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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内战 陆京尧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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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偷袭?
柳云峤脑中一瞬间闪过不少人人鬼鬼,然而在看清来人时,却一下子震住了。
“温钰?!”
非人非鬼,而是一个死孩子!
温钰的眼中布满细密血丝,眉宇之间郁气浓稠,他下颌绷紧,腮帮微颤,似乎将后槽牙咬死到极致。
他面无表情的与二人对视,右手死死捏着折扇,扇沿一圈利刃,寒芒森森。
许是错觉,柳云峤竟从他身上咂摸出几分可怖的幽怨,默然片刻,神奇道:“温小宗主,你这是要造反了?”
温钰不欲多言,目色愈发愤然,哽咽不已道:“箭来——!!”
竟是连柳前辈也不叫了!
说着,一阵寒风拔地而起,周遭温度骤降,一根根尖锐的灵箭密密麻麻地悬浮在他身侧,箭镞幽蓝,显然淬了灵力。林间枝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温钰低喝一声,那数十灵箭便如闻令的蜂群,汹汹射了过来。
陆京尧揽着柳云峤,足尖一点,便如一片轻云般向后飘去,灵箭擦着衣袂掠过,深深钉入他们方才所立之地,地面顿时炸开一片寒霜。
回旋落地之时,他与柳云峤对视一眼,后者极快地瞥过状若疯魔的温钰,一道纤细银锁自袖中无声飞出,然而太快太细,几乎如同一道稍纵即逝的流光,并未惊动任何人。
柳云峤被人放下,便听“砰砰”数声,竟是温钰见一击不中,折扇横扫,道道风刃再度劈斩而来,将沿途草木尽数切断。
刹那间尘土飞扬,树叶乱飞,待烟消雾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如火如荼的交锋在一起,灵力碰撞,激起刺目光晕。只是黑的那道身法着实精妙卓越,白的那位次次落到下风,已有一面倒之势。
温钰强撑着一口气,边舞折扇,边恼道:“打打打,打便打,姓陆的我怕你不成?!”
“你打。”陆京尧不置可否,侧身避开一道斜劈的扇风,语气平淡,“不过哥哥你听到鸭子叫了吗?真是聒噪。”
温钰不服:“鸭子鸭子!你全家才是鸭子!”话音未落,又开始朝柳云峤大叫,“柳前辈,你怎么能帮他二打一!”
他气息已有些紊乱,出招更显焦躁,折扇开合间,灵光吞吐,却总被陆京尧恰到好处地截断。
“……”
好大一口锅。
柳云峤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下,一言难尽地伸出一根手指,指指温钰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比了个三:“温小宗主,请看,三丈,那么本尊是怎么个二打一法?莫非是呼吸过的空气打到你了?”
闻言,温钰动作凝了一瞬,面色变得十分难看,抓狂的嘀嘀咕咕:“前辈,你们就是二打一,上次是你,这次是他,以多欺……”
“少”字未落,那根先前隐没的纤细银锁骤然自其头顶枝叶间闪现,如灵蛇探头,疾射而下!
温钰察觉有异,却已来不及,银锁先跨前胸再绕后手,冰凉柔韧的触感瞬间缠紧,不由分说的将他五花大绑起来。同一时刻,陆京尧的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剑尖雪亮,稳稳横在他的咽喉,只多一分便要血溅当场。
温钰“唔唔”两声,又挣扎两下,那银锁却越收越紧。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索性卸了力道,往地上一摊,仰面朝天,又是委屈又是骂骂咧咧道:“狗日的!王八蛋!死就死了!你们太坏了!干嘛老是打我?过命的交情说忘就忘吗?啊?!”
柳云峤叹了口气,走上前,负手行来虚虚一握陆京尧的肩。后者眨了下眼,手腕微沉,卸掉了剑上的力道,但那锋刃仍虚指着温钰,未曾移开。
“好了,温小宗主。”柳云峤垂眸看着地上瘫成一片的人,“我们之间若有怨有仇,无非是你曾掉队而我们不曾发现,想来也不至于闹成见面开打的地步吧?那么就让本尊猜猜。”
说着,他白皙的指尖蜻蜓点水地滑过下巴,又缓缓移到脸颊,似笑非笑,眼底却是一片清寒:“你气成这样,见我就杀……莫非是,又被‘我’给骗了,打了,或者坑了?”
