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平静海浪》熹羊

2、第 2 章 眼睛条

　　眼睛条件反射抵抗着手机屏幕上强烈的白光。
　　凌晨3点半。
　　“您好。”张寂强迫自己清醒头脑，迷迷糊糊突出几个字。
　　“您好，是宁康宠物医院的医生嘛！我的狗狗半夜开始吐血，不知道怎么办了！”电话里的急促的声音加上入耳的文字立马让张寂惊醒。
　　“请现在不要惊慌，我们立马派车到您的住处。把您的住所报给我，我们立马出发。”
　　张寂几乎是提起来身旁有的衣物套在睡衣上，抄起桌子上的钥匙和宠物医院急救车联系着。
　　“今晚又麻烦了刘叔，到似水小区16栋楼下。”
　　午夜三点半，轿车软件已经接近没有车到张寂这边的街区。
　　时间来不及了！
　　张寂盯了盯街对面的共享单车，立马飞奔了过去。
　　似水小区离张寂的小区距离并不是很远，最快的骑车速度15分钟，满打满算。
　　11月夜晚的寒风并不顾及些什么，小刀子似的冷风刮过脸颊，顺着纤细的脖颈钻进胸膛。
　　“嘶----”尖刺的刹车声打破了似水小区的平静。
　　刘叔的救护车还在楼栋下停着，闪着红蓝色的刺眼灯光。
　　电梯打开正与接到狗狗的刘叔碰面。
　　张寂掐着腰急促地喘息着，扫视了一眼的电梯里站立着的两人。
　　看到了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眼睛里却红通着，眼泪将将掉落。头发乱糟糟的。
　　“您就是狗狗主人吧，狗狗叫什么，几岁。”
　　张寂接过担架床往救护车推车，转过头去和刘叔默契地对视一眼，“刘叔辛苦，接下来靠您了。”
　　“主人跟我来，上车。”
　　可能是张寂的声音过于和她现在乱遭的造型和急促无序地呼吸声不同，冷静理智的异常，谢弘微只是听着张寂的指令移动着。
　　在车上的张寂跪坐在担架床上，手脚麻利地给狗狗贴着仪器，一边用手拨开口腔，去除着异物。拨开口腔中滴落的血丝，脚下的沾血的无菌纸堆积地越来越多。
　　“拉啦，三岁七个月。”一边坐着手足无措的男人，手指颤抖着说着。
　　张寂转头瞥见了谢弘微正在发抖的手指，“它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从头到尾说一遍。”
　　“上午，狗粮，中午，狗粮，下午，狗粮。”
　　张寂任凭他在一旁说着，听见他的嗓音逐渐一点点冷静下来，目光盯着表盘上的不断跳动的数字。
　　“嘀嘀嘀，”仪器表在一边开始爆出声响。
　　张寂猛地跪坐着站立起来，撑起手臂，按着节奏按压着狗狗的心脏部位。
　　“拉啦，拉啦，”张寂一边一下下按压着，一边急促地喊着狗狗的名字，“拉啦呀，看看旁边是谁。”
　　时间焦灼地一点点过去，心脏复苏对身体的能量消耗是巨大的，一颗颗汗珠顺着张寂高跷的鼻尖低落。
　　刘叔几乎是能闯的红灯都闯了，到达医院后，扯开车门，将担架床推下，冲向急救室。
　　担架床上的身影还在一下下起伏着，嘴里仍旧念叨着一遍遍的名字。
　　谢弘微连忙奔过去，没成想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低头一看，是个粉色拖鞋。
　　猛地抬头看过去，担架床上跪立着的人儿，穿着的竟然是拖鞋，另一只还正在呆在他手里。
　　“手术中”的红灯亮起。
　　谢弘微站在手术室门口，他从来没觉得11月的夜晚能如此的焦灼与令人急躁。
　　凌晨5点钟，盼望的那个绿灯终于亮起。
　　手术室门打开，无影灯强烈的灯光让张寂有些不太适应外面的灯光，看哪都带着黑影。
　　“医生，医生，拉啦怎么样。”在手术室旁一直蹲坐着的谢弘微站起身来，酥麻的双腿让他站起来有些摇晃。
　　“放心，没事儿了。”张寂用有些哑然的嗓音说着，“它不小心吞食了果核。导致胃大出血。你作为主人，在外面带它遛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着！差一点就抢救不回来了，要不是我们医院存着有拉啦血型足够量的血，就是真的出事了。”
　　“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谢弘微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在此刻开始爆发。
　　张寂眼看着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大男人开始要狂掉眼泪，瞬间发觉自己的话有些说重了。“别太自责了，去看看拉啦吧。现在正在醒着麻醉呢。”
　　里面的医生助手推着手术床出来后，谢弘微立马追了过去，紧盯着插着喉管的毛茸茸大狗狗。
　　张寂叹了口气，伸手敲了敲脑袋，又是算熬了个大夜。
　　太阳穴突突地在脑袋里蹦着迪，张寂走到前台接了杯热水，一点点吞咽着。撤下手术帽，转头看着医院玻璃门外开始蒙蒙亮的天空。
　　低头看了看从手术室里换出来的手术室专用拖鞋，叹了口气，又得扣我30块。
　　写了纸条放在前台，“小吴，我又得穿走医院里的一双鞋了，嘿嘿，见谅哦。money从我卡里扣就行。下午我就不来了，你懂的。”
　　谢弘微从宠物住院处出来的时候，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张寂已经换掉了手术服，手术帽摘了下来，仰坐在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蜷曲的卷发随意地盖在半面脸上，仰头靠着冰冷的墙上正睡着，身体正因扭曲的睡姿一点点往下滑落着。
　　谢弘微连忙奔过去，将肩膀抵在了张寂的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