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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调查 夏小殊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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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殊的日子过得很单调,两点一线,不是别墅就是学校。他实在不肯称那座别墅就是他的家,毕竟在别墅,他只是一个命定的寄居者,一个注定要离去的过客,一朵无根驻扎的浮萍,也许哪天就漂到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的池塘。
每天回别墅,他时不时会见到江铃兰和夏世栋,江铃兰总会礼貌性笑着和他打招呼,也总会在吃完晚餐后出去。夏修筠可能是憋着他的大计,在面上与江铃兰维持着和平,连讽刺挖苦的话都少说了几句。夏岩的调查结果来得很快,通知夏修筠去见那位私家侦探。为了不让管茹雪和夏峰发现,他和夏修筠前后脚出门。等夏小殊到达约见面的咖啡厅时,私家侦探和夏修筠已经坐在了位子上,桌子上放着三杯拿铁。
“既然人到齐了,你说吧。”
侦探若有所思,道:“这个女人每天规矩得很,一般就是去三个地方:香榭别墅、N大和N大附属医院住院部。N大有门禁,我跟不进去。N大附属医院住院部只能凭陪护证进去,我也没跟进去过。”
夏修筠将存有夏世栋照片的手机推到侦探面前:“她和这个男人一起出现过吗?”
“根据你提供的车牌号,追踪到他们两人经常会从香榭别墅离开,然后去N大附属医院国际部,国际部对进出人员查得严,我也没跟进去过。有的时候他们两人会去公园或植物园,就是看看风景,两人也没有出格的行为。”
夏小殊皱了皱眉头:“难道夏世栋生病了?”
“不可能。他每年都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帮忙体检,怎么可能病了?应该是那个女人的家人生病了。”
“至于你要我查的她晚上的活动,也是去N大附属医院住院部。”
“那应该是她家人病了。”夏小殊心存一丝侥幸,也许江铃兰有苦衷,但侦探后续的一番话将他的私心完全浇灭了。
“不过,人总有弱点,我们这个工作就是抓人弱点的。我这边有一叠照片,你们肯定喜欢。不过……”侦探欲言又止,夏小殊反倒比夏修筠更急,抢先说道:“我再多出一倍。”
夏修筠倒并未多想,以为夏小殊太过讨厌江铃兰了才如此激动,赶忙附和道:“是的。钱不是问题。”
“很奇怪,周四晚上,她去完医院,赶去了一家酒吧。我还拍了照片。”他把一个捆了皮筋的信封推到了夏小殊面前。
夏小殊接过信封,扯橡皮筋过猛,断了的两头甩到了手背上,留下了红印子。他丝毫不在意,一下子把照片倒了出来。
第一张是女人进酒吧的背影,又正好露出来侧脸。夏小殊一下子认了出来,就是江铃兰。她还是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的白衬衫,但站在酒吧的霓虹灯招牌前,显得格格不入。夏小殊一张张往后翻照片,终于看到了江铃兰从酒吧出来时的照片:她在前面走着,一个男人在后面紧跟着,站得七倒八歪的,看上去像是喝醉了。他显然不是夏世栋。
夏修筠也看到了这张照片,他大声笑了出来,引得咖啡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真是精彩!小殊,我就说过,这个女人只是外表清纯,心比谁都黑。才和夏世栋在一起几天,就忍不住给他戴绿帽子了。”夏修筠的情绪很激动,激动到对他的称呼都亲昵了不少。
侦探解释道:“不到五分钟,她就出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喝醉的男人。你们也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明显年轻,不是香榭别墅的人。”
“不用解释了。我们自己看。”夏小殊停下了翻照片的手,任由夏修筠把照片拿了过去,“我去上个厕所。”
夏小殊两只手撑着厕所里的洗手台,在镜子里,他看到了自己那张蹙眉的脸,以及大幅度喘动的胸口。原来,他那天想错了,和夏修筠结盟的他才不是什么扳动扳机的猎人,江铃兰才是。不愧是心理学专业的,她是戴着面具善于伪装玩弄人心的猎人,为路人们建造了一座座乌托邦式的城堡,待人踏入才发现这是华丽的陷阱,后知后觉成了她的猎物,猎物有夏世栋,有醉酒男人,还有,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自己。曾几何时,他也对她心软,动了恻隐之心,什么主动打招呼,什么电瓶车前救他,什么互相信任帮助,什么留号码,什么白粥,都是她一贯的伎俩吧。夏小殊的心里仿佛被虫蠹蛀了眼,但对着镜子自嘲地笑了笑。
夏小殊回到餐桌,夏修筠又递给他一张照片。照片里,醉酒男人从背后抱住了她,两个人的头贴得很近,显得无比暧昧,从拍摄的角度看男人像是要吻她。已经是最后一张照片了,故事戛然而止,夏小殊看向侦探:“这个男人什么情况?”
