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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半死不活 是痛苦地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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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之所以那么果断的答应,并不仅仅是认同姜羽丰,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天光的游戏领域和其她子公司而言算相对独立,而且由于近几年才成立,里面没有柳墨的嫡系近派,方便她掌握。
不管姜羽丰是不是在给她画饼、五年后世界会是什么样,至少眼前的利益是真的,这个子公司到她手里就会是她的,谁都别想拿走。
柳墨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脸色更差,“我对你不够宽容吗?你非要逼我?”
“十。”柳狂歌已经丧失了和她交流的欲望,不愿与她多谈,说,“我只给你十秒钟的时间下决定,九。”
“你杀不死张寂和张尖的,男神会把他们救出去,你是我的女儿,只要你现在停止,我可以既往不咎。”
“七。”
“其实你想杀的是那些人类宾客是不是?”可能是怒火攻心,柳墨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她压根不是想杀张尖张寂,让宾客给他们陪葬。
她就是冲着人类宾客去的,商圈里有名有姓的人几乎都在这里,假如她们死在了张寂的生日宴上,对天光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五”
室内的温度至少有四十度,这个温度堪称温柔,外面的丹火显然被削弱过,否则能够直接将所有人烧成灰烬。
没人能确保它会一直这么温柔。
“四”
一楼的躁动越来越明显。
“三”
“我同意,”柳墨开口道,“把火撤掉吧。”
她看起来还算平静。
柳狂歌睨了她一眼,打开姜羽丰给她的玉石葫芦,丹火立刻被收了进去,她将葫芦放回口袋里。
在做这些时,她一直紧密关注着柳墨的一举一动,异常警惕,就好像防备柳墨会突然暴起发难一样。
柳墨想问“你是觉得我会恼羞成怒攻击你吗”,最后也没问出口,柳狂歌一向牙尖嘴利,如果真问出来了,难堪的只会是她自己。
“好了,”柳狂歌向旁边站,给她让路,“你可以去一楼宣布了,我怕你出尔反尔。”
柳墨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什么都没说,自楼梯下去,到了一楼。
丹火收回后,空气中的温度骤降,空调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渐渐恢复到人体适宜的温度。
柳墨先是就温度问题向大家道了个歉,宾客们自然也借坡下驴,纷纷摆手说没关系不介意,安抚完众人之后,柳墨才轻描淡写说出了对柳狂歌的安排。
“所以游戏领域就交给她了,年轻人必须多锻炼……我对她很放心,今后还要麻烦大家多关照一下了。”
宾客们先是一愣,毕竟大家都是圈里人,柳家什么情况都清楚,真想锻炼孩子好接班的母父,孩子大学毕业就迫不及待送进自家公司实习了。
柳狂歌27岁了也没见这对妻夫有什么动静,本以为又是一个喊着“最爱女儿”,家产全留给男儿的呢,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宣布这个消息。
把孩子送到公司,给个不高不低的位置,算是“下放”“锻炼”,但直接把旗下的一个领域全盘交给孩子,那算不上是“锻炼”,是“放权”才对。
没有锻炼的过程,直接放权,这在圈里可不太常见。
更何况还是在自己男儿的成人礼上宣布,要放权给女儿。
这个场合选得引人遐想。
宾客们都客气地说着好话,称赞柳狂歌有多聪敏,夸柳墨眼光好,但心里都在琢磨。
柳墨这么做,要么是选定了女儿,并特意警告男儿;要么……有人忍不住看了一眼瘦弱苍白的张寂,该不会是真的快死了吧?
