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章内容↓
和紧绷着蓄势待发的嫦娥不同,姜羽丰显得很放松,她依旧是动物形态,站立在最上方的树枝上,低下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似乎不介意成为黑暗中最显眼的靶子。
但如果是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轻松”浮于表面,非常刻意。
“好久不见。”
嫦娥没有主动开口,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僵持,姜羽丰再次打了个招呼。
嫦娥开门见山:“你要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
姜羽丰说:“我不认为这是背叛。”
“不是背叛,难道你只是为了救出西王母,被迫在男天帝掌权下,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嫦娥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盯着姜羽丰不放,“要我夸你真是伟大吗?”
黑鹰灵动的眼睛凝滞了一顿,脑后的羽毛猛地炸起。
过去发生了什么,她们都很清楚。
所以姜羽丰理所当然地认为,嫦娥说的“背叛”,是质问她为什么在天庭被侵略时,选择奔向西王母所在的昆仑山,而不是和她守在月宫。
如果她当时能留下,是不是局势就会逆转,嫦娥不会被困月宫千年?
所以,她可以轻描淡写地说,不认为那是背叛。
在那之后的岁月里,她把那场战争复盘了一次又一次,不断地寻找可能的突破口,最终无力地接受,她当时做的确实是对的。
……哪怕这直接导致嫦娥被困。
西王母真的太重要了,她是天庭的核心,是她们的主心骨,当时的情形,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分析,她都应该第一时间去找西王母。
她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
她是这么跟别人说的,也这么跟自己说过无数次,所以即使被当事人诘问,她也可以保持从容,再次复述。
但嫦娥说的不是过去,而是现在——姜羽丰和男天庭还在维系着表面和平的现在。
让她脱口而出“背叛”两个字的,不是自己被抛下,而是姜羽丰活着,行动自如,却什么都没有做。
而这是一个由她们敌人统治的世界。
为什么你可以自由出入男天庭?为什么你可以和仇人维持表面和平?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平静,你的愤怒哪去了?
无论她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忍辱负重,还是心甘情愿地向敌人臣服,都让嫦娥感到愤怒。
男天帝刚建立男天庭时,位置坐得不稳,所以他急切地需要拉拢人,而嫦娥“被抛弃”“被背叛”的经历,让她听起来格外好拉拢。而且非常适合拿来宣传——看啊,她被她的同伴害得多惨啊;看啊,她都“弃暗投明”了,你们还等什么?
如果她愿意低头,装模作样假装顺从,说不定早就被放出来了,哪用等到现在。
但她不愿意。
她不是会隐忍的人,这辈子都学不会对着敌人低头,她爱憎分明,没有中间地带。
所以姜羽丰是“愿意”了吗?
如果她的朋友做出了让她无法接受的事,那么那个人将不再是她的朋友,而是她迫切想要抹去的污点。
虽然她们本就不是朋友。
姜羽丰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她,所以她才觉得,嫦娥和柳狂歌很像。
虽然看起来差别很大,她们都是宁折不弯,极为傲气的人,她们永远弯不下腰。
该如何向她们辩解,说自己只是忍辱负重,只是形势所迫?
姜羽丰想了想,她放弃了动物形态,从高处跃下,幻化为人形,站在嫦娥面前,以便对方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的表情。
她不再掩饰,也不再故作轻松,表现得运筹帷幄游刃有余,而是平静且郑重地说:“我没有背叛。但我知道,无论我如何解释,你都无法认同我的行为。”
话音未落,嫦娥已进身到她面前,匕首的寒光一闪而过,姜羽丰没想到她会突然发起攻击,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本能地格挡住进攻。
但对方没有停手的意思,匕首再一次冲着她的要害挥下,力度大到难以正面对抗。
“你这是做什么?”
嫦娥依旧不答,但她的表情显示,她讨厌姜羽丰的回复,她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她是行动派,比起用语言辩驳,更乐意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快。
姜羽丰只做防御,被逼得连连后退,每次都是堪堪躲过,眼看自己后背已经抵到树干,避无可避,她只好变回原形,飞至高空,躲过这一击。
如果不是躲得及时,被刺穿的会是她的脑袋。
匕首深深地没入树干,可见挥动它的人有多么不留余地。
她看着匕首,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破裂。
嫦娥没有停手的意思,见她们已经拉开距离,便迅速地从身后抽出木箭,弓臂向后推的同时,三支箭离弦而出,尚未听到木制弓箭绷紧的锐鸣,箭镞已进至身前。
姜羽丰拧身急转,却只来得及躲开瞄准心脏的那支,另外两支,一支贯穿了她的翅膀,一支擦着太阳穴而过,箭刃未伤及皮肉,箭镞擦过时撕开的气流,却在太阳穴割出一道血沟。
和这三支箭相比,初见面的第一支友善的像是在打招呼。
姜羽丰抹了把脸,或许真的是安稳太久了,手上温热的血迹,对她来说竟有些陌生。
“你今天来是为了杀我的吗?”
