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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欢迎回归,应龙 下一个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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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日。
鬼节。
并没有任何鬼来到人间。
如果风灼正好在月经期,倒是可以让城隍姥姥或者女妭来人间玩,营造一下氛围,但很不凑巧,她没来月经。
她站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月亮,没有任何感觉。
司镜像往常一样坐在保安室里,风灼敲了敲玻璃,向她发问:“你能感觉到月光中的灵力吗?”
司镜睁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可以。”
隔着一层窗户也可以吗?风灼说:“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去昆仑呢?”
司镜也不是不在乎妖力强弱的妖啊。
“如果是担心公司的话,姜姨在这,你可以放心离开。”
司镜朝办公楼的方向望了一眼:“你可以去她的办公室看她在不在这。”
风灼愣了下,悻悻道:“好吧。”
司镜:“我不用去昆仑。”
其她妖族去昆仑是因为那里的月华更加浓郁,问题是,那里的月华为什么会更浓郁?
因为它是仙山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如果真是这样,一直以来,每逢帝流浆就会灵力浓郁,妖族每次都过去吸收月华,也不可能引得天庭格外警惕了。
只有这一次灵力格外充裕而已。
司镜不去,是因为她不需要去,就可以吸收到昆仑同等灵力的月华。
早在一年以前,姜羽丰拜托她探查龙男别墅,救出李闳意她们,和她做交易所付出的代价是一小瓶药丸。
相当于浓缩版帝流浆的药丸,灵力没那么充沛,却更加精纯。
也就是说,姜羽丰是可以人为制造出帝流浆的。
在其她地方,妖族可以吸收到的是月光倾洒的月华,而在昆仑山脉,就不止是自然产生的了。
姜羽丰这段时间在忙的就是这个吧。
想要制造出大量的、灵力足以覆盖整座昆仑山脉的丹药,即使是她,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
用丹药制造出更为浓郁精纯的帝流浆,以吸引大量妖族前往昆仑山。
妖族聚集,男天庭必然坐不住。
男天庭警惕不安,但对于突然变得灵力浓郁的昆仑山,妖族本身也抱有警惕,却又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因此她们会比他们更加戒备。
她们和男天庭的关系本就剑拔弩张,在这种情况下,再遇到男天庭派来蹲守的天兵天将……哪怕他们不率先挑起事端,她们也会主动展开杀戮。
正是姜羽丰要的效果。
台前的声势要够大,才能掩盖幕后的动静。
她也可以事先和妖族商议好计划,妖族对男天庭同样心有恶感,不会拒绝她的提议。
只是,妖族里也有柳墨那样的妖。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正常妖,虽然对隐瞒利用她们感到抱歉,但在经历了千年前的天庭巨变之后,她很难轻易交付信任。
姜羽丰其实并未亲身经历,她是西王母的信使,且擅长炼药,不是奔波往返于各地之间,就是守在自己的炉子前,一守就是数年。
等她闭关出来时,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变。
关于天庭颠覆的经过,她所知不多,大部分内容都是她后来通过男神们的谎言、没来得及抹除的战争遗迹,一点点拼凑出的。
然而在当时,她确信的信息只有三条,突然沉睡的西王母不正常,突然冒出的男天帝不正常,在男天帝身后站着的全男天团更不正常。
他们假惺惺地说着西王母沉睡太可惜了,说西王母沉睡前把天庭交给男天帝,说要帮助西王母苏醒。
她还不至于信这种谎话,但她同意了,并且主动提出让他们驻守昆仑山,自己也可以提供援助。
同伴骂她疯了,就算天庭已经成了男神的掌中之物,可昆仑作为西王母的地盘,姜羽丰身为西王母的亲信,想保住昆仑净土还是可以的,怎么可以拱手让人?
她没有解释,如果敌人要动手脚,那么你希望是在你熟悉的地方,还是完全未知的地方?