柳墨没在宴会上呆太久,借口身体不适要回去休息,张尖见状,也紧随其后离开,追上妻子,伸手想要扶她,借势问她为什么会突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她突然任命柳狂歌,连他都是一惊,不是说这么做不行,只是之前公司有什么大动作,她都会提前知会自己一声,这次却没有提前得知。
柳墨很不给面子地把他的手打掉,他也不恼,“你身体不舒服,我刚刚已经通知家庭医生了,她正在赶过来,你怎么样?是头疼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柳墨淡淡道:“我没有不舒服,那是个借口,我心情不好,不想出现在宴会上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可能是女儿的防备让她如遭雷劈,也可能是那个梦境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她现在没有心力和宾客们应酬。
她看了一眼丈夫,她找的第一个男人让她下地干活,她把他杀了,原因很简单,对方把锄头扫把交给她,是让她当虏隶。
张尖把公司交给她,让她为公司操劳,她却对他很满意,并且真的代为管理公司许多年。
这当然有区别,农夫把锄头给妻子,和皇帝把玉玺给皇后,其中的意义自然不同。
柳墨见过许多前者,后者只见过一次,还是在男皇帝重病无法治理国家,又不相信其她人的情况下,才不情不愿地把国家交给皇后。
即使是这样,他也被称颂了许多年,人们纷纷感叹是有多爱才会拱手让江山。
张尖把公司给她时没有重病,也不是没有其她人可选,但他依旧力排众议把公司交给她。
在柳墨的标准里,他算是合格的男人,更不要说他还主动退居二线,回家洗手作羹汤。
那么她对他稍微好一点也未尝不可,在她的视角里,她对好男人的态度是:听话的乖狗狗应该获得奖励;而在她那位朋友以及其她妖族眼中,她才是那条“乖狗狗”。
她其实并不是特别爱张尖,只是他是她选择的人,是她男儿的父亲,她们质疑他,就是在质疑自己。
想到此处,她不免心烦,“张寂那边你安抚一下吧,今天是事发突然,让他不要多想。”
“他能多想什么,那可是他亲姐姐,这两个孩子关系好着呢,”张尖正要说男儿被女儿逼着穿裙子的‘趣事’,就见妻子揉了揉眉心,神态疲惫,便改口说,“那你好好休息。”
张寂已经换回平时的衣服了,那裙子简直不是人穿的,他自认已经够瘦弱的了,却还是被勒得喘不过来气。
柳狂歌难得和宾客们应酬几句,等她应酬结束后,张寂走过来恭喜她,柳狂歌只是扫了他一眼,“你的裙子呢?”
“太难受,我给脱了,要不是看你是我亲姐,给你面子,不然谁会穿那东西啊。”张寂抱怨。
“错了。”
“什么错了?”
“要不是看我打不过你——你应该这么说,而不是用所谓的‘看你是我亲姐’这种表面亲情,来为你的没用挽尊。”
“什么啊!这怎么是表面亲情呢?”
“那你证明给我看,去和柳墨说,你不要家产,全部给我继承;或者直接自杀,这样家产也全部是我的,去吧,去证明我们不是表面亲情。”
张寂不出声了。
柳狂歌冷笑。
任谁都能看出这对姐弟正僵持,然而此时却有不会看气氛的人凑过去,问柳狂歌:“女士,您之前安排的曲子是要现在演奏吗?”
她是乐团的。
柳狂歌让她们演奏丧曲,还强调一定要等所有人都在的时候演奏,宴会前期柳家人除了张寂以外,几乎都没出场,又出了空调失控升温的小插曲,丧曲还没有开始演奏。
乐团的人也不是傻的,能看出来柳狂歌是对弟弟不满,有意捣乱,她们也不乐意掺和进豪门争斗里,奈何柳狂歌一再强调,只好勉强同意。
现在柳狂歌被母亲委以重任,她们猜测她应该心情不错,不如趁机让她把丧曲取消了?
柳狂歌耸了耸肩,她都快忘了自己还做过这种事了,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她才刚到手,就已经对和柳墨‘斗智斗勇’毫无兴趣了,她更关心属于自己的公司。
她的计划非常简单,接手游戏子公司,并把它变成自己的,坐等男天庭覆灭,然后杀了这对夫男,直接继承遗产。
真不错,她都想直接快进到五年后了。
她心情好,也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了,指了指旁边的张寂:“问他吧,毕竟是他要给自己点丧曲的。”
说完也不管她们怎么想,直接转身离开宴会。
她给张寂点丧曲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她不懂音乐,只知道人死的时候会有丧曲,不知道人快死的时候会不会也有相对应的曲子,如果有的话,她会毅然决然选后者。
后者更贴切一点。
柳狂歌提出让姜羽丰把那对夫男变成半死不活的残废,当时姜羽丰其实是同意了。
但是她们方案并不是声东击西,柳狂歌在宴会上吸引柳墨注意,姜羽丰去伤张寂张尖。
不这么做,倒不是因为行不通。
想伤这两个男人对姜羽丰来说非常容易,然而场合不对。
原因很简单,如果她们真的这么做,柳墨就算已经当众放权给柳狂歌了,转头看到受伤严重奄奄一息的夫男,恐怕也会立刻改变主意。
先让他们半死不活,后要求放权也不行。他们都残了,哪有心情办生日宴,无法用宾客的性命威胁柳墨还在其次,关键是没办法让柳墨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
所以他们必须出事,也必须是在柳狂歌得手之后出事。
因此,柳狂歌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就被吵醒了。
吵醒她的是救护车吱哇吱哇的声音。
她从卧室阳台上看着两辆救护车开进别墅,医护人员下车后,拿着两个担架进去,抬着两个血淋淋的男人出来。
柳狂歌眼力好,能看出是张寂张尖这爷俩,他们四肢被固定在担架上,动弹不得,浑身止不住颤抖,嘴里都被塞了一团棉花,唇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仿佛正在承受着什么惨绝人寰的痛苦。
可偏偏他们连叫嚷出来都做不到。
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甚至还有闲心和家里的阿姨开玩笑:“柳墨对他们可真好,连救护车都请了两辆。”
她没跟着一起去,不清楚他们究竟犯的是什么病,但阿姨跟她说了他们发病的前兆。
其实说是发病并不准确,毕竟发病具有不确定性,什么病能让父男两个同时发病,且症状一模一样?