空气静了静。
温钰死死盯着他那张脸,胸膛剧烈起伏,半晌,冷不丁开口,语气古怪:“说实在的,这次的前辈要比上一次……漂亮。”
柳云峤:“……”
陆京尧轻微地眯起眼,手中剑柄几不可察地一转,用剑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温钰的额角。温钰发出“哎呦”一声的惨叫,不敢置信地抬头瞪他:“你干什么?!剑砸我头了!”
陆京尧歉意十足道:“手滑。”
温钰:“你!你们……合伙欺负人!”
斯情斯景,柳云峤头大如斗,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累,幽幽地比出一掌:“停!都多大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势地插到两人之间,阻断了双方毫无意义的眼神角斗,转眸瞥向地上的温钰,语气沉静下来,“继续说,你到底见了几回?在何处见的?具体情形如何?”
温钰看柳云峤一眼,又瞥一眼他身旁持剑而立的陆京尧,待陆京尧似乎忍不住又要“手滑”时,火速地挣了挣银链,艰难地腾出些空隙,伸手比了个“三”。
“三回!我见了三回,打了三回!第一次我见你朝我招手,还朝我笑,结果走近了就是一记偷袭!第二次、第三次二话不说就动手!”
他说得又快又急,脸都憋红了,不知是气得还是委屈的。
柳云峤得到答案,点了个头,脸色却冷冷的:“可本尊迄今为止,一直同陆京尧待在一起,未曾单独离开过。那么请问,你看到的那个‘柳云峤’又是谁?”
温钰抖了一下,脸色倏地白了:“……不会吧?”
会的。毕竟绝不会有两个他,必然有一人为真,有一人为假。
柳云峤若有所思。
难道是那些行尸的主人?倒是很有可能。此人能幻化成他的模样,连功法招式都可能模仿,对温钰下手,是误以为温钰知道什么,还是单纯想离间他们,或是有意将水搅浑?
不过怎么会先盯上温钰,是因为他落单了,最好下手吗?说起来,温钰又是怎么出现在笛吹岭的,仅仅是因为偶然循迹而来,还是……也被什么引到了这里?
“柳前辈。”温钰瘫软在地上,不再挣扎,却呆呆地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声音虚浮,“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他声音虚弱的仿佛刚大战了三百场,透着股精疲力竭后的空茫,实在是病怏怏。
柳云峤近乎慈爱又无奈地想:傻孩子,当然不对劲了,一个人当怎么能上三次。他看了片刻,吹了声清越的口哨,那紧紧缠绕的银链如同活物般自行松动、抽离,飞回他袖中。
束缚一解,温钰也没立刻起来,仍是瘫着,只转了转眼珠,望向柳云峤,眼神有些发直。
“什么不对?” 柳云峤蹲下身,与他对视。
“这个……”温钰的眼睛一点点红起来,不是委屈的红,而是眼底渐渐爬上细密的血丝,乍一看仿佛染过血,他却浑然不知,只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抬起手,对着柳云峤的方向凭空抓了抓,又指向另一侧,语气飘忽。
“我现在……也看到两个前辈。”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孩童般的困惑,摇了摇头,努力聚焦视线,安静片刻后,惊恐万分的喊了出来,“不是,三个?四个?等等,怎么五个了?!还在变……好多……好多脸……”
柳云峤脸色微变。
陆京尧早已收起戏谑,他啧一声,两指并拢,指尖泛起一点极淡的温润白光,不容分说地点在温钰眉心。
温钰浑身一颤,眼中混乱的幻影似乎消散了些,但神情依旧恍惚。
陆京尧探了片刻,收回手,沉声道:“哥哥,他体内空虚,灵力不济,是煞气入体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