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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孤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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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睿带着全班同学孤立了辛淼和魏枝彦。
他们从前怎么对魏枝彦,就如法炮制到辛淼身上。
魏枝彦特别自责,辛淼安慰他说跟他没关系。
仔细想想,风光无两的班长,在转校生转来一两周就被迫让贤,仇恨应该早就滋长。班里各种评奖评优的名额都是辛淼的,运动会夺冠,作文比赛得奖,加上辛淼这个人油盐不进,班长当的刚正不阿,所有情况都如实汇报,班上的人也都得罪了个遍,该嫉妒的嫉妒,该讨厌的讨厌,该记恨的记恨。
那这该怪谁呢?
辛淼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怪她做事不圆滑吗?
怪别人嫉妒心太重?
心理医生告诉她,应该是班主任一开始就错了。班主任给予她权利,将她放置在了全班同学的对立面。
她没错,同学的嫉妒也没错,错在他们的嫉妒促使的恶的行为上。
辛淼独自回家时被不认识的打扮的花里胡哨的混混堵过,走在路上被不认识的人骂和警告,每次到学校文具和课本都不知所踪。她和魏枝彦一样,被孤立,被针对。但好在还有魏枝彦,她想。
好在有魏枝彦放学陪她回家。她记得,有很多次,一群小混混离她很远的时候就盯着她看,直到魏枝彦从后面追上她和她并排走,他们才说笑着移开视线。
好在有魏枝彦陪着她,听她说话,逗她开心。每次爸妈工作忙很晚都还没回家,面对黑漆漆的家强装镇定时,魏枝彦都会带着他姥姥做的好吃的敲开她家的门,带着安抚她不安和恐惧的能力。
两个家长都忙于工作的孩子,在校园里受了欺负,离开令他们痛苦的地方,就一起蜷缩在一位老人的家里互相舔舐伤口。老人用她灵巧的双手做出各种各样的美食,孩子们不约而同的,在这温暖的时刻中不去提所有的痛苦。珍惜所有远离痛苦的时光,创造属于他们的,片刻的快乐。
辛淼一直觉得,被他们孤立不算什么,只要还有魏枝彦和她一起“并肩作战”,那她就会一直有勇气面对下去。
可魏枝彦却一直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辛淼不知道,魏枝彦每次听到有人在说她坏话的时候都自责,听到那些人编排他和她,说尽龌龊下流的话,抹黑,贬低,侮辱他们之间的关系。半夜老是被噩梦惊醒,自责的经常躲在被子里哭。
他一个字都没有跟辛淼说过。
辛淼过的也不好,因为神经衰弱,她开始失眠,上课会走神,回家也没有以前兴冲冲完成作业的兴头,她开始沉迷在各种小说里,有的时候作业都不写。对谩骂无动于衷,对被孤立的境地面无表情。
她和爸妈说过在学校被孤立的事情,爸妈说,为什么不孤立别人就孤立她,肯定是她哪里做的不对,让她专心学习,少想有的没的。然后辛淼闭上了嘴。
班主任发现辛淼好几次上课走神,作业不完成,在一次班会上当众撤掉了她当了快五年的班长,交给另一个女生当。
那个时候辛淼有些麻木的想,没有像她一样帮老师批改过那么多的语文和英语听写,那个女生能一眼就认出班上同学的字吗?能每次都准确的找到没写名字的本子的主人吗?应该不能吧。
“她本该是一身傲骨的,她就该是骄傲的,如骄阳一般,有比谁都光明灿烂的未来,可是被我拖入了泥潭,蒙上了灰尘,折断了傲骨。如果有机会,我愿用我的枝桠,托举着她离开幽暗肮脏的这里,送她重新沐浴她的骄阳。”
辛淼看着日记本上的话,泣不成声。
可是不是这样的魏枝彦,明明是你在数学老师当众羞辱我的时候站出来为我说话,是你先保护我的呀……
辛淼刚转来的时候,数学比较不好一点,她老是粗心犯很小的错,那个时候数学老师布置作业让他们做,课间的时候自己去找她批改。
那是辛淼第一次找她批作业,排着队的时候就看到前面有写错答案的同学被老师抬手一巴掌拍到肚子,她很紧张,一直在看自己的答案有没有错误。
轮到她的时候,老师另一边排的就是魏枝彦。数学老师是把两个人的作业摆在一起同时批的。
批到她一个“错误”答案的时候数学老师抬手用手背打到她肚子,一瞬间她直接上不来气,吸气的声音大了一点,老师充满怒气的瞥了她一眼,骂她:“这个也错?你有没有脑子?你以前的老师怎么教你的?”
