的特色菜，他们有一道天地同眠，简直是一绝，你万万不能错过。”

　　这仙客居也不是什么顶尖酒楼，就是一家小规模酒馆，但是他们有一道天地同眠确实在蜀中可是大有名气。

　　这道菜乃是空中白鸽，地上白兔，水里白鱼，三者普通食材为料，但是再加上这里大师傅的独家烹饪秘技和特质辣酱且立马就不普通了，每天只做三十份，也不可预约，得去排队，谁吃谁排，代排也是不可，过时不候。

　　也亏得沈凌风他们运气好，待他们去排还剩最后一份，但是就在他们要进门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来。

　　也不见来人，只听得一个洪亮有力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娃娃慢着，老夫先到，还请一让。”
　　花沈二人同时回头往后看去。

　　一位身着棉麻棕色短打褐衣的老者在后面瞧着门内的跑堂小二，这老者大概在花甲之年，头发花白但是双眼 炯炯有神，面色红润，从刚才中气十足的声音听来也是一个有武功傍身的精壮之人。

　　那老者并未理会花沈二人，紧接着是对着跑堂小二道：“小娃娃，老夫先进来，这最后一份该是老夫的吧，我昨日来就没了，今日这份可要留给老夫啊。”

　　你先来的？这话听在花锦尧耳里万分不对劲，他转过身来，面向那老者道：“这位老丈，方才明明是晚辈与晚辈的朋友先到的，您……”

　　那老者此刻眼里只有天地同眠，哪里还能好声好气的讲话，于是急促的道：“哎呀，你少罗嗦，明明是我手先进的门，大家瞧见了！”说完又对那跑堂的喊道：“跑堂小哥你赶紧给我安排个位子。”

　　此言一出，周遭忽然安静了，都转过来瞧着这老者，居然还有这般说法！

　　花锦尧怒极反笑，他今天还偏偏就要吃这一顿，刚刚都给沈凌风说好了！这般一想，他口下便也少了礼貌，讪讪的道：“怎么着，这么多人都看着你还想耍赖！”

　　一听此言，那老者终于把注意力放在花锦尧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道：“你这小娃娃，我先进的门，这胳膊也是老夫身体一部分，如何不算得数，你这般不知礼数，肯定是家教不严，不懂尊老。”说着两眼睁得铜铃般大。

　　这话听在沈凌风耳里十分不舒服，这老者倚老卖老，任凭沈凌风一贯君子作风也听不下去了。

　　趁着花锦尧恼怒之际将花锦尧挡在身后，向那老者行了一礼道：“这位老先生，不管你言如何，大家都看着是我与我好友二人先到，我好友先是好声客气相言，奈何老先生您仍是如此并。”

　　说着沈凌风直了直身体道不卑不亢：“您这样妄言我好友家私，就是再说我好友令尊令堂，如此这般可不是一个长辈所为，晚辈都替您以此为耻。”

　　说完又向跑堂小二道：“麻烦这位小哥，给这位老先生安排一个好位子，我们做晚辈的理应尊让。”

　　还没等那老者说话，沈凌风朝花锦尧一笑道：“我们走，你若喜欢，明日再来便好，再争便是我们晚辈得理不饶人了。”然后就拉着花锦尧的衣袖走了。

　　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老者暴跳如雷的声音：“不吃了！不吃了！给我气死了！”

　　花锦尧还想回几句嘴，沈凌风紧紧拽着他的衣袖不让他回头，边走边轻轻道了句：“好了，别再说了，一会儿 ，那老先生气坏了。”

　　还没走多远花锦尧就扑哧扑哧开始笑，最后简直是蹲在墙角哈哈大笑，末了仰起头看着沈凌风道：“哎，沈凌风，我发现你比我还坏，你这样气的那个老先生比我还严重，哈哈，你之前可不是这样啊。”

　　沈凌风将花锦尧拉了起来，忽然也笑了 ，然后道：“好像是，不过那老先生也确实不该讲你没家教，这样不就是再说你父母么？我也没想太多就那样说了。”说完又是人畜无害一笑。

　　就像是墨汁滴在水里，哪怕是再少的一滴也能慢慢渗透到全部的水里，而花锦尧对沈凌风的影响也像是墨汁一样，慢慢渗遍整个沈凌风。人不在那么刻板，不懂得人情世故，整个人更加鲜活起来。

