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波府》绿姬

2、在天波府长大

　　她在穆柯寨长大。
　　每一个神秘的英雄都要出身草莽，正如每一个美丽的女子都香气袭人。
　　杨宗保似乎便闻到了那股香，似乎从乌木佩上传来，幽然缠绵。
　　她和她周围的女人似乎完全不同。

　　天波府，女人当家。
　　他是千娇万宠，千顷地一颗独苗。所有长辈的严苛里未免都带了娇惯。他自小就是在香气和女人的娇声中长大。婶娘们捏着他的脸回忆自己的夫君。
　　父亲是严肃而忧愁的。有时候他想，如果不是那么多伯伯的去世，父亲可能还是当年那个潇洒风流的男子。

　　他的父亲，书房满满的书，风流文采，却没有一本兵书。
　　他也曾偎红倚翠，带着异样的香气清晨回家，和他的母亲，人们都叫她柴郡主，夫妻冷战多日。
　　他的父亲有真正严格的父亲，还有众多兄弟，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七叔的情人，叫杜金娥。在他死后长跪堂前。全家素服的女子陪她一起垂泪。
　　带伤回京城报讯的父亲一直苍白着脸。整个天波府的哀伤尚未平息，就卷入了一场惊天冤案。
　　死亡和冤屈的阴影一直在这个大家族里徘徊不去，所有分崩离析的征兆都在一瞬间化作同仇敌忾。她们发动了所有亲故和能够支援的政治力量，所有怀疑都在她们哀伤而坚贞的表情中化为飞灰。

　　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也空前地好起来。他成为这个旺盛的家族唯一的男丁。在长辈的殷勤关注下，宗保的出世成为一场带有神秘意义的传说。逐渐苍老的太君坚称她梦到了令公的嘱咐，其他女性也不甘落后，宣称他们看到或者听到了异样的征兆，足以证明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天波府的。

　　所有人都小心地维护着彼此的谎言。六郎则迅速地苍老，皱纹和愁容同时成为他的典型特征。他不再举重若轻，而是容易发怒，然而他的权威在府中沉溺于悲伤情绪的女人们中间无法施展。他的处事原则和政治态度也迅速向去世的令公靠拢。他开始主战，和武将们一起喝酒，骂娘，举止粗俗，甚至在朝廷上也口出不逊。然而这种不逊的程度相当微秒，足以令皇帝不悦而并不心生芥蒂，假如朝廷许久没有争论，皇帝还会主动征询他们的意见，以便于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制衡者，享受他们恭敬的“皇上！”声，和文武官员们永远不能调和的意见。

　　只有宗保，还在慢慢长大。淘气的他曾经在父亲积灰许久的书房角落里发现一个美丽女子的画像。暗夜中她遥遥远望，肤光如雪，眼内泪光盈盈。空白处题一首诗，一看便是父亲的手笔，只是多了几分飞扬肆意。不若现在的拘谨用力。
　　“冰簟银床梦不成，碧天如水夜云轻。雁声远过潇湘去，十二楼中月自明。”

作者有话说

　　试试看唠叨，跑题，和逐渐展开。好像确实比以前从容了些。原来混乱的阅读也并非毫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