如果这真的是疾病,那它也太厉害了,还能联机操作。
“你也别怪我乱说话,我总觉得那看起来不像病,像是被诅咒了一样,玄乎得很,”得到了柳狂歌的认可之后,阿姨这才放开了说,“你看到了没?他们在担架上头还一个劲地往前伸!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脖子扭了?想挣脱担架上的固定带?”
阿姨没有回答,继续问:“你知道他们的嘴为什么要堵住吗?”
还没等柳狂歌回答,她就迫不及待地揭晓答案:“因为不堵住嘴,他们就会用嘴去咬自己身上任何他能碰到的肉,他们身上那血呼啦差的,其实都是他们自己咬的!你现在知道他们伸着头想干嘛了吧!”
柳狂歌:“……”
看到救护车抢救,她不意外是因为知道姜羽丰会对他们动手,但她绝没想到,姜羽丰会选择让他们自己“动口”。
看来姜羽丰在人类世界没少看丧尸片。
但随着阿姨的叙述,她渐渐意识到这和丧尸不太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丧尸咬别人,他们咬自己。
阿姨说大概是早上六点左右,张尖和张寂几乎是同一时间说身上痒,可能是过敏,请来了家庭医生,涂了药膏吃了药也没用,还痒,他们忍不住去挠,却越挠越痒。
一般人在痒到受不了时,可能会说“痒到骨子里,怎么挠都没用”、“我恨不得把皮肤撕开,手伸进去挠”,但一般人也就说说,张寂张尖他们真的这么做了。
挠破了皮,挠出血,挠得皮开肉绽,露出白骨,两只手不够,就用牙咬,野兽撕咬猎物什么样,他们撕咬自己就是什么样……这看起来太癫狂了。
现在家里还残留着被他们撕咬下来的皮肉,没人愿意去打扫。
“所以我才说,不想发病,哪有这么怪的病?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阿姨说,“我真想跟你妈妈说,让她去拜拜神,或者找个道上的来看看,但是我怕她生气。”
她完全是多虑了。
压根不用她说,柳墨就非常自觉地去找了神,只不过她找的不是那些天庭男神,而是姜羽丰。
“我听说您擅长药理,”听谁说的显而易见,“我的丈夫和男儿似乎是被人用了药,以至于开始自残,这次请您过来,是想请您帮忙看下具体是什么情况,能不能医治。”柳墨说得客气。
但她不是傻子,或者说没傻得太过分,有能力越过层层保护,对她的夫男动手的人有几个?
她夫男骤然发作,医院束手无措,声称从未见过这种病例,而柳墨从妖的角度来看,他们身上也不存在诅咒或者别的,排除其她因素后,就只剩下被人下药这个解释了。
能做出这种药的人又有几个?
况且她请姜羽丰过来看下夫男的情况,姜羽丰居然真的为了两个男人来了,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要说夫男会这样和姜羽丰没关系,鬼都不信。
所以,比起“家属请名医来查看病情”,柳墨邀请姜羽丰的性质,更像是“家属问绑匪要交多少赎金才能放过人质”。
不过把事情挑明,对她没有好处,姜羽丰既然下药了,就不会轻易给解药,来硬的柳墨打不过,来软的,让她温声软语求着给解药,她又拉不下脸。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姜羽丰看了躺在病床上的两人一眼,哪怕是已经就医了,他们也依旧被束缚着四肢和头颅,身上打着各式各样的绷带,缝合的痕迹在全身各处都有。
且都表情痛苦。
痛还可以打止痛,但痒怎么办?只能忍,可能让人撕开皮肉去挠的痒,强忍着只会更加难受,生不如死。
“他们确实被下药了。”
“您知道怎么解除吗?”
“解除不了,我并不知道解药,只能缓解,让他们不至于自残,但是也有副作用,四肢会动不了,如同瘫痪一般。”
好处是不自残,坏处是动不了,这和他们现在被固定带绑着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当然是有的,你认为他们自残是因为太痒了受不了,是因果关系,但其实这是两个不同的系统,而我只能解决一个。”
“要么,会自残但是不痒,你只要把他们捆起来即可,只是有两个像是神经病一样需要被束缚起来的家人,多少会影响到你的声誉和形象;
“要么,痒但是不会自残,他们会很痛苦,然而表面看上去还算正常。”
“不能合并一下吗?”
“不能,活着难免会受罪,是让他们痛苦地活着,还是痛快地死,你可以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