魏枝彦看到了,看了看作业本,出声提醒老师:“老师,你看串行了,她的答案是对的。”
数学老师闻言看了看作业本,发现自己看串行,辛淼没写错,瞪了魏枝彦一眼,接着往下批,俩人的作业都全对。
辛淼和魏枝彦都拿回自己的作业本,魏枝彦转身走了,辛淼正要转身离开,老师挪了下凳子,一条凳子腿刚好压在了辛淼脚趾上,痛的辛淼直接失了声弯下了腰。
老师瞥了一眼,也不挪开,反而骂她:“还不滚?”
这个时候魏枝彦去而复返,他走到辛淼这边,跟老师说:“老师你坐稳。”
然后把老师的凳子这边用力抬起来,看着辛淼收回了自己的脚,他才又放下。
数学老师气不打一出来,但看到辛淼已经微微透红的鞋面,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魏枝彦直接背起辛淼去了医务室,辛淼的脚趾已经破了,流了很多血,她穿的白色球鞋鞋面上都洇出了红色。
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是教师节,辛淼做了两张手工的贺卡送给班主任和数学老师,过了几天她去帮老师打扫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数学老师的垃圾桶里扔着她的贺卡,桌子上摆着很多他们班同学送的贵重一点的礼物。
她当时一声不吭的收拾掉了垃圾,倒完垃圾回来放垃圾桶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数学老师在说什么“农村来的就是...”。
她一下子喊了报告推开门进去,数学老师止住了话,她把垃圾桶放好,转过身出了办公室,拉上门的时候,她对上了数学老师的视线,那是她第一次在一个成年人眼中读到了鄙夷和蔑视。
有一段时间辛妈辛爸回了老家探望辛淼姥姥,楼道里的灯坏了,辛淼在上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去,还是魏枝彦姥姥过来给她送自己做的煎饼的时候发现,领她去了医院包扎,还支付了所有的费用。
辛淼额头上磕了一道伤口,右手也划破了,胳膊疼得都抬不起来。
她拉着魏枝彦陪她去剪了个齐刘海挡额头上青紫的伤疤,养伤那两天扎头发的时候也只能抬着胳膊勉勉强强把头发扎到右下侧边。
有一次数学课上,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课,辛淼觉得额头上的疤有点痒,就低头轻轻挠了挠,还没等她抬头,一个黑板擦就扔了过来直接砸到了她额头未好的伤。她直接疼出了眼泪,数学老师吼着让她站起来。
她迷迷糊糊站了起来,数学老师就开始骂她。
“我在讲课呢,你在干嘛?!成天就知道拨弄你那个破刘海,你看看你什么样子,头发扎成那个德行,你给谁看呢?你参加选美呢吗?没一点学生样子!你给我站着!我看你再弄你那个破刘海...”
辛淼听着老师羞辱的话,一边很生气一边委屈的想哭,想起数学老师以前怎么对待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让她突然打断老师的话。
“老师,我没有!首先,我前几天上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胳膊受了伤抬不起来,只能把头发扎成这样,我爸妈都回老家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其次,我刚才只是额头摔的伤口有点痒,低头挠了挠,还没来得及抬头你就用黑板擦砸我!还刚好砸到了我伤口。”辛淼掀开刘海露出伤疤,她越说越委屈,渐渐哭了起来。
这时魏枝彦也站起来,“老师,我可以证明,我姥姥家离辛淼家很近,还是我姥姥带她去医院的,你要是不信我家还有医院的□□。”
老师这时气焰弱了下来,还是恶狠狠的看着辛淼,让她把板擦拿过去,辛淼直接坐下趴在了课桌上哭,直接不再理老师。
她的同桌小心翼翼把板擦拿给了老师。老师看她这样又很生气,冲她吼道:“你给我坐好听课!”
辛淼站起来要走出教室,看着老师又举起板擦,直接冲她喊:“谁要听你的破课!你砸吧,有本事砸死我!让所有人看看你怎么打骂学生!”
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了。魏枝彦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追了上去。
辛淼哭了好久,她坐在医务室跟魏枝彦聊天,才知道原来班里好多同学都请数学老师吃过饭送过礼,原来数学老师喜欢的是成绩好的、城里的、给她送过礼的学生。
后来数学老师也没有再明晃晃找过辛淼麻烦,辛淼从那时起就打心底抗拒学数学,但又为了不让老师找她茬,比平时更努力的学,次次考试都争取考满分。
但她高中数学一直都差,她总觉得跟这些经历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