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1
火车站。
骄阳似火。
地上的柏油路好似要烧坏。
我从出站口出来，便立即跳上路边的出租车。
这种见鬼的天气，多在室外待一秒都是煎熬。
报完地址，车子滑入车道。
半小时后。
我成功从火车站的热空气逃脱到巷子里的热空气中。
一眼望去。
清水巷跟我离开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对着巷子口的桂花树吹了一声口哨。
行李箱万向轮滚过水泥地的声音打破了巷子的宁静。
正当我走出三米，电话铃声蓦然响起。
打开一开——
奶奶。
我咧嘴一笑。
老太太在家等急了。
“到哪了！打到出租车了吗？”
接听，
老太太急哄哄的声音立即传了出来。
与之相随的，是对面越来越小的轰鸣声。
一溜烟，就没声了。
我没在意。
“哪能没车啊，我都到巷子里了。”
老太太一听，丢下一句：“那你快点，电话费贵，不跟你说了。”
挂断电话。
毫不留情。
独留我一脸郁闷对着手机。
有点想念，但不多。
抠门儿老太！
忽然，巷子前方传来一阵轰鸣声。
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这跟老太太电话里的声音应该是同一个。
不远处，
穿黑色的短袖的男人，跨坐机车上，一阵风似的就窜到了几米之外。
近距离间，我看清男人的脸。
四目相对。
利落的板寸，高挺的鼻梁，修长的手指握着车把手。
没等我来得及对男人的长相打分，
一阵烟被风送了过来。
我呛得眼泪汪汪，而骑车机车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操！
我最讨厌二手烟了！
真没礼貌！
我回头，冲着已经绝尘而去的男人，竖起中指。
放假回家第一天就遇上这种糟心事。
真他妈倒霉！
2
不过一想到等会就能见到老太太，我郁闷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些。
手在已经干掉的泪花上狠狠摸了一下，快步往家里走去。
老太太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
见我拉着行李走近，神情略显激动站在原地等我过去。
“我的大孙子哎，又长高了。”
我笑嘻嘻，微微弯腰抱了抱老太太。
踏进家门，我才发现地上有几枚钉子，还有一个螺丝刀。
“怎么了这是，修什么东西呢？”
“灯泡坏了，请了隔壁小赵帮忙。”
“小赵？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家邻居还有姓赵的。”
“前几个月刚搬来的，人家小赵可是个好人，平时没少帮忙，这不，前几天洗衣机坏了，也是小赵帮忙修的。”
我应了一声，把行李拖进房间。
奶奶在房间门口喊。
“站着干什么，先洗澡，刚抱的时候都闻见你身上的汗臭味了。”
我：“……”
哪有人夏天不出汗的。
不过，
浑身黏不拉几的确实难受。
我拿了毛巾进浴室，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钟。
四目相对。
莫名想起巷子里那个机车男。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
那男人长得是真帅。
但那又怎样。
人模狗样。
大街上抽烟，再帅也掉价儿。
我感觉脸上那股尼古丁的味道挥之不去，赶快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
肥皂泡泡洗了三遍，像狗似的嗅了嗅，没有味道，关水。
别让我再见到那人，否则我看我不把烟屁股塞他鼻子里。
我在浴室说的好好的，结果一出房门，就真的看见那个机车男。
赵圻一米八几的个头，穿着黑短袖，一脚蹬在椅子上，长臂举过头顶，正往上面拧螺丝。
狭小的客厅在他的衬托下，显得愈加狭小。
我擦头发的手一顿。
注视眼前那个浑身上下写着荷尔蒙的味道的男人。
小赵？
好人？
喷我一脸烟的好人？
3
其实也不是故意往我脸上喷烟。
只是那时来了一阵风，恰好把烟送到我脸上。
怪不得他，只能怪那阵风。
但我就是怎么都看赵圻不爽。
尤其是现在，
奶奶一脸担忧地看着赵圻修灯泡的模样。
好似这一米八的人会从椅子上摔下来似的。
“小川，你来得正好，帮小赵扶一下椅子。”
我擦头发的手一顿，随即察觉赵圻的目光朝我看过来。
他站在椅子之上，尽管椅子不高，但加上赵圻自身的身高，压迫感就很强了。
又是四目相对。
我想了想，
在老太太面前把烟塞进赵圻的鼻孔里。
那我的下场就很明确了——
被讲文明的老太太以不文明的方式塞进灯泡。
我沉默一秒，随即将毛巾丢在肩上，默不作声走过去。
五指攀着椅背，稍稍往下施力。
没好气道：“你继续。”
老太太不高兴了：“怎么这么说话。”
我改变语气。
我：“……您继续。”
老太太横眉，一点没有刚刚见到久别重逢的孙子该有的慈祥。
还是赵圻打断。
声音从头顶传来。
“帮忙递一下螺丝。”
我捡起地上几枚螺丝，摊在手心，往上递。
赵圻微微弯腰，葱白似的修长手指，距离手心几厘米的距离时候，停顿一下。
似乎在犹豫挑哪颗。
我不耐烦抬眼。
螺丝钉还要挑个对错美丑？
有痣的不要？
在赵圻的手靠近手心的前一秒。
我手心翻转，随手挑了一颗塞进赵圻的手里。
“就这颗。”
老太太没发觉我和赵圻的不对劲，在赵圻结果螺丝钉之后，开口。
“小赵啊，这是我孙子，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吗，就是在外面读大学那个。”
赵圻点点头：“当然记得。”
视线似乎往我身上看了一眼。
我皱眉：“外面读大学那个？老太太您还有一个在家读大学的孙子？”
老太太一听，乐了：“你这张嘴啊！”
我接着道：“您还有两个孙子呢？”
老太太摸了摸我的脸：“没呢，就你一个还难伺候呢。”
赵圻从椅子上跳下，走到灯开关边，手指覆在上面按了两下。
灯亮了又灭。
“修好了。”赵圻拍了拍手上的灰。
“中午留下吃饭，小赵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就是顺手的事，吃饭就不用了。”
我不太乐意跟别人一块吃饭，但看到老太太被拒绝，心里还是稍微有一点儿不爽。
我家老太诚心诚意邀请，拒绝就是你赵圻的不对了。
我说：“这么热的天，你顺手开了一会机车去晒太阳？”
赵圻愣了愣，随即勾了勾嘴角：“你这嘴……”
我瞪他：“我嘴怎么了？吃不吃一句话！”
赵圻抽了两张纸擦椅子上的鞋印：“我不吃鸭嘴。”
然后又冲老太太说：“刚好中午不想做饭，今天在您家有口福了。”
老太太一听，捂嘴笑了一会儿，扯了围裙系在腰间走近厨房忙活了。
鸭嘴？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他妈长得像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