　　而花锦尧也一样，无所谓习惯了，现在身边多了一个这样这人总觉得很好，而这种好并不是替你生替你死那样，在一些小事情上替你着想，总是无条件相信你，如同阳光照射嫩芽，如同涓流流过细沙，舒舒服服的好，等你幡然醒悟那嫩芽就长成参天大树，那涓流就汇成江河。

　　到了这里花锦尧就开始催沈凌风去见他师叔，说是沈凌风等见了他师叔就要带他去唐门，去见见他外祖他们，他想让沈凌风看看他的亲人，看看在这近二十年来唯一能给他带来温暖的地方。

　　按着师父给的地址沈凌风就去找他师叔，他师叔嫁的也是武林世家，花锦尧是知道的也于是很好找，当他们二人到了沈凌风师叔家大门口是看见了一个人，顿时三人表情怪异起来。

　　朱红的大门外静静的站着三个人，周围很静，甚至远处小贩的的叫卖声都能听见，谁也没有先动，甚至安静得有些诡异，就像是大雨来临前平静的湖面。

　　平静的湖面忽然就乍起水花，只见不久前才在仙客居见过的老者大喝一声：“小子找打！”便提拳打过过来，沈凌风和花锦尧一个转身纷纷让开。

　　不由分说那老者又向沈凌风攻去，拳风猎猎，感觉那老者想瞬间将沈凌风打的跪地求饶。沈凌风脚尖一点，临风而起，向后退了三丈，同时大声道：“老先生且住手，你这般可不是一个前辈所为。”

　　那老者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只管向沈凌风打去，边上前边喝道：“你个小娃娃，今日不仅抢我天地同眠，还在众人面前辱我，以后我还怎么去仙客居！找打！”

　　花锦尧在一旁正准备去拦那老者的拳，忽然从身后的大门里传来一声“住手！”

　　听见这两个字那老者居然停手了，又向着大门的方向喊了句：“好也，鸿儿，我要打面前这个蓝衣服的小子，你快帮我教训那边那个紫衣服的小子！”老者向那喊话人说道。

　　他对付着沈凌风如今正好来个帮手好教训花锦尧。

　　哪知那人并未动手，还喊了句：“爹，你住手，那是凌风小子，你干嘛呢！”

　　此言一出，沈凌风便朝那人看去，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师叔的夫家李良鸿李叔叔。每次师叔回雁栖山李叔叔也会一同去的，所以沈凌风和李良鸿还是比较熟悉的。

　　忽然沈凌风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惹麻烦了，李叔叔叫那老者爹，那老者自然就是师叔的公公，也就是老叔公……
　　那老者，也就是老叔公，因为生气，面上通红，听闻此言更是气的不轻，朝李良鸿喊道：“你胡说，你和儿媳都说凌风小子品性温良，待人彬彬有礼，这小子今天差点气死我，你骗我的！”

　　李良鸿很无奈，有这么一个固执的老爹，几十年来没少闹心，于是赶紧上前安抚道：“哎呀，爹呀，真的是，我还能认错？有什么进了院子再说吧。”

　　说完又对沈凌风道：“凌风凌风，快进去，你师叔见了你肯定很高兴。”跟沈凌风讲话的时候完全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这一下又给老先生气的不行，好嘛，自己让这俩坏小子给欺负了，自己儿子还兴高采烈的跟他说话，于是他狠狠甩开李良鸿尽自进了大门。

　　李良鸿无奈摇摇头，又朝花锦尧看了一眼问道：“这位是？”

　　沈凌风赶紧上前向李良鸿行礼道：“凌风见过李叔叔。”接着又向他介绍道：“这位是侄儿好友，唐门花锦尧。”

　　一听是唐门，李良鸿连忙道：“也是蜀中人，好好。”说完就赶紧带着他俩进了家里。

　　一进正厅，便看见老叔公气呼呼的坐在那，旁边有个小斯再给他扇风，李良鸿一进来就赶紧吩咐那小斯奉茶，又喜滋滋的朝后院喊了句：“阿晴啊！你快出来，凌风来啦！”

