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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医 难抵爱意翻 ...

  •   平淡而奢靡的日子终于在某天结束了。
      容容说她为我取补品时,听旁的宫女说,太医院新来了个俊俏公子,偏生一头白发,又好似见不得人般,整日戴个斗笠,除了散着的白发,看不见其他。
      我笑,看不见他生的什么模样,又怎么知道他俊俏。
      容容辩解道,他那般风骨,走起路来翩然若仙,若不是个俊美公子,算她瞎了眼。
      于是我对这位公子又添了许多好奇。
      皇上已经很久没来我的住处了,如同我是瘟疫一般。
      阿遥时常进宫来看我,也劝我要留住皇上。
      她说我倾城之姿,嫁给了皇上这般人,可宫里不知道多少芳华正盛的年轻美人,也许真能将我比下去。
      如果是嫁给了普通人家,定是让他蓬荜生辉,一辈子将我当仙子般供着。
      我说,大抵这一生我是没有资格享受普通人的感情了。
      对皇上,不可掺情,不可有爱。
      十年前我会为侍寝时他情动或急促或温柔的吻心动无数日,并日日期盼着他能常来凤仪宫看我。
      曾经他或许爱我的身体爱我的容颜,但绝不会对燕家的女儿付出半分真情。
      她或她,她或她,都是宫中的悲惨女人罢了。或许表面上她一时风光无两,但皇上从来不会为一个女人驻足太久。
      就像小径里我看见未曾见过的花儿,也要多瞧上几眼。新鲜劲过了,印象里有了,便会厌倦了。
      所以十年,地位不变的只有那些有家族背景的女人。
      我,燕昭昭,必定是皇后。
      可能对于更多人来说,我是燕家的皇后,不是皇上的皇后。
      我像燕家的大多数人一样,爱着权力,爱着掌控人生死的快感。
      他们是蝼蚁,而我是凤凰。穷极一生,我都在证明我的姓氏,而不是证明我是昭昭。
      死在我手里的人用怨恨的眼神诅咒我,说我除了姓氏一无是处。
      不!
      我燕昭昭明明也有倾城绝色,满腹经纶……也许昭昭和燕氏相生相克,我因为燕氏得不到圣宠,却因为燕氏得到了权力。
      我永远不用证明自己,也不需要证明自己。
      纵使我优秀无比,可往往不用我表演什么,旁人便会用力夸赞,在我看来都有些滑稽。这只会导致我越来越空虚,还好我有容容。
      我见到了太医院的那位公子。
      摒退众人,我命他摘掉斗笠,他犹豫片刻还是摘掉了。容容在一旁窃笑,“若不是娘娘,这斗笠倒是真的要生在头上了。”
      我不经意瞥到他摘斗笠的手伤痕累累,容容注意到我的眼光,悄声告诉我说,也许是摘草药所致。
      此刻我已明了他戴斗笠的原因。
      那一双异瞳好似琉璃,明亮皎洁,直直倒映在我的心尖。他确是俊俏的,俊美少年不过如此。
      一颗是金明星,一颗是红玛瑙。
      他也许是被我灼热的眼神惊到了,想戴上斗笠又不敢,只怯生生的与我直视着。
      那一双异瞳里绽放的小心翼翼,像只温顺的猫儿。
      “大胆!娘娘凤体岂是尔等能直视的!”
      我摆了摆手,让容容退下。
      “娘,娘娘,我,我曾见过的。”
      我以为十里红妆,十年深宫,丧夫心死,再嫁心痛,便可以抵挡爱意翻涌,来势汹汹。
      “哦?”我没有斥责他的言辞大胆。
      “草民,觉,觉得,娘娘,像,一个,一个故人……”
      我不由自主的抚上了他的脸颊,细嫩光滑。
      我的神情一定像个昏君,妄图白日宣淫。
      他的身体因为我有违常伦的触碰轻颤了一下,双颊迅速飞升上两片云霞。我却因为他泛红的脸轻轻笑了,不动声色的放下手,抿着嘴唤来容容。
      “看赏。”容容听到我的话,从旁边拿来早已备好的金银珠宝。
      他神色惊恐,“娘娘,使不得……使不得啊!草民,草民,草民无功不……不……受禄,娘娘!”
      我不许他再推脱。
      草药能赚几吊钱?用这真金白银好好生活,多来见我,才是我想要的。
      我很喜欢他。
      我打听到了他叫陈景,住在一个小镇,只是最近奉旨入宫治疗太后的疑难杂症,才会进宫。
      我很好奇为何太后会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男子医治。容容告诉我,因为陈景是太医令的私生子,太医令想把才华卓越的儿子引荐宫中。
      从此后我日日去太医院叨扰陈景,甚至打着我要学医的旗号,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有些疯狂。
      且我每日一定要请太医把脉,有些时候陈景被唤去制药,来的是旁人,我便心里生闷气。
      起初他还是那般羞涩,后来便恢复了清冷的样子。
      冬日初晨,我被寒风吹醒。容容听到我的喷嚏声,急忙来为我整理被子。
      我头晕得很,心里却有一丝喜悦。
      容容看到我雀跃的眼角,揶揄道:“奴婢这就唤陈公子来。”
      我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他第二次见我时的情景。
      那时候我们许久未见,生分得很,当然也未曾熟悉过。
      我连手腕都不愿意他碰,但又不愿意明说,他看出了我的抗拒,有些愠怒。
      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他早已经因为之前太后外派的任务治好了口疾,加上一头白发,竟然十分冷厉清绝,让我半晌说不出话来。
      “娘娘顾忌草民是外男,为何还要唤草民来问诊?”
      “我的顾忌如此明显?”
      “娘娘的眉头都要拧成一朵花了。”
      我轻笑出声。
      “娘娘在笑什么?”
      陈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微笑着看着我。
      我打趣道,“你果然是愈发大胆了,胆敢揣测本宫之心。”
      他眼中神采一瞬间暗了许多。
      “娘娘…草民如何敢高攀娘娘。”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因为他知道我会伤心。
      我忍不住跑下主位,奔向他的怀里。容容急忙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掖好门。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用言语伤害我…你知道的,这是我最痛恨的事。
      我爱你,有十分便绝没有九分。
      因为我的靠近,他的身体明显僵硬的许多,我直接搂紧他的腰身,紧贴在他的胸膛,他的银白发丝与我的墨发相融,一时间不分彼此。
      “本宫…爱你,景。”
      听到我的这句话,他仿佛下了极大决心似的,突然用力回抱了我,力度大的仿佛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不够,不够……”他拥我的力气还不够大,这世间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皇上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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