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招摇过市 ...


  •   慕展望着跳跃的篝火,沉声说:“这才哪到哪。军营里的认可,光靠一场比试、几分急智是不够的。”

      蒋恭摸着浓密的络腮胡,点头道:“世子还小,是块好料子,多磨砺磨砺,将来定能继承您的衣钵,扛起朔北军的大旗。”

      闻言,慕展眉间凝起一丝惆怅。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饮尽了碗中略显苦涩的酒浆。
      其实若论起心性、胆识,自己这个女儿,或许……才更适合做定国公府的世子。

      她方才在台上那股机敏和胆气,不是学来的,是骨子里带的。
      可他偏偏让她藏了十年,如今又要把她远远送走。自己当初那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慕挽棠从热情洋溢的将士中“逃脱”出来,回到主将营帐时,脸颊还因酒劲和兴奋而微微泛红。
      她掀帘进来,见帐内,慕展正坐在灯下,眉头紧锁,处理着一份刚从北境加急送来的军报。

      “爹。”慕挽棠唤了一声,察觉到父亲神色凝重。
      她凑近前去,目光落在摊开的军报上,迅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狄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举兵南下?”她不禁问出声,心中升起疑虑。

      大启北境的边境线漫长而曲折,东、中、西三段分别面临着三个强大的邻国。
      东边的狄戎,正北方的北匈,以及西边的图兰。

      此外,还有西域诸多摇摆不定的小部族,使得边防压力一直极为沉重。
      朝廷三位大将,分别负责北境重点区域的驻防。

      定国公府及其麾下的朔北军,主要负责镇守与北匈和狄戎接壤的四大边郡,那是压力最大、战事最频繁的防线之一。

      慕展将手中的军报放下,起身走到帐中央那座巨大的边境沙盘前。
      他指着云州以北的区域沉声道:“今年四月,云州以北的苦寒之地才堪堪冰雪消融。而去年的雪又来得极早,大雪封山封路近八个月之久。”
      “狄戎此次南下主要是劫掠村镇粮草,抢到便走,并未与我方驻军发生大规模正面冲突。”

      慕挽棠闻言,心中一动,担忧地问:“既然狄戎因雪灾缺粮至此,那北匈会不会也……”

      慕展摇了摇头:“这些年,北匈与大启的边境贸易往来日益频繁。更重要的是,大启许多先进的农耕技术,逐渐被北匈的牧民学习和掌握。”

      “他们也开始在一些区域尝试定居耕种,这些年粮食产量和储备都有了显著提高,抵御天灾的能力增强了。应当不会出现像狄戎这般必须冒险南下劫掠的困境。”

      听到父亲的分析,慕挽棠这才稍稍安心。
      没有人希望战火再起,边境的安宁来之不易。

      慕挽棠又在军营里待了几日,直到第五日,吃完早膳,慕展直接点了十名精锐,护送她回府。
      听到消息,营地里的士兵都出来了,为她送行。喊着“世子,下次再来。”

      慕挽棠翻身上马,挥了挥手,一甩缰绳,骏马冲了出去,将身后那十名奉命护卫的亲兵吓了一跳,连忙拼命催马追赶。

      跑出去大约七八里地,天突然黑了下来,一会儿,大雨便落了下来。
      离慕挽棠最近的那名亲卫建议:“世子,前方一里地有一家客栈,不如我们先去避避雨吧?”

      慕挽棠侧过头,打量了一下这名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很是沉稳的将士,问:“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陈羽。”士兵答。
      “好,听你的。”慕挽棠一甩缰绳,加快了进行速度。

      到了客栈门口,慕挽棠一瞧,这店规模竟然还挺大。
      店里的活计出来牵马,热情道:“诸位军爷里面请。”
      踏入店内,店内的客人不算多,显得有些清静。

      掌柜殷勤地将他们引到靠近窗边的两张桌子旁坐下。

      陈羽看了一眼慕挽棠,见她微微颔首,这才代为开口:“掌柜的,将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都上来。”
      “酒…先上两壶便可。”他考虑得周全,酒是要尝的,但绝不能多饮,还需赶路回城。

      酒菜很快便陆续端了上来,摆盘不算精致,但分量十足。
      然而一筷子下去,味道却与城中酒楼颇为不同。
      无论是辣味、咸香还是其他香料的味道,都显得格外浓郁醇厚,别有一番风味。

      慕挽棠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招手唤来掌柜,好奇地问道:“掌柜,你们这菜味道独特,可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掌柜也不藏着掖着,笑着解释道:“实不相瞒,这菜的食材本身并无甚稀奇,主要啊,还是在这调味香料上。”
      “这些香料都是我家东家亲自配置研磨的,味道自然与别处不同。”

      慕挽棠闻言,心中对这幕后东家更是生出了几分好奇,正想再细问一番东家的来历。
      那掌柜却像是察觉了,只是笑着拱了拱手,便借口招呼其他客人,走开了。

      陈颂河目光微凝,压低声音对慕挽棠道:“世子,可需要属下去查一下这客栈背后的东家?”
      慕挽棠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多事。我们只是来用顿饭,无需节外生枝。”

      东宫门前,守卫们刚要行礼问安,就见二皇子快步走远了。
      容栖正坐在案前看今日早朝递上来的奏疏,四喜站在一旁奉茶。

      殿门口,通报小太监小跑着进来:“太子殿下……”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因为容煊已经进了殿,从他身边擦了过去。

      “太子哥哥,你带我出宫吧。”容煊哀求着走到容栖案前,两只手撑在案沿上,脸凑得极近。
      容栖放下手里的册子,抬眸看了他一眼,问:“你要出宫干什么?”

