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江南，可好？》三柒二拾一吖

15、第 15 章 15

　　“表哥，安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明日入夜亥时，你们来温泉别院找我，再细聊。有什么误会，我们说开就好。”宸王怕两人又争执起来，在中间调停道。

　　“好！宸王殿下，那微臣先行回府了。”白乔岳说完也不等宸王同意，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大概今晚真的是被凌云气急，也顾及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了。

　　见白乔岳走远，李元曦看着他的背影说道：“表哥，当年在上书房你就总是去招惹安之，那时我当你是在为我出气。可现在他已然站在我们这一方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紧追不放？难不成真是因为当年之事耿耿于怀？你从小就聪明，哪怕当时你悲愤之下没有细想，现如今你再回想，我不信你看不出那些端倪，安之也从未参与过那些事。”

　　“我知道啊，当年我就知道白成蹊是被二皇子利用，可那又怎样？那也改变不了他是直接害死我父亲的凶手。不过殿下放心，在殿下成大事前，我不会动他。”

　　“至于白乔岳，我刚不过是逗他玩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他倒是比在上书房那会长进不少，还学会张牙舞爪的炸毛了，殿下不觉得很有趣吗？”凌霄汉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笑着说道，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少年时，凌云总是张扬的，喜怒哀乐都在他脸上。有人惹他不高兴，你从他身边过，就能感受到他锐利的眼神；若那天有什么事令他开心，那从老远你也就能从他脸上看到喜悦的神色。

　　可现在，李元曦看着眼前的凌云，却觉得自己丝毫看不透他了。明明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感觉不到话里有任何笑意。

　　如果说，五年前李元曦面对凌云时，是祈求与依赖。那现在，李元曦觉得自己对着这位表哥，好像又多了些未知的恐惧。好像刚刚抱着自己，给予安慰的那个凌云没有存在过。

　　“夜深了，未免引起注意，我要回去了！表哥也早些回府。”李元曦随意找了个借口，便匆忙离去。

　　看着宸王匆匆离去的背影，凌霄汉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刚刚的模样很骇人吗？让从小就很依赖自己的表弟，都会害怕？

　　他嗤笑一声，转头抬准备离开，眼角却扫到了靠墙的地上好像有个东西。他转身走过去，才发现是个荷包。月牙白的荷包，底下还绣着一个暗青色的“安”字。

　　又是这个“安”，和他怀里手帕上的针脚一样。他又把荷包拿近了点，就闻到了股熟悉的、凛冽的竹香，一如他怀中丝帕原本的味道。

　　凌霄汉立刻便知道了这是谁的东西，想来是刚刚和他拉扯中掉下来的。

　　凌霄汉捏了捏，感觉荷包里好像是块玉佩。

　　玉佩不挂在腰间，反而封在荷包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凌霄汉准备拿出来一看究竟。

　　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白乔岳一路小跑着过来。

　　刚发现本在袖袋中的荷包不见，他便匆忙往回走，希望是刚刚和凌云拉扯中，丢在巷子里了。只是没想到，他找回来的时候，凌云竟还没有走，手里还拿着他的荷包。

　　白乔岳快步上前，“凌将军，你手上的荷包乃是我随身之物，刚不小心遗失在此，没成想被将军捡到了，还望将军归还于我。”白乔岳说着就伸手去拿，凌霄汉拿着荷包的手，很灵便的就躲开了。

　　“白翰林说这是你的东西，有何证明？”凌霄汉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摩挲着荷包，有些玩味的看着白乔岳。

　　“荷包下端应该绣着一个‘安’字，那是我的字号‘安之’的‘安’。”

　　“哦？这的确绣着一个“安”字，我还以为……”凌霄汉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反而是笑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白乔岳皱着眉，有些不快的看着他，“你以为什么？”

　　凌霄汉又恢复了那种，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态度，懒散的说道：“没什么，我还以为是哪位姑娘将自己名字，绣在荷包上，赠给心上人了。”

　　“凌将军怕是想太多，现在可以将荷包还给我了吗？”白乔岳再次伸手去拿，又被凌霄汉躲开。

　　“哎，白翰林这么着急拿回去，这里面是放了什么稀罕物？我摸着像是块玉佩，也让本将军长长见识？”说着凌霄汉便拿着荷包准备打开。

　　白乔岳看他动作，直接闪身上前，两只手扯住了凌霄汉的衣袖，用力的拽着他，想拿回荷包。
　　凌霄汉没想到白乔岳会这么激动，又如此用力的拽住他，一个重心不稳就向前栽去。此时白乔岳还站在凌霄汉面前，被凌霄汉带着往后倒去。

　　凌霄汉身手倒是敏捷，第一时间拽了白乔岳一把，将他揽进怀里，自己反身垫在下面向后倒去。
　　好在暗巷里没有铺砖石，还是比较软的土地，垫在下面的凌霄汉，并没感觉到什么疼痛，也可能有，但他此刻却感觉不到。因为现在他身上正压着一个人，那人好像是被吓到了，一动不动的趴他在怀里。

　　夜半无人，周围很安静，安静的凌霄汉都能听见自己动如擂鼓的心跳声。他准备好好享受这一刻的相拥，但趴在他怀里的那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白乔岳忽地挣开凌霄汉揽着他的手，从他身上起来，说了声“得罪了”便捡起地上的荷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凌霄汉看不见的地方，白乔岳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尖。

　　凌霄汉右手撑地，弓着腿，直接坐在了地上。他看着白乔岳渐渐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面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

　　这些年在军中，他早已习惯了收敛自己的情绪。这次回京，面对那些大臣他也只是虚与蛇尾的应付，凌霄汉快不记得自己上一次会心一笑的场景了。

　　今晚，白乔岳带他重温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