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姐姐你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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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曹栖看懂或没看懂，同意或不同意，章小池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另一个出口。也许是摆臂的幅度太大了，她的指甲勾到了碎花连衣裙的荷叶边的蕾丝，没什么大不了，烦心，烦心而已。
坐上车，章小池收到曹栖的微信。
曹栖：「姐姐这算什么？」
章小池：「算预言家。被我说中了，我和你是曹总的双保险。」
曹栖：「姐姐是卖我，还是不高兴了？」
章小池输入：当然是卖你！！！
三个感叹号透着欲盖弥彰的味道。
删除。
章小池：「这怎么能叫卖你？我们是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乔小姐的内心世界还得靠你往里走一走。」
曹栖：「姐姐没有不高兴？」
章小池：「你要害我拿不到奖金，我才要不高兴。」
曹栖没有再回复。
章小池迟迟没有踩下油门。
他不高兴了吗？
这会不会太瞬息万变了？从曹栖觉得她在不高兴，到她觉得曹栖在不高兴，前后不过半分钟。问题是……他凭什么不高兴？她有说错什么吗？能不能拿下乔念，继而拿下乔大洋，与她章小池何干？
她难道不是为曹楠楠效力？
难道不是为了他们曹家的大计？
再说了，人家乔念说了，他看她不止一眼两眼。
这是人家乔念的原话。
章小池心说你的眼睛是不是你做主？又不是我让你看她的。她把你当作一见钟情的对象，又不是我做的丘比特。
再再说了，你们是同龄人，共同语言还不得滔滔不绝？喝完了咖啡，就去看电影好了。你不是想看电影吗？你不是不想一个人看电影吗？
想到这儿，章小池输入：看电影的时候，你可别对人家目不转睛了！！！
又是三个感叹号。
又被她逐一地连同文字删除了。
“走吗？”有人等章小池的车位，看她迟迟不发动，催了一句。
章小池破罐破摔地将手机往副驾驶位上一丢，发动了车子。
当晚，章小池住在了“守身如玉的弟弟天团”里，企图从弟弟们的聊天中找到蛛丝马迹：曹栖有没有回去？曹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精神面貌回去的？什么叫精神面貌？比如是打了鸡血，还是被掏空。
无奈，弟弟们聊得天马行空。
晚十点，章小池钓鱼似的往微信群里发了一条：「都早点睡，你们还都在长身体。」
弟弟们谁也没耍贫嘴，上钩，像报数一样，从一号到五号，挨着个儿地回复：「姐姐晚安。」
很好，就差曹栖一个。
很好，他这就是还没有回去！
章小池再打开和曹栖的聊天界面，看最后一句话是她说的：「你要害我拿不到奖金，我才要不高兴。」没有了下文。看曹栖……换了个头像？
他换了张灯红酒绿的夜色，关键是虚的，不知道是有意而为之的意境，还是无意地手抖，总之给人一种嗨了个嗨的感觉。
晚十一点五十八分，曹栖给章小池发来微信：「姐姐睡了没？」
章小池跳下沙发，自言自语了一句：“灰姑娘是吧？”
给我卡着十二点回来是吧？！
章小池：「还没。」
她脑子里有十几种别出心裁的回复，但最后选择了中规中矩的“还没”。
曹栖：「姐姐下来，还是我上去？」
所以他在她楼下。
章小池蹑手蹑脚地来到窗口，透过窗帘的边缝往下看，果然，他大咧咧地坐在人行道边，倒是没抬头。他理应看得到她房间里的灯光，说不定还看到了她五分钟前在窗帘后踱来踱去的身影，理应知道她没睡。
知道还问。
章小池：「有事？」
曹栖：「向姐姐汇报一下工作的进展。」
章小池下了楼。
静谧中只闻隐隐的虫鸣声，曹栖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章小池在和他还有一段距离时，闻到了酒气。在她的“庆功宴”上，他只是意思意思，今天和乔念倒是喝了个尽兴？
“喂，”章小池俯视曹栖，心里虽闷闷不快，但也不算凶，“醒醒。”
曹栖抬眼。
“喝多了就滚回去睡觉。”章小池的滚字类似于语气助词，不算脏话。
“姐姐说什么？”曹栖还戴着一号弟弟的无框眼镜，加上醉意，目光有别于以往的清澈、明确，让人看不透。
“喝多了就回去睡觉。”章小池把滚字去掉了。
因为隐隐觉得他……不好惹。
曹栖往起一站，忽地，便高了章小池一头，尤其他还在醉意下晃了晃，连风，带气息，逼得章小池向后退了一步。
“乔念动心了。”曹栖将眼镜摘下来，一笑，还是一副少年得志的模样。
章小池一拍巴掌：“哈！我就知道，你们年轻人一眼万年是常有的事，姐姐我也年轻过……“
