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庆功宴 有人该下台 ...
-
姨妈这个词听起来过于书面化了,不像是日常中会用到的口语。
孙一新特意观察过,同学称呼自己妈妈的姐妹一般都是喊大姨小姨。可是她要是管焦妒这么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让她去了“姨”直接喊妈,又莫名有些难为情,叫不出口。
怎么都怪怪的。
所以她一直喊的都是姨妈,书面化就书面化吧。
焦妒并不介意这个称呼,也不觉得过于书面化,会显得疏远、不够亲近。
距离她正式成为一新的监护人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度过了磨合期,关系处得还算不错,至少一新在她面前没那么乖巧懂事了,焦妒很欣慰。
她这份工作不算太忙,否则也不能让她跨国线上办公。
她作为成年人,每天打开电脑办公,总会自动弹出《夺山河》相关的资讯推送,更何况主演之一是她侄女,她肯定会对《夺山河》多加关注。
这部电视剧有多火爆,她再清楚不过,她也预料到开学之后,一新的校园生活可能会不太太平。
开学时她特意和老师打了招呼,说明了自己的担忧,让她多关注一下班级里学生们的动态,并再次告诉一新,在学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打电话给她。
别的她就没有做了。
可以说,无论是要签名还是小男生背后的嘀嘀咕咕,她都猜到会发生了。
但她相信一新可以自己处理好,家长应该是孩子的后盾,而不是跑到前面替她开路。对孩子保护太过,事事到位,未必是件好事。
只是她没想到,一新的处理方式居然是杀鸡儆猴,拉一个小男生出来揍。
很干脆,很利落,焦妒都想替她叫好了。
她把那条消息反复看了几遍,竟从中看出了显摆“看我多厉害”的味道。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或者给长辈惹了麻烦。
几分钟之后,她接到了班主任打过来的电话,她一边应着“好好好,马上”,一边把拖鞋踢掉,弯腰换上出门的运动鞋。
好了,她要去当后盾了。
打架双方都被叫了家长,不过对方的家长还在上班,一时半会赶不到,焦妒就让一新先回教室上课,自己坐在办公室里,把那段监控视频看了又看。
班主任觉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位家长看自己孩子打人的视频……似乎越看越满意了。
过了足足一个小时,对方家长才打电话说快到了,班主任出门迎接,离得老远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一会儿嚷嚷着说,孩子在学校被打了,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一会儿又叫嚣着说,敢欺负他的孩子,他一定要和对方家长“练练”。
他就这么撸着袖子,气势汹汹地冲进办公室,焦妒闻声起身,她人高马大,比男孩他爹高了一头,孩他爹的气势瞬间矮了下去,叫嚣的声音也没了底气,撸起的袖子也放下了。
但嘴还是硬的,只是从嚷嚷着要打架,变成索要医药费和赔礼道歉了。
焦妒:“可以,把你男儿叫出来给我家孩子道歉吧,医药费我们就不要了,我孩子没受伤。”
男人自然是反驳,反驳到最后,又说:“孙一新多少也算是个童星,大明星在学校殴打同学,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吧?孩子以后怎么见人?”
焦妒不吃这套,“你的意思是,想曝光给媒体?可以啊,我无所谓,想闹多大闹多大,只不过……”
她把桌上的平板调转方向,让男人能看到上面的监控视频,“别忘了不止你长嘴了,可以说得天花乱坠,到时候不知道怎么见人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视频里的男生在背后对孙一新指指点点,然后挨打了。
如果这件事真的如实曝光出去,再加之孙一新是大明星,有人脉,可以操控舆论,这件事还真未必对她有什么影响,反倒是他男儿会成为新的被指指点点的对象。
“小男孩不比女孩勇敢,你说,他如果被人指指点点又不敢反抗,万一抑郁了想不开怎么办?要我说,家长可要多操心一点。”
他的威胁相当直白,且色厉内荏,全靠着吼叫来壮声势,焦妒则不同,她语气淡淡的,含笑切断男人自以为的退路。
这边班主任也把两个孩子带了过来,那小男生被收拾了一顿,脸上的抓痕和拳印非常明显,两只眼睛乌青,再偷偷瞄自己爹脸色一眼,发现对方虽然没挨打,但脸色比自己好不了多少,于是非常识时务地认错道歉。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孙一新打他只是跟他闹着玩,你们这群大人也太小题大做了。
焦妒忍不住看了眼孙一新,一新趁老师没注意,向她露出一个邀功的笑容。
大女人不和小男人一般计较,他们道歉了,她们也就懒得再跟他计较了。
时间已经临近放学,焦妒干脆又多等了半个小时,和孙一新一起回家,学校周边遍布各种小摊贩和店铺,其中有一家理发店,哪怕现在还是白天,门口的旋转三色彩灯依旧亮得刺眼。
焦妒察觉到一新在那家店门前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咱们应该不急着回家吧?我想把头发剪短。”
孙一新一直都是长发马尾,焦妒知道她迟早有一天会决定剪短头发,因此并不意外,只是一边推开理发店的门,一边回头问:“打算剪多短?”