“如果你连这种程度都躲不过,说明毫无长进,死了也是活该。”嫦娥毫不留情地说。
显然姜羽丰还没有愚蠢到那种程度。
“心脏,脖子,眉心,如果我没有被跟踪,我会毫不犹豫地瞄准这三个部位。”
嫦娥收起弓箭,粗糙的木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却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萦绕其中,使它完好无损。
连发三箭看起来咄咄逼人,但弓箭是远程武器,她将它用在近战上,本就不是抱着要和姜羽丰打得你死我活的想法。
她只是不善言辞,不爱和人辩驳,又不是脑子不清醒。脑子不好的人也成不了部落首领。
她的出逃顺利得不像话,跟在她身后自以为隐蔽的虫子,死了一波又来一波,他们暗里促成她和姜羽丰的会面,让姜羽丰的立场变得更加可疑。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她不确定姜羽丰是否可信,但很清楚男天帝没安好心。
所以,她才迫切地需要见到姜羽丰。
她不需要和姜羽丰推心置腹互诉衷肠,也不需要上演原谅与否的拉扯戏码,甚至姜羽丰在被攻击时,一而再、再而三地避让躲闪,都让她觉得毫无意义。
姜羽丰可能是对她有愧疚,即使被逼得狼狈至极,人形原型来回切换,也拒绝反击,极力避免冲突,但是,有必要吗?
她的愧疚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她需要的只是见一面,确认姜羽丰不会站在她的对立面,阻挠自己而已,至于别的,嫦娥并不在乎。
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就立刻转身欲走。
姜羽丰挡在她身前,“对不起,但我不能让你离开,至少现在不行。”
姜羽丰的翅膀完全展开,月亮不知何时被乌云挡住,她黑色的羽翼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失去太阳这个重要的盟友。”
……
在刚发现西王母被困,自己孤立无援,却不得不碍于形势隐忍的时候,姜羽丰在想什么?
她想了很多,只是,与其说在她脑海里里的是纷乱的想法,倒不如说是两个人。一个在表演,而另一个则面带讥讽地审视着自己。
她不停地想,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忍辱负重和投敌有什么区别?
后来她想通了,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在漫长的蛰伏之后,一击毙命,斩草除根,那么之前的隐忍,可以说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如果没有足够洗刷耻辱的反抗、没有彻底摧毁敌人,没有酣畅淋漓的胜利,所谓的忍辱负重,都只是怯弱无能者给自己找的托辞,和背叛无异。
所以她必须要赢,她们必须要赢。
前几任男天帝是被她杀死的,但那绝不是胜利,杀死一个男天帝远远不够,无论他站的位置有多高。
而仅凭她一个人远远不够,她需要盟友,也需要同伴。
只是嫦娥不会成为她的盟友。
太阳悄无声息地降临了,这次她显得极为低调,太阳无法收敛自己的光芒,但执掌太阳的神明可以。
仿佛是燃烧着的火焰铸就的身体,身体边缘旺盛的火舌卷曲着,像藤蔓一样向外扩张,只是更有力量。
火光映亮了地上躺着的人的面孔,火焰的主人却无意给一个她眼神。
“死了?”
