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误会 风又呼 ...
-
风又呼啦啦地扯着,将未关的窗摇的吱呀响,柳青青提笔立在窗边看了半天,许久才缓缓落下一笔。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唉,怎么又不关窗,着凉了我可心疼哩”大丫鬟绿萝捧着一件百蝶穿花纹斗篷走进来,赶紧抖了抖给自家小姐披上。
她又看了看窗外的天,眼里带了几分担忧“这几天天象怕是不对,恐有大事发生,小姐可千万再不能像上次那样跑出去人都找不到,老爷和夫人都着急死了!”着急?柳青青慢慢把笔和画都整理好。
她自小体弱多病,必须靠喝药救命,父亲因为商途常年都不归家,她娘死的早,父亲只得把她托付给大伯,是得以大伯接济才有机会活下来,直到后来大伯意外离世,他们才将她接回家,她也是回来后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一个继母,其实也并不意外,因为据说,娘和他本来感情就不深厚,着急?这两个字放在他们身上怪怪的,父亲或许爱她吧,又或许更多是愧疚,都不重要,她对父亲没有太多的感情,对这个家也没有什么归属感,只是她认为到哪都是一样的,生活最大的乐子就是看看话本子,再偷偷溜出去看戏,这病,反正好不起来了。
只是每每看见绿萝她又舍不得,还有阿滟,还有……她突然自顾自的笑起来,魏朝雨啊。
魏朝雨,江湖大侠魏城燕之子,用剑的高手,可奈何儿子是个不争气的,练功不好好练,天天往山下跑去惹事。
她和魏朝雨自小就认识了,不过是偷摸认识的,双方家里人都不知道,至于是怎么偷摸认识的嘛,她记忆力明明很好,但那时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这也让她暗自奇怪,为何六岁之前的记忆如此模糊,只依稀辩得清几个模糊的身影,初次之外一片空白。
外面突然一阵喧闹打断了她的思路,应该是父亲回来了,脚步声逼近,门外传来“框框”的声响:“大小姐,老爷叫您过去。”绿萝横眉一竖:“知道了知道了,敲什么敲!丫鬟礼仪你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她又噔噔地跑过去“咻”地把门打开:“下次再这么无礼小心我到老爷那去告状!”
被吼的丫鬟也不气恼,只妩媚一笑:“你倒是去告呀,看看老爷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说罢便扭着腰肢准备离开。“你,你这小蹄子,攀上老爷便不认我家小姐了!”绿萝一捞袖子,咬咬牙,“今日姐姐就教你怎样做好一名合格的丫鬟!”
合格?她平生最讨厌就是这两个字,这臭绿萝是活的不耐烦了吗?于是她脸一黑,转过身来准备发作,“是阿滟吗?”柳青青挑开帘子,“进来喝杯茶吧。”被唤阿滟的婢女身子一僵,在千变万化中挤出一个笑脸,朝柳青青行了一个妖媚万千的礼:“是,阿滟遵命。”说罢朝绿萝轻飘飘抛了一个白眼,笑着进屋了。绿萝气的要死,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就知道用这模样勾引我家小姐!!虽然,还,还挺好看的。
待进入内室,阿滟才迫不及待地问起来:“小姐,看我学的像不像,简直跟外面青楼女子一个模样,不过小姐为什么要把我安排在老爷身边。”说罢似是觉得好玩,她又用手捻了个姿势:“大爷~小女子这厢有礼了~”柳青青忍俊不禁,用笔头点了点她头:“好啦,说正事。”阿滟一听,嘴巴一撇,她还没玩够呢,不过还是站好了身,拱手:“请主子吩咐。”
这套倒是有个正经暗卫样,柳青青又笑了,阿滟投来疑惑的目光,小姐的笑点总是来得莫名其妙,不过她平常笑的极少,多笑笑也好。
“将你光明正大地安排在他身边这样他才不会起疑,他只当你是我从戏班子里弄来讨好他的,毕竟我在家里的地位得看他。”柳青青似是站得累了,坐下倒了杯茶喝。
“查出父亲去哪了吗?”
“并未,柳明江身边有高手在,我不敢太靠近以免暴露行踪,而且他出城之后尤为谨慎,在各个地点绕了半天,迷惑性极强,我也是潜伏了几个月才知道他最后是往雪山上去了。”阿滟说起雪山,沉默了半响:“那地方是个不祥之地。”
“他即是商人,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行业,为何如此谨慎?”柳青青喃喃自语,她没去过雪山,只知道雪山常年冰雪不化,寒冷刺骨。
“为何说雪山是个不祥之地?”
阿滟张了张嘴,眼眶略微的酸涩感让她不适,因为在那里她杀了很多人,包括她爹,甚至自己:
“雪山最开始是因杀手成名,多年前上面有一杀手楼名为明月楼,天下众多侩子手皆聚集于此,他们手上占满的鲜血数不胜数,但有一天明月楼上下被人赶尽杀绝,将这些侩子手一网打尽,有人说鲜血从山顶流到了山下,故世人又戏称为血山。”
柳青青点了点头,她看见阿滟的反应,有点出乎意料:
“那人,是你?”
多年的秘密被说出,阿滟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我干的,我杀完人之后被另外几路人追杀,之后逃到新安城,因为没钱留在戏班子里打杂,然后遇到了小姐你。”
“新安城很安全。”柳青青倒了杯茶给她:“我不太会安慰人,你,喝杯茶吧。”说罢她又意识到这样实在是,确实很苍白的语言,她起身轻轻抱了一下阿滟,又笨拙的小心地拍了拍她:“会好起来的。”
阿滟本来不打算哭的,但是,但是小姐的怀抱太温暖了呜呜呜,她,她又不像让小姐看见她哭鼻子的样子,于是使劲憋泪,声音嗡嗡的:“我先告退了小姐,快去见柳,老爷吧。”说完捂着脸跑出去了。
柳青青一脸错愕,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安慰得应该没问题吧,毕竟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
主屋,柳明江已坐在太师椅上等了许久,他抿了口茶,似是不解渴又喝了口,身边夫人水芸不停地给他添茶,过了会茶盏被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大小姐人呢!让你们传个话传那么久,我养你们这么久是养了些废物出来吗?!”
“爹,找我什么事,生这么大气做什么。”柳青青迈着小步,又轻咳了声:“小心气坏了身子,阿滟,给老爷倒茶。”
“是,小姐。”阿滟莲步轻移:“老爷~请喝茶。”柳夫人不善地撇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家老爷:“老爷喝的够多了,用不着你,下去吧。”柳明江咳了声:
“也,也不”
“嗯?”
“哎呀行了行了,都下去吧,青青留下。”
“是。”
柳明江看着面前的女儿,长的跟她母亲一个模样,干的事也一样!想到此处他突然怒从中来:
“谁教你跟别的男子私相授受的!”
“父亲在说什么,女儿听不懂。”
“还在狡辩!”他从袖子里掏出她的绣帕来,“这是不是你的?你居然跟魏老贼的儿子厮混在一起,你长能耐了啊!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是个贱人,他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
柳青青怔住,她虽常跟魏朝雨一起玩但从未送过他这种女儿家的东西,而魏朝雨也并不是一个轻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