他们已经对西王母做了什么,她对此一无所知,他们还要继续,她依旧一无所知。
但她至少可以寻找一条探知的途径。
她对昆仑山脉的了解远胜过他们。
昆仑山是座雪山,积雪之下有105处洞府,其中只有33个是明处的,在这105个洞府中存在数千条通道,通道又各有分叉,如同迷宫一般,行差一步就会被困在其中。
如果是西王母还在时,被困住就困住了,原地坐下打盹,等着被她放出来就行,西王母沉睡之后,就只能被困死其中了。
男天庭耗费了大量人力,暗地里对昆仑山进行探索,进程仍不足十分之一。
他们派人守着,就真的只能做到守着而已。
想找出他们动的手脚其实很简单,只需要瞒过守卫,对那十分之一进行探查,再解除几道封印就可以。
真正麻烦的,是如何不动声色地解除最后一道封锁。
姜羽丰停住脚步,抬头注视着眼前的景象,轻声说:“好久不见,应龙。”
在凹凸不平的灰褐色石壁上,盘旋着一条巨龙,五爪怒张,瞠目而视,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锁链,撕碎眼前的事物。
西王母沉睡得太过蹊跷。
同样是昏睡,很难不把她和女娲联系在一起。
女娲是人母,她的昏睡与人类有关,西王母作为天庭之首,她的命运和女神女仙绑定也是个合理的猜测。
然而人类已经沦陷成那样了,在这一千年间,女娲也能清醒个一时半刻,西王母却是片刻都没有苏醒过。
她的沉睡里,必然夹杂了其她东西。
用活着的应龙作为最后一道封印,要破解这道封印,就必须牺牲应龙。用心险恶至此,赌的就是她们不忍为了让一个女人醒来,选择让另一个女人去死。
他们赌赢了。即使姜羽丰早就发现了这个封印,在今天之前也从未尝试过破除。
这次不一样。
女娲宁愿让风灼晚一百年复生,也要以她为媒介,连同生与死的界限是为了什么?
她是创世母神没错,却也并非全知全能,她未必知道应龙被封,更不清楚可以用在这种时候,但她了解自己的朋友,知道在彼此孤立的时候做什么,才能帮到她们。
石壁剧烈地振动,碎石不断地下落,伴随着一声高亢明亮的龙吟,锁链应声而断,巨龙猛地睁开了眼,利爪迅如闪电,猛地探出,却又在离姜羽丰脖颈分寸时停住。
让人胆颤的冰冷竖瞳里满是审视,“姜羽丰?”
姜羽丰神色未变,伸手把眼前巨大的爪子移开,“欢迎回归。”
应龙注视着姜羽丰身上的运动服,无论是款式还是材质,都绝非她熟悉的那个时代的产物,“过去了多久?”
“千年,”姜羽丰说,“恭喜重获自由,你有什么打算?”
认出她的身份后,应龙不再那么警惕,闻言冷哼一声,从鼻子里喷气,”当然是报仇,向那些胆敢封印我的家伙,还有叛徒。”
“叛徒,是说龙母?”如果愿意回想,姜羽丰还是可以想起龙母的名字,但她此刻只能想到对方最显著的特点,“生了九个男儿的那个。”
这话听在应龙耳中,不亚于平地一声惊雷。
“龙母?她?她是龙母?”应龙接连反问,脸色极差,就连身上的龙鳞都因这一句话而炸起,龙须直竖。
她们龙族多的是雌龙,其中有孩子的不在少数,拥有“龙母”这层身份的龙非常多。
从这个层面上说,她当然是“龙母”。
但在这个语境里,“龙母”只特指她一个龙。
在什么情况下,指代一个群体的词语,会成为某个人的专属?
姜羽丰适时解释:“龙族没有覆灭,也没有只剩她一个,只是和人类和天庭一样,被‘岁月史书’了。”
比起反抗的,他们当然更愿意宣扬臣服的,起初,只是为了方便他们宣传,后来她的名字渐渐没人记得,只剩下这一个标签。
应龙反问:“她有亲生女儿吗?”