　　花锦尧望了一眼沈凌风，用眼神询问“阿晴是谁？”虽然花锦尧没有发声，但是沈凌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悄悄道了句：“我师叔。”

　　不一会而便急匆匆进来一个妇人，头发高高绾在头上，身上也是穿着紧袖的短打，下身不是像一般妇人着裙而是鞋裤，给人一副轻便伶俐的感觉。

　　一见此人沈凌风赶紧站起来，花锦尧也站了起来，沈凌风非常开心的上前行礼道：“凌风见过师叔，师叔，凌风来看您啦。”

　　师叔一脸严肃道：“嗯。”恩完又看向花锦尧。

　　花锦尧赶忙也行了一礼道：“前辈好，在下花锦尧，是沈凌风好友。”

　　师叔又是一脸严肃道了句：“嗯。”嗯完又看向沈凌风，停了一下道：“你吃饭了没有。”

　　谁知道沈凌风师叔刚说完话，还没等沈凌风回话，那老叔公就告状起来：“叶晴，你师侄欺负我！他们抢我天地同眠！还恶语相向！鸿儿还拦着我不让我教训他们！你管管他们！”说完一脸希冀望着沈凌风师叔。

　　等老叔公说完，师叔就转向沈凌风面带严肃的问了句：“凌风？”

　　看师叔这样沈凌风明白了，这是在让他解释的，看来他师叔也并不光听老叔公说的。

　　于是沈凌风朝老叔公行了一礼道：“叔公请自重，今早是我与花兄先到那仙客居，叔公您后到，却伸出一条胳膊从我二人中间出去，说是您先到，侄孙劝了好友一句不可得理不饶人便带着好友离开，方才您又大打出手，晚辈着实觉得委屈。”

　　说到这里，沈凌风师叔也差不多明白了，自家公公为了口仙客居的天地同眠也不是第一次闹脾气了。

　　叶晴向她公公道：“公公，听凌风所言也确实是您晚到一步，仙客居的规矩就是那样了，儿媳也早和您说过天地同眠太过辛辣，不适合您如今的脾胃。”

　　说完又向沈凌风道：“凌风，雁栖山门规第三十四条是什么？”还是一脸严肃，花锦尧甚至觉得这叶师叔是不是面瘫。

　　花锦尧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会忽然扯到门规？但是一听此言，沈凌风则是深深向老叔公行了一礼，垂首道：“老叔公您息怒，凌风也不是有意呛您，确实是我们先进的仙客居，但是侄孙不该对您无礼，现在凌风给您道歉，还望您海涵，不要跟我们这些不懂事的晚辈计较。”

　　老叔公一脸疑惑的盯着沈凌风，刚刚还硬气得很，怎么此刻又认起错来，还挺诚恳的。心里也舒坦不少，但是面上还是有些过不去，便哼了一声道：“那我的天地同眠呢？！”

　　沈凌风已经主动认错，老先生还要端着，此时李良鸿上前几步走到老先生跟前道：“哎呦爹哟，你看阿晴都让凌风给您道歉，您就……您就别那啥，我还不知道您……”

　　叶晴不等李良鸿说出那句“我还知道您那为了口美食能上天下地”就赶紧打断他，他要是这样一说老爷子就更下不来台了，于是她赶紧道：“既然这样，想必公公和凌风以及这位花小友都未吃饭，我便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饭如何。”

　　一听叶晴这么说在场的除了花锦尧之外的三个人眼睛都亮了。

　　老先生最先开口道：“我要吃酱辣云鸡。”一脸兴高采烈，好像刚刚没有一个人找他的不愉快。
　　李良鸿满眼带着崇拜道：“我要吃麻婆豆腐！”

　　沈凌风也一改稳重，急匆匆道：“我素三丝！花锦尧要什锦鸡！谢谢师叔！”好嘛，连花锦尧的份也说了。

　　叶晴听完便出了正厅，李良鸿带着沈凌风他们去放东西，进了客房后李良鸿便让他们自己休息一下然后一会喊他们吃饭，说完一溜烟跑了，真的是跑了。

　　花锦尧看着脚底生风的李良鸿此刻已经忍到了极点，这一家子简直太奇怪了！一等李良鸿离开就炮语连珠的向沈凌风问起了从踏进李府以来各种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