姜羽丰说:“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鸿光的眼神从她身上划过,“你伤得不重。”
“我不想和她打,用了一些不够光明正大的手段。”
沉默。
她们之间很少会像现在这样。
鸿光知道姜羽丰想说什么,心知肚明,所以就没了说出口的必要。
姜羽丰也知道鸿光会怎么做,所以她只是沉默地等待着,在这时催促,是不信任的表现。
令人难捱的寂静只持续了几分钟,便有一簇火苗从鸿光身上腾跃而起,落在嫦娥眉间,渐渐融入她的身体。
嫦娥依旧紧闭着眼,对此毫无察觉。
“火焰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所以,”鸿光生硬地停顿片刻,看向姜羽丰,“现在你能放心了?她可以出现在太阳下,而我不再会看到她。”
很少有人知道,太阳的视野也是有局限的,只是条件过于严苛,只有她本人能封锁自己的视野。
——她不能出现在人间,不能出现在太阳下,如果她出现在大地之上,那么她将迎来死亡,谁都不能阻止。
这是鸿光在西王母面前发下的誓言。她会这么说,正是因为她确信嫦娥做不到。
到那时,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杀死她。
她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只是谁也不会预想到,这一天会在千年后。
鸿光:“即使如此,我还是会杀了她。”
姜羽丰替她补完下句:“但不是现在。”
鸿光没说话,默认了。
她倒没有大度到,因为有共同的敌人,就原谅杀死自己家人的人,与她并肩战斗,她只是忽视她的存在。
鸿光可以容忍龙母活着,直到她所有男儿都死了才最终杀她,没道理她现在就非要嫦娥死不可。
只是,她依旧不乐意和嫦娥处在同一空间太久,走之前,鸿光警告姜羽丰说:
“但我提醒你,她没办法为你所用,你们观念不和,即使是同阵营也不行,不要自找麻烦。”
只是提醒而已,她并不需要姜羽丰给出肯定或否定的回复,话音落地,人已然消失。
唯一的光源散去,树林漆黑一片,姜羽丰注视着虚空中的一点,认真回答:“她不需要为我所用,也不需要合得来,同阵营就足够了。”
走在同一条路上,未必要并行。
嫦娥会有和她合得来的人,会有最合适的战友。
虽然很可惜,但她们可能永远无法成为朋友。
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柳狂歌在树林外围等了很久,期间树林里有打斗的声音传来,但只有一瞬间,很快又回归平静。
然后,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树林里明亮的火光映在她的车玻璃上,然而那火光也只停留了一瞬间。
柳狂歌觉得很熟悉,只是火光的范围太小了,远不如上次震撼,一时没有辨认出来。
她又等了一会儿,耐心逐渐告罄,姜羽丰把她和嫦娥凑到一起,必定有她的用意,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反正对自己没坏处,她也乐意配合。
只是时间也太久了,她决定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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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流:12月底合约到期解约
解v是应该的,早就该解v了,其实我很清楚自己的毛病,想的太多,写出来的太少,包括这个作话,几百字也编辑了快两个小时。
我写过一篇校园文,内容不用说,属于黑历史,写的时候我想过一些问题,“为什么主角要让别人叫她爸爸而不是妈妈”,“为什么主角在父亲出轨后才能随母姓”“设置出轨父亲慊私生女丢脸,扇女配巴掌的情节有必要吗,为什么我会觉得这爽”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里出现,却只是一闪而过,我任由它流走,从不深究
直到21年某一天,我碰巧看到了“爱女姐”这个称呼(当然是被污名化的版本),在发帖人口中,她们罪大恶极,无恶不作,身为作者的我看了义愤填膺,但同时,我想知道她们是如何阻碍作者的“创作自由”的,于是我去看了她们说的话,她们写的帖子
哦,她们希望女角色能被稍微当人对待。只是“希望”,只是“稍微”,用现在的眼光回看,实在是温和得堪称落后。
当我从头看我写的小说时,也是同样的感受。我的产出速度完全跟不上思想,像乙女游戏那本,它的定位是练笔,我写它就是为了把我的文字重心从男角色身上挪开,让“他”的戏份越来越少,“她”和“她们”的戏份越来越多。练笔的目的达到了,但中后期时,我就已经没有耐心回看前半部分,完结后我打算直接锁文,由于舍不得月经节和平行世界那几章,最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本其实要好很多,回看时没有太强的抵触,只是觉得前期不够成熟,我想要修文完善它,以便能和后文更加衔接,但又没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去做这件事,于是时间线拉得越来越长,陷入了恶性循环。
出于心虚,在断更期间我完全不敢点进平台,也不会追更小说,不小心误点到软件,都会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迅速清后台(也确实做了)。虽然我很清楚,不会真的有什么后果。
这本还是会写,故事会结束,但它不能停在这里,下一次更新时,我会上传后面的所有章节,但大概率是只保留重要情节的精简版,对不起大家,为了发作话匆促补章节,却只补了一章这件事也是,很对不起。
下次更新应该是在12月,但不用等,期间作者专栏会多几本乱七八糟的东西,是的,解约要补字数。
虽然我觉得,无论21年我有没有看到“爱女姐”,有没有去了解她们,今天的我都会是现在的样子,如果没了那个契机,还会有别的契机。不过我还是很庆幸,我当时去看了,去了解了,并且去思考,把自己想的东西写出来,也很感谢大家愿意看我写的文字,愿意指出我思想的不足之处,这是我的幸事。
那么,我们下次再见。
(发表出去才发现新章节还带着v标,可我3.30申请解v,3.31收到解v的通知,怎么还是vip状态?下章别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