亲生两个字咬得很重。
“没有。”
应龙冷笑,眼眸中恨意愈重,“她一直想要一个亲生女儿。”
那些男儿算不得孩子,她想要女儿无可厚非。
但其实她是有女儿的。龙族有许多女孩,都是大家的女儿。
她想要的是“亲生”“女儿”。
她对此有执念,愿意一直生到有女儿为止,她人就算觉得荒唐,也顶多劝一句,那到底是她的身体,别人没资格说三道四。
以前她对男儿态度颇好,当时群龙中就有许多不理解的声音,应龙嘴上不说,心里也犯嘀咕,对她而言,“亲生”“女儿”,缺一不可。
这两个条件,究竟哪个的比重更大一些?
如果她一直没能如愿生出女儿,那么她亲生的男儿,和共同的女儿,她会偏爱哪一个?
毕竟是别人自己的事,对方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明显的厚此薄彼,她不好出面干涉太多,只是心里犯嘀咕,有点好奇。
还不至于钻进牛角尖里。
没想到这个问题会有被解答的那天。
应龙问:“我能出现在人前吗?”
即便满心都是复仇,可她不得不考虑更实际的东西——她是用来封锁西王母的封印,如果被他们发现她已经挣脱了封印,势必会进行补救。
姜羽丰帮她,肯定不是为了解开这道封印,让他们再给西王母上另一道。
应龙烦躁地甩着尾巴,却听姜羽丰说:“可以。”
果不其然看到了应龙意外的神色。
她让妖族当障眼法,只是为了在不惊动男天庭的情况解救应龙,至于解救应龙之后,会遇到的问题……她如果连这个层面没考虑到,又怎么会贸然行动?
姜羽丰轻笑:“解救你之前,你被封印,什么都做不了;解救你之后,你为了不被发现只能躲着,还是什么都做不了,那我解救你的意义在哪?”
应龙只觉浑身舒畅,快意地在洞穴中游走,“我要先回龙族一趟,等我确认过她们的情况后就来找你共谋,当然,在此之前,我一定会杀了她。”
“这个不行。”迎着应龙不解的表情,姜羽丰悠悠补充,“因为来不及了。”
此时正是月亮高居天空正中的时刻,即使应龙飞得再快,她也无法在天亮之前,回到龙族,并确认千年来的历史。
更不要说找到龙母,并杀死她了。
毕竟,在地球另一端,正是太阳的领域。
“最后一个。”
杀死八个龙男之后,鸿光不再那么急切,她有极强的耐心,可以无限拉长龙男死亡所需要的时间,仔细欣赏。
鸿光在虐杀方面缺乏创意,她给第九个龙男选的死法和第一个相同,返璞归真,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只是单纯的火焰炙烤。
火势不大,温度却不低。
杀死第一个只用了半个小时,而最后一个……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太阳即将落山,龙男依旧在火焰中痛苦翻滚。
如果鸿光了解人类文化的话,她就会发现,她对龙男做的事,近乎文火慢炖。
唯一的区别是,普通肉类这时早就被炖得软烂脱骨了,而由于它的物种和鸿光对“火候”的精准把握,它还活着。
让他痛苦到恨不得立刻死去,却又无法真的死去的状态。
起初它还能哀嚎,现在只能凭借身体本能抽搐,唯一的声音就是火焰烧灼皮肤发出的滋滋声。
偶尔夹杂着龙母的喃喃,“别挣扎,越挣扎越痛苦。”
她的声音很小,传达不到它的耳朵里,它也没有耳朵了。
鸿光自始至终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她疯狂过,咒骂过,哀求过,通通没用,在亲眼目睹八个男儿的惨死之后,现在只剩下麻木与漠然。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边火烧云红得像血,龙男在火焰中一寸寸烧成灰烬,最终变成鸿光掌心十个圆球中的一个。
她看向龙母:“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