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热爱的他》小疯子不疯

19、＂哥，我爱你＂

　　窗外夜色浓稠，枯树枝结着白霜，远处路灯漫出朦胧黄光，寒风吹过，夜色安静裹着整座校园。
　　又是一晚自习，临近期末，复习更加紧迫，教室里鸦雀无声，细听只有“飕飕”的写字声和偶尔的翻书声。
　　教室里暖气融融，温热的水汽在冰凉的玻璃窗上晕出一层白雾，窗外的夜色与路灯都变得朦朦胧胧。
　　祁冉在新发的数学卷上找到了一道未曾见过的新题型，便想着和俞尘比拼一下，看看谁先做出来。
　　输的一方，咳咳，就要主动献出一枚香吻。这对祁冉的诱惑着实大，但在纸上写写画画折腾半天，尝遍几种方法结果还是不对。
　　祁冉略显无奈的看向俞尘，想要看看对方写到哪一步了，但就是这一眼，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撩拨着祁冉的心弦，只觉得痒痒的。
　　俞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弧度柔和利落。碎发散在额前，他垂着眼埋首习题，长睫落下浅浅阴影，落在纸面。指尖捏着笔，指节匀称，笔尖在演草本上匀速摩挲，偶尔停下，指尖轻抵眉心思索，耳尖被室内烘得泛着淡粉。
　　望着他安静的模样，心底忽然漫出一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人们总说谈恋爱讲究眼缘，动心往往只需要一眼。
　　确实，爱上一个人，有时候只需一眼便足够了。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要问自己什么时候爱上他的，也许是他小时候傻傻的笑着说＂最喜欢我＂，也许是当初痛恨没能见他最后一面，没能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又或者是无数次梦见他哭着说“他很痛苦”。
　　于是自己就这样想了七年，念了七年，恨了自己七年，交往的每个对象也都有他的一部分影子。可每当对方提出想要关系更进一步时，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俞尘那张稚嫩秀气的脸庞。
　　到最后也只是说：“小安现在也该有这么大了吧。”然后被骂了一句“有病”就提分手了。
　　后来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患了名为＂俞尘＂的相思病。原来爱不仅会让人□□，也会让人痛不欲生。
　　正望着他失神，骤然嗡的一声，整间教室灯火尽数熄灭。暖光褪去，只剩下窗外朦胧的夜色透过起雾的玻璃渗进微光。
　　猝不及防的黑暗引得周遭此起彼伏的惊呼，桌椅挪动、细碎的说笑瞬间炸开，飘忽的思绪被喧闹猛地拽回现实，方才缱绻的心事，霎时间消散在突如其来的慌乱里。
　　黑暗吞没视线，方才纷乱的惊呼声还在耳边盘旋。祁冉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索，手边空荡荡碰不到半分人影，正撑着桌沿想要站起身，裤脚忽然被轻轻扯住，一股细碎的力道牢牢拽着，让我动弹不得。
　　鼻尖蓦地一酸，慌忙屈膝蹲在暗处，昏暗里能看清他蜷在桌下，将头埋在膝盖里，身体微微发颤。
　　密密麻麻的酸涩缠满心口，指尖止不住发颤，我俯身伸手，顺势将蜷缩发抖的人揽进怀中。黑暗裹着教室零星的窗外微光，他紧绷的身子抵在我怀里，攥着裤边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我我贴着他的耳廓放轻语调，柔声缓缓哄着：“乖，小尘不怕，哥哥在呢。哥哥就在这，哪都不去。”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耳际，怀里的躯体仍在轻轻战栗，他攥紧我衣襟，埋着头往我怀中又靠了几分。
　　一只手缓缓顺着他柔软的发丝轻轻摩挲，另一只手规律地轻拍后背安抚。黑暗里他紧绷的身躯慢慢松弛，脸颊牢牢贴在我的衣襟上。
　　待稍稍松开相拥的怀抱，我借着窗外微弱的暗光探出手，指尖细细摸索着拭去他脸颊滚落的泪珠。指尖触到一片湿凉，他睫毛轻轻颤着，还没完全缓过神。
　　四下漆黑看不清眉眼，嘈杂空气里，彼此的目光在黑暗中无声相撞。
　　祁冉脑子一热就直接亲了上去，先碰到的是微颤的眼睛，顺着泪痕缓缓往下，唇齿相撞，气息滚烫，轻轻含住他的唇，慢慢加深，舌尖温柔相缠，吻的绵长而安静，却是像要把整个人揉进怀里，再也不分开。
　　直到教室骤然安静，一束灯光照进了教室。借着那片的光亮，我们相视一眼，才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
　　为了践行刻苦学习精神，学校给每个班发了几捆蜡烛，这也算挑灯夜读了吧。
　　额……看着桌子上凌乱的卷子，祁冉心里嘀咕：真的不怕发生火灾吗？
　　同桌两个的桌子又合并在了一起，一束束暖黄灯火次第亮起，光线漫过整间教室，清清楚楚落在祁冉面前。少年的发丝被方才揉搓得蓬松凌乱，眼角残留一圈淡红，往日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子，被灯火揉碎落进眼底，霎时漾开细碎温润的光。
　　两人就这样怔怔望着，直到俞尘微微掀开薄唇灯火摇曳映在俞尘眼底，浅浅漾开一抹笑意。灯火落进弯起的眼尾。
　　祁冉心头莫名生出预感，心脏骤然擂鼓般狂跳，耳畔周遭同学的喧闹瞬间被隔绝在外，全世界静得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视线死死锁着俞尘开合的薄唇，周遭声响尽数褪空，耳边清晰落下他轻柔动听的话音。
　　＂哥，我爱你。”
　　“还有，谢谢你。＂
　　灯火摇曳映在俞尘眼底，祁冉凝神望去，终于看清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深处，晃动的光斑之间，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模样。周遭的人声、恢复的灯火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偌大一间教室，他完整盘踞在俞尘的瞳色里。
　　从这一刻起，祁冉的心脏好似化作一台录音机，方才俞尘的那句话被牢牢收录其中。
　　往后岁岁年年，无论晨昏起落，那段温柔话音总在心底反复回响，耗尽余下漫长岁月，一遍遍循环重播，再也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