      容煊在椅子上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水,灌了一大口,才皱着眉说:“想出宫去找阿晛。他得了案首,作为好友,我怎么着也得给他送一份贺礼。”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都想好了,把我那方紫玉镇纸送他,他上次还说好来着。”

      “贺礼?”容栖将这两个字说了一遍。

      “是啊。”容煊说着有些苦恼,“母妃不让我出宫,原本想等他入宫给他的,但他自太子哥哥生辰过后就没进过宫了。”
      他又往殿内望了一圈,脑袋转来转去的,“白宝呢?以前它不是都在殿里吗?”

      四喜笑着说:“二殿下,白宝跟世子回国公府去了。”

      容煊不开心地撇撇嘴,小嘴撅着:“算了,太子哥哥这么忙,应当也没时间出宫了。我日后再将贺礼给阿晛吧。”
      说完他便起身往殿门外走。

      等人走远,脚步声在廊下散尽了,容栖问四喜:“你说她气消了吗?”
      “殿下别多心,世子肯定气消了。”四喜答得飞快。

      四喜心里却在想,二殿下都知道为世子准备案首贺礼,自家殿下还在这跟人冷战,换他,他也生气。
      但这会儿,他必须要捡着好的说。

      容栖又问:“那为何已经五日了,她还不将白宝送回东宫?”
      四喜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建议:“殿下不如去定国公府走一趟?”他说完就缩了缩脖子,怕被骂多嘴。
      “那便走吧。”容栖站起身,直接朝殿外走。

      四喜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一边追一边在心里念叨,这哪是他劝的,分明是殿下自己早想好了,就等他这句话呢。

      到了定国公府,四喜撑着伞先下车,雨丝斜斜地飘着,打在伞面上沙沙响。

      他一说是太子殿下来寻世子,门前的守卫立马快步走到马车旁,恭声道:“见过太子殿下。世子五日前随国公也去了军营,不在府中。”

      太子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可说了何时回府?”
      侍卫立马答:“军营递了消息,应当今日午时便能回府了。”

      话落,马车帘子被掀开,容栖探出身来。四喜连忙举着伞凑上去,扶他下了马车。
      “殿下这是要进府等着世子?”四喜问。
      容栖点头,没说话,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定国公府。

      弯月匆匆忙忙跑进小院,慕林晛见她神色慌张,放下手里的书卷,忙问:“发生何事了?”
      “太子殿下来了,现下夫人正在大厅陪着说话呢。”弯月喘着气说。

      慕林晛也有些讶异,但片刻便反应过来,吩咐弯月:“你现在去城门口等着棠儿,告知她太子殿下在府中。其他的不用多说,她自然知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路上当心,别摔着。”

      弯月又匆匆忙忙跑出了院子。

      到城门口时,雨小了很多,慕挽棠领着十几名亲卫进了城。她一打眼就瞧见了弯月,勒住缰绳。

      弯月凑近,踮着脚,轻声说:“太子殿下现下正在府内。”
      慕挽棠平静地点点头,让弯月跟着她一起回去。

      她一身暗红色劲装,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地从宽敞的街道中央穿过。
      身后,十名身着朔北军军甲的亲卫骑马紧随,铁蹄踏过水洼,所过之处,行人纷纷侧目,议论声嗡嗡响起。

      “刚才过去那是定国公世子吧?瞧着是从京郊大营方向回来的?”路边一个撑着伞的货郎扭头问同伴。

      “瞧着是!不是都说世子要走科举文路吗?怎么又去军营了?”同伴伸着脖子望。

      “嘿!你这话说的,咱们世子文武双全不行啊?这才是真本事!”货郎把伞一斜,语气里满是得意。

      话音从窗外飘进来,丘林悄步上前,轻轻将窗户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他坐回耶横对面,脸色有些难看。

      “这小世子今日招摇过市一走,先前的那些舆论,怕是彻底付诸东流,再无用了。”

      耶横却显得异常淡定。

      “我早说过,这等伎俩,于大局本就无甚大用。至多给人添点堵罢了,以后不必再在这种事情上白费心思。”

      丘林闻言,眉头紧锁:“王子难道就丝毫不担心吗?日后与他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他成为您的劲敌?”

      耶横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一种近乎炽热的战意,像草原上被风吹旺了的火。
      他声音沉稳而坚定,一字一字地落在桌面上。

      “担心?为何要担心?”
      “若真有那一日,他执掌朔北军,与我北匈铁骑对阵沙场……”

      耶横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空盏搁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便——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打败他!”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