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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走路的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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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
森林太郎,也就是我的父亲,他看到我的时候显然很吃惊,瞳孔先是一缩,接着差点把拇指和食指间夹着的小圆镜片摔掉。
“您应该换副手套。”我随口一说,因为我眼尖的发现他那个乍一看仿佛发散荧光的劣质白手套,已经有些脱线,而且缝合处有些微发黄。
“医用手套很精贵的,整理工具的时候用普通的手套就行,而且也不是很旧。”他耐心地给我解释了一下,转而切入要害,“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啊。
问我这个,那我可是有一大堆苦水要倾吐。
简单地说,面前这个真实姓名为森林太郎的男人是我如今的亲生父亲,我的名字是森爱玉,我的外公外婆包括这个“父亲”通常会叫我阿玉。
可实际上,我内心没有认可这两个名字的意思,只抱着一种无所谓的心态。其实我叫阿乞,乞丐的乞,这个的意思就是我是很卑微的人。
当然,我对我认可的这个名字的含义也很无所谓,就像看我脚底下的灰尘一样毫无波澜。
总之,这个森林太郎,在几年前去做了军医,把我扔到外公和外婆家,再也没回来过。
本来我想,大概日本人都是这样,这是一种正常现象,不过好像也不是。日本人不是老婆孩子都关在家里,男的每天出去各种应酬加班吗?
我也从没见过我现在的母亲,不过也好,我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不需要母亲呵护心灵和成长,我也不在乎自己的心灵和成长。就算早早夭折也无所谓。
不过外公后来大概得到了什么消息,常散发着一种惆怅严肃的忧郁气质,然后外婆大概也知道了,不过他们都没跟我说什么。我依然安安稳稳地坐在教室里看我的各种杂书。
我之所以大费周章,靠自己绵薄的能力找到横滨堂堂镭钵街这里,不是我想不想,而是我别无选择。
因为两个老人在不久前去世了。
他们的遗嘱是把自己的财产都交给我,然而我并未成年。我按理来说会被扔给其他亲戚寄养,但是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因为森林太郎,是个通/(晋江)/缉/犯。外公和外婆的邻居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收养我的亲戚必然知晓。届时我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麻烦,这些从未见过的亲戚可能不仅会用恶劣的眼光和态度对待我,还会想方设法的拿走两个可怜的老人留给我的财产。
于是我逃跑了,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我这个讨厌的父亲。
——要么继续,要么死去。
反正我受不了受人拿捏的日子,也对那从没见过的亲戚,一 点兴趣也没有。
我先是翻出外公的所有私房钱,再是拿走了家里、以及两位老人身上的所有现金,至于房产之类不动产,就只能被舍下了。
外公外婆的葬礼举办了三天,来的人只有一部分我不认识,然而那些陌生人反而是在场少见的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
葬礼结束的前一个小时,是外公和外婆的棺材入土的时候,镇上的警察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在不远的地方。等葬礼一结束,他们还得带我去办一堆手续。
我借口上厕所,走到无人的林地,朝一棵树招了招手,泥巴就扑腾到我手前。
泥巴,是一只浑身漆黑的白文鸟。
不理解的话,我可以啰嗦的解释一遍,泥巴,是这只鸟的名字;漆黑,是它的外貌;白文鸟,是它的物种名称。它并不是黑文鸟,黑文鸟一般分布于印度尼西亚和巴布亚新几内亚,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黑文鸟。
——这种事情我已经解释累了。
总之,我带着泥巴和现金,一路见不得光地从岛根县先是跑到东京,然后废了一些功夫摸索到神奈川,最后把目的地锁定在横滨擂钵街,这些过程算不上艰辛。真正艰辛的,得是我在这里上演“小蝌蚪找妈妈”的经历。
我先是很正常地去找一些侦探事务所,然后因为年龄太小被轰出来,然后遭遇了一些法外狂徒……不得不说,横滨真是一锅杂烩汤,什么杂碎都有,什么倒霉事都会在这里遍地开花。
短短三天,我感觉我这辈子的精彩戏份已经结束了。当然吃到的瓜也是别有风味。
扒拉了一遍脑海,我挑拣了一些重点内容陈述给这个现名森欧外的男人。
“我在书店里找到了废旧报纸,上面有一些您的事情。”那些报纸能被我找到其实有很多运气因素,因为很多关于报道那个战争的报纸都被回收销毁了,我是从书店角落、被当成废纸垫书堆的那些报纸里发现了关键词,才趁着看店小孩打游戏时偷偷把报纸翻出来读。
走的时候为了遮掩,我还买了一本《无用知识的有用性》。
真是,结合情景的话,这本书确实充满槽点,起码对我来说,它名字的前两个字就是我对它的看法。
“然后,经历了很辛苦的过程,我才找到这里。”
啊,就像没解释一样。
不过我才十一岁,刚要上国中的年龄,就拜托把我当成一个弱智的幸运儿吧,能找到这里全是运气使然。
我看见森欧外皱了皱眉,表情逐渐变化成一个有些许委屈的模样。
“阿玉可以再说的具体一些吗?daddy知道从外公外婆家里到daddy这里一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吧?阿玉为什么会突然找过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这些daddy都想知道。”
森欧外一直是很认真地听我说话,等我说完的时候,他放下手上的工具,蹲在我面前,表情十分诚恳,似乎包含着怜惜和心疼之类的情绪。
总之形容起来花里胡哨的,是我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不过,让我用敬语对别人说话我接受,但是让我叫森林太郎爹地……说实话,我会有些恶寒。
“请您允许我先问个问题。”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