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姐姐的奔三日记》真真是我呀

1、第 1 章 是不是所有

　　是不是所有人在迷茫的时候都会想要抓住什么？
　　我望着窗外的落叶，思考刚刚和小白的争吵，开始想：是不是真的是我逼得太紧了？

　　我叫青青，今年27岁，在国内Top2大学的建筑系读博士。
　　在被导师第N次CUE到博士论文进展时，我发现自己头脑空空，也许真的不是做研究的料。
　　曾经的我也算是天之骄子，谁曾想原本的鹤立鸡群在我来到全是鹤的BT大学后，发现自己是那只短腿鹤，嗯，同时脖子也不太长……更可怕的是，心态一向比较好、且非常乐观的我来这里3年才发现了这个事实。也就是说，作为一个博士，我已经在毕业的紧要关头了。这时的我看到周围的同龄人，有在不断肝文章寄希望于发表高质量期刊向着好学校教职努力的学术大佬，也有在社工岗位上拼死拼活不断向着未来选调或是国企央企等岗位搞前途的社工牛牛，还有在商业圈、金融圈或是平面设计、插画等圈子开始试水已经想明白转方向的理智星人。而我，和身边年龄比我还小个两三岁的朋友一样，挣扎在毕业线上，还没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甚至曾经认为还不错很有机会的论文研究方向，也在社会的大潮流下看起来那么苍白无力、没有前景。尽管导师不断鼓励说“做研究要耐得住寂寞，坚持得住坐冷板凳”，但如果能坐电热毯，谁想坐冷板凳呢？只有在真的迫不得已，抢不到资源和课题的情况下，才被迫坐冷板凳，等着寒冬过去，新的春天到来吧？中国现在每年有那么多的研究生找不到工作，研究生群体又不断在扩招，博士生、博士后屡见不鲜，压力压在每一个还没出学校的年轻人身上，也许我现在感觉到压力还算是比较晚的。
　　可能是这种后知后觉感受到的压力让我更加沉重和焦虑，以至于平时对异地恋男友的抱怨非常能容忍+开导+劝解的我，也终于绷不住爆发了。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你为什么总关注这种无聊的事？！可以把你的精力放在如何赚更多钱上吗？！”
　　对面话筒里的沉默，让我不知道怎么地流下了委屈的眼泪。一狠心决定要把这么多年来的失望一次性吐露干净，
　　“你知道我的朋友都怎么说吗？本科时就有人说，如果你不是比我高了3届，而是我的同年级同学，我根本就不可能看得上你还和你在一起。”
　　“还有好多人问，啊，竟然还没分手啊？”
　　“到了现在研究生阶段，大家听到我有男友还是异地，都觉得可惜，觉得我太傻，怎么不在身边找。”
　　“而你，到现在还一直用一些很幼稚的事情烦我，跟我一遍又一遍地倒苦水，尽管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我根本不觉得你说的那些是问题”
　　“我根本看不到你的成长！”
　　“还有……”
　　我看到视频通话中的他面无表情，不知是在严肃地思考还是觉得我说的话对他毫无触动……
　　从未这么正经跟他吵过架的我，一时间真的想到了分手。
　　人家都说七年之痒，可惜我们还有一个多月就到第八年，终究是扛不住……
　　不知道长久以来的异地是维持了我们之间在校园中相处1个月的好感？还是延缓了我们之间可能出现问题的时间？这么多年不温不火的电子宠物爱情，在我学习工作忙碌的日常让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以至于从未下过分手的决心。但这次，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没有人在身边能帮我排忧解难，我实在是承受不来。陷在情绪的泥潭里，我开始翻旧账：
　　“你研究生毕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明明可以来我的城市，但你却选择了上海，是你主动选择了和我继续异地。”
　　“我不明白，你就是一个不敢承担责任的人吧？”
　　“为什么我们之间的进展全部是我在考虑，我在推动？”
　　“我累了，看不到和你一起的未来。”

　　他哑口无言，只说自己现在确实无法回答我的这些问题，但他并不是没有想过。
　　我苦笑，让他把他想过的事情说一说，不要搞得像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样。
　　他说：“我的未来里一直有你。”
　　我想，这种漂亮话我也会讲。
　　接着说，工作、结婚、首付、房子、孩子……
　　这些话他说得好轻易，就像从来没想过：
　　“首付家里出，孩子40岁之前生就行。”
　　我反问：“你就要靠家里吗？孩子40岁生你考虑过我的身体和到时候的工作压力吗？”
　　又是一阵该死的沉默……
　　最后，我咬紧牙关，尽量镇静地说出那句：
　　“我们先各自冷静一下吧，最近不要联系了。”

　　挂了电话，我的眼泪鼻涕都快被风干了，路灯下看着自己被照出的无数个影子，在往不同的方向延伸着，仿佛我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但又迷茫地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

　　回到宿舍，舍友很敏感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虽然后来的某一天她告诉我她当时真的很困，但还是强撑着陪着我并且听完了我和男友的糟心事。尽管她声称自己并不具备强大的共情能力，没有那么细腻，但她听完仍不住地叹气，跟我说了自己身边谈了很长时间但被抛弃的女孩子们是如何振作起来的。舍友阿黄一本正经地分析说：“女生脑中只有15%不到跟性相关的物质，但男生大约是50%。”虽然情况不一样，但我完全能感受到，女生先天就会更善良、更重视情感关系、更想要维持长久的感情，但男生似乎天生更冷酷、更容易喜新厌旧、更容易对曾经的感情下头。