“我是说，她对秦老先生的一番话动心了，对姐姐你给她铺好的路动心了。”
“哈？”
“不知道这和姐姐说的年轻，还有一眼万年，有什么关系？”
“我这不是以为……”
“以为她对我动心？”
“是个人都会这么以为吧？”
是吗？
于是，有了曹栖以下这句话：“姐姐你做个人吧。”
他语气不重，更像是说姐姐我求求你做个人吧……假如是个人都以为乔念会对我动心，能不能约等于是个人都觉得我还不错？章小池你要觉得我还不错，你就还算个人，反之，你做个人吧……
“你！”章小池气结。
章小池心里也有长篇大论：曹栖，你先约我看电影，又盯着人家乔念看，不，是你先盯着人家乔念看，又约我看电影，姐姐我成人之美，你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二点，跟人家出双入对十二个小时，回来说我不做人？
我成人之美都不算做人的话，要不要我祝二位百年好合？！
“我什么我？”
“算了。”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流浪猫的呜咽，填补了二人之间的空白。
曹栖逼着自己从不快、疲态和醉意中醒了醒脑：“乔大洋，姐姐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吗？”
“轮到乔太太了。”
“姐姐在姓傅的手底下做了一年多，屈才了。”
“你不要把我捧太高。”
“哪怕是礼尚往来，姐姐就不肯捧我一下？”
章小池和曹栖陷入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守恒”，他愈加醒了酒，她愈加力不从心：“我夸你夸得还少吗？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长得帅，学习又好，将来会大有作为……”
“我不要听这个。”
“你要听什么？”
曹栖拿出手机，打开和章小池的聊天界面，指着令他耿耿于怀了十二个小时的问题：“我要听，姐姐有没有不高兴。”
章小池幸好是搭了个披肩下来，这会儿双手将披肩裹紧，便没人能看出她心里的紧。
良久。
“你们去看电影了吗？”章小池的语气太非黑即白了，几乎像审问。
曹栖不介意：“没有。”
“你有碰她吗？手、头发、衣物，都算。”
曹栖不介意：“没有。”
“她有碰你吗？手、头发、衣物……”
曹栖抢答：“谁也没碰谁。”
“你喝多了吗？能为以上三个问题负责吗？”
曹栖不介意：“能。我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那我就……没有不高兴。”章小池到底还是否认了。
但曹栖拨云见日地默念了一连串的知足，知足，做人要学会知足。章小池的否认，是有了前提条件的否认。一是他没有和乔念去看电影，二是他和乔念谁也没碰谁，有了这两个前提条件，她便不会不高兴，反之，她便会不高兴，这逻辑是不是没毛病？
对此，曹栖只能说，自己选的人，自己惯着，章小池心硬，嘴更硬的话，他只能将自己的标准线一降再降——只要章小池没把他往别人怀里推，他就知足。
“没事了吧？”章小池没来由地觉得身处险境，“我上去了。”
曹栖倒退着挡章小池的路：“姐姐今天睡好晚。”
“要你管。”
“姐姐上楼不会再坐卧不安了吧？”
“谁说我坐卧不安了？”
“姐姐说了算。”
也算被生活千锤百炼过的章小池，愣是被曹栖步步紧逼到失了态，二十五岁的人了，说一句话，跺一下脚：“你少给我说一套，做一套！我和你之间的大事小事都算上，哪件事是我说了算？难道不是我天天被你往沟里带？”
她披肩上的穗子随着她的控诉一颤一颤……
扰乱着曹栖的视线。
于是，曹栖用双手拢住了章小池披肩的两沿，让她面向他跌了一小步。
章小池整个人被收紧，披肩上的穗子在惯性的作用下荡了荡秋千，终也定了格。
“姐姐，你恶人先告状。”曹栖和章小池四目相对，直往她心里看，更是将自己的心剖给她看，“大事小事都算上，接下来的路不管是阳关道，还是独木桥，都是我在姐姐的前面。”
章小池像是在玩什么木头人的游戏，也不知道被抓住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一动不敢动，连嘴都不敢张，声音是平平的一条线：“为什么是你在我前面？”
“你推的我。”曹栖松开章小池的披肩，双手来到她的手肘，“是姐姐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变成……变成哪样？”
曹栖握着章小池的手肘，稍一用力，便将除了嘴还硬，处处都有望融化的她拉向了自己，好学道：“第三课，姐姐该教我这个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