“那个女人把他一个人送上了出租车,我一直跟着出租车到N大。我装作是醉酒的人,走过去说再请他喝一杯,又喝了几杯,他吐了真言说,说他和女朋友都是N大的学生,女朋友嫌贫爱富,钓上有钱人,把他抛弃了。后来我又旁敲侧击问了他女朋友的信息,说是心理学专业的,快要毕业了,和你们提供的信息符合。”侦探又推过来一支录音笔,“这是录音证据。”
夏修筠慢吞吞地把嘴里的咖啡咽了下去:“果然很符合江铃兰的调性。”
夏小殊抓过录音笔,抖着点开,里面传来了男人醉醺醺,断断续续的声音,话里的意思和侦探刚才表达的差不多。看来,江铃兰真的是个爱慕虚荣、嫌贫爱富的人,就跟夏世栋前面那么多个小情人一样。他们俩将事先准备的装有两大沓钱的信封递给侦探,把他送走了。夏小殊不停地摆弄着录音笔,显得有些烦躁:“你打算怎么办?”
“你知道的,下周是夏世栋的生日会,公司里有好多人会来参加。他们还邀请了江铃兰。你想在聚会上,把所有的证据都亮出来,该有多刺激!夏世栋的脸会有多黑!”
夏小殊没想到,夏修筠比他更疯,他至少是对自己疯,夏修筠是对别人疯,疯得要把夏家维持的所有表面和平都戳破,直至露出溃烂的伤口。这样看来,他还是有和夏修筠相似的地方,想到这,笑了起来:“我们两个,真是疯子。你不怕被爷爷克扣零花钱?”
“爷爷只说不对付夏世栋,我的证据都是指向江铃兰的,这是间接伤害。”夏修筠说起来都是令人信服的理,“另外,不是还有你吗?你是哥哥,你也得为我扛下一些啊。”
夏小殊有些惊讶,但心里突然涌入一丝莫名的暖意,打开了话闸:“你是不是第一次叫我哥哥?”
夏修筠一边搅了搅咖啡,一边说:“你肯定不记得了。小时候你被接回来时,我特别高兴,想着自己能多一个玩伴,每天围着你叫哥哥,你总是冷着一张脸,不睬我,也不和我说话。久而久之,我也不愿搭理你了,就拼着一口气,看谁比谁硬气。”
“是吗?还有这些事情?”其实,夏小殊都记得,他被接回来前,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像只满身长刺的刺猬,理所当然地把夏修筠看作了夏世栋的一派,他以为夏世栋讨厌他,夏修筠也讨厌他,于是他也讨厌他们。但不管他承不承认,和夏修筠结盟调查,除了对江铃兰讨厌夹杂感兴趣外,还有一个原因:他想给自己一个机会,用那双哆哆嗦嗦的、胆怯的手够到一丝久违的阳光。
夏小殊感觉自己够到了:“作为弥补,哥哥请你吃蛋糕。”
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