　　我想，也许他没想过跟我具体的未来，并且享受异地的现状，这就是他的答案吧。可惜，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异地，我才看明白。我一直有隐隐的感觉，虽然我们刚在一起时，他作为高我3届的学长，各方面知识、经验上都优于我；但随着我的成长，我渐渐赶上甚至赶超了他。他一度非常得意自己的眼光，认为自己在我这块璞玉还没发光时就发现了我。但我却逐渐发现自己也许已经成了他在选择对象时的天花板，也就是说他很难再找到在客观条件和内在性格等方面比我更好的女生了。而且异地，又省钱又避免很多冲突和麻烦，他何乐而不为呢？

　　这种认知让我觉得TMD真是白谈那么多年，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现在才明白。现在我是真的睡不着了，想想自己在这场长达7年的异地恋中丝毫没收获——既没享受到校园恋爱的纯真美好，又没真正体会到和成熟男人的优质约会。实在是越想越气！

　　后悔的情绪一旦上头就很难消退下去。我突然想到2年前的这个秋天，我因为他找工作不来我的城市而跟一个学姐吐槽，学姐当时说“毕竟钱不是找工作唯一要考虑的点呀，你也是他需要考虑的很重要的一部分因素。”如果我当时听了学姐的就此分手该多好，但我爸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连见都没见过男友，就完全能理解他去别的城市工作，并且劝我不要因为这个原因分手。天真的我相信了父母的判断，选择将异地恋进行到底。

　　因此，现在我不想听父母的观点，我只想由着自己真实的感受和想法，想要切实地推进一下恋爱的进度了。

　　我承认最初是由于科研上的信心不足，我才开始转头思考起恋爱的事情的。但随着我思考发现这个事情上面的危机堪比我在科研上面临的困境时，我真的感觉慌了。我意识到自己即将30岁，而我听到或见到了太多30岁的优秀女性在挑选恋爱对象、结婚对象时的愿或不愿将就、降低标准。于是我后悔自己没能在两年前25岁时快刀斩乱麻，拖到现在27岁的我能选择的优秀男生已经越来越少了。也许这也是男友小白对异地感觉非常方向的一部分原因。没有办法，社会对女性就是这么残酷。在被大自然设计成为承担生育职责的母体那一刻，注定了女生的择偶优先权会随着年龄增大而逐渐丧失。甚至在职场上，因为担心一位工作能力优秀的女性会选择在事业上升期结婚生娃回归家庭一至两年，老板或领导会更倾向于把重要的具有连续性的工作交给工作能力平平的男同事。这一做法是被广泛认同的，无论是男领导或是女老板都会这样。

　　我曾经不解，为什么奋斗上去的女性领导会对同为女性的下属更加严苛，而不是更能理解她的不易、同情她的遭遇并且尽其所能地提供帮助呢？但后来，看到身边有些并未生育、甚至并未结婚的女教授、副教授们，我理解了这一点。大概是，她们知道要顶住来着社会、亲友、朋辈的压力选择一条少有人走的路到底有多难。因此，她们不是很相信自己一个在心态上不断摇摆的下属能够经住周围人的劝说，选择更加难走、但终将收获颇丰的职业道路。

　　我自认还是个俗人，爱情、婚姻、孩子、事业，我一项都不想放弃。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之前一直觉得异地恋这件事对我性价比挺高的。在学业上、工作上我都能不受打扰不受影响，不存在对方要求我陪伴或怎样的突发事件；而在我需要陪伴时，在和朋友相处聊天时我也能稳定地获得情绪价值，并且与她们所烦心的恋爱事宜相比我虽然男友不在身边但胜在稳定长期，感觉婚姻和孩子应该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所以此前，我根本不烦恼这些，也不去思考这些。

　　但现在，出于对我科研能力的客观认识，我意识到自己之后的职业道路会相当难走。如果我的另一半依然比我走的慢，这显然对我们日后的生活又增添了许多不稳定因素。我自认自己在这个节骨眼来上这样一场爆发是相当正确的。而又因为我对未来工作的诸多恐惧，我的脑中开始有许多灾难化的想法：
　　“如果未来我找到工作，但是是合同制的，有一系列考核条件，比如高校青椒的非升即走，到时我面临的压力将是比现在博士毕业论文更大、更难的。”
　　“如果那个时间段我决定要孩子，那我就要分出去大量的时间忍受妊娠、喂奶、照顾孩子，那么我的成果就会比同样进入单位的博士们少很多，那我就很难留下，有极高的几率被辞退。”
　　“如果那个时候，我的压力更大，那我的身体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很难有时间好好健身，因此在生育中可能承受比现在年轻时更大地痛苦，恢复也会慢很多。”
　　……
　　诸如此类的想法充斥着我的大脑。
　　我不自觉地回想起博士刚入学时听到的一些声音，“不如趁着读博把婚结了把娃生了，回头也更好找工作呀~”
　　当时，我只当是一句玩笑话，可现在，我不禁严肃思考起这个的可能性了。

　　就在这个东想西想的夜晚，这个想法在我的脑中扎根发芽。我在心中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要生娃！趁博士毕业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