正好理发师迎上来,一新就对理发师说,“要短到不会被人抓住。”怕对方无法理解,就示意她去看焦妒的发型,“和我姨妈差不多就行。”
她又解释说:“打架时那个男生揪我头发,很疼,我也想揪他头发,但是他头发太短了,揪不到。”
这也太吃亏了。
要不是她比对方高了足足一个头,有绝对优势,不说结局逆转吧,她肯定没那么容易轻松获胜。
趁着她剪头发的间隙,焦妒出去买了两根淀粉肠,一人一根,一新那根装在纸袋里,等她理完发再吃。
焦妒一边吃着淀粉肠,一边和侄女聊天,“说起来,过几天《夺山河》有场庆功宴,你想去吗?”
一新闭着眼睛,感觉头发碎渣掉在了鼻子上,忍不住挠了挠,嗡声问:“是周末吗?周末的话我可以去。”
“下周三,你要去的话需要请假,要我帮忙跟你们班主任说吗?”
长期请假不去上课绝对不行,但庆功宴是在晚上,小学放学也早,顶多旷一节课,焦妒衡量了一下两边的价值。
结果不出所料,在她看来那一节课——不管它是什么课——都要比庆功宴重要的多。
焦妒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母父不可能为她筹谋,读书是自己唯一的出路,在这种情况下,她把学习看得很重,如果她稍加松懈,根本不会有弥补的机会。
可她并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一新身上,也不想给她灌输什么“千万不能请假旷课”的念头。
她当初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她生怕自己落下一节课,就会跟不上教学节奏,母父又不可能出钱给她补课,所以她就会成绩下降考不上大学,继而导致一系列后果……
她把自己绷得很紧,然而一新大可不必如此谨小慎微,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如果是她,她会选择上课,可设身处地,《夺山河》会是一新拍的唯一一部剧,庆功宴多少也算是个纪念,这个选择应该由一新自己来做。
“我要考虑一下,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我最喜欢的数学老师的课。”
“那你好好考虑,周二下午告诉我就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来到了“下周三”。
唐一鸣新剧《连锁反应》的团队已经组建得差不多了,只差其中最重要的角色,一个只凭借自己喜好杀人的反社会杀人犯,开启“连锁反应”的关键人物,还没有找到饰演者。
她心里清楚,这个角色不好演,而且必然会被观众厌恶,连带着演员也会被骂。
因此,她参加庆功宴是带着目的而来,主动和胡云清调换了座位,做到了许冠旁边,状若无意地聊起来彼此的后续规划。
许冠也是个人精,没说几句就察觉到唐一鸣的意图,“这个角色设定似乎是个四十来岁的青年?”
她今年五十多了,显然与这个人物的设定不符。
“可以改,”唐一鸣诚恳道,“女人年纪越大越有阅历,相信编剧不介意让这个角色更加练达通透。”
许冠笑着摇摇头,“我演过很多恶女配。”
言下之意是不想再演这类角色了。
话说到这份上,唐一鸣也不好强求,过了片刻,严淼和赵瑾琼也到了,只是到了以后没一会儿,就又出去了。
庆功宴邀请的人比较多,酒店这层的包厢被赵瑾琼全部包了下来,作为东道主,她需要挨个过去打下招呼。
真的只是打个招呼就走,她如果呆得太久,其她人也不自在。
转了一圈她们又回到了最初的包厢,只是这次赵瑾琼依旧没有停留太久,她刚坐下,菜还没有上几道,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出去接完电话进来,正看到严淼倚靠在椅背上,双腿分得特别开,非常闲适放松的姿势,在和其她人侃大山。
气氛挺融洽,赵瑾琼却不得不打断,她轻咳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好意思大家,我临时有点事要忙,先离席了,你们不用管我,尽兴就好。”
严淼笑吟吟地说:“琼姐忙得很,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个不需要她负责?”光说还不够,她还要寻求赵瑾琼的认可,“啊,你说是吧?”
赵瑾琼横了她一眼。
她确实拿到了更多权力,因为赵四已经显露出了放权的姿态,他本意只是让她成为未来继承人的辅助,提前锻炼一下辅佐大臣而已,但别人并不知道这一点。
她们从赵四接二连三的放权行为,和赵瑾琼越来越雷厉风行的手段中,嗅到了改朝换代的迹象——如果她不是继承人,赵四为什么这么做?她又为什么敢如此大刀阔斧?
她逐渐在整个公司有了威望,投资《夺山河》的成功,无疑成为她能力的又一力证,她在公司的地位越来越稳固。
相应的,家里那位也该适时下台了。
公司众人都以为他属意的继承人是她,可他并不这么想,这其中存在误解,这个误解对她有利,所以她必须让它继续下去。
至少让赵四无法出面说明他的真实想法。
所以她必须有所行动,一群人和一个人,该处理掉哪个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这次还真不是公司的事,是家事,”赵瑾琼特意解释,“没什么不能透露的,管家打电话告诉我,我父亲生病了,我现在必须去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