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 月光、酒与真心话 军训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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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的当晚，空气里都漂浮着解放的味道。学校附近一家装潢雅致的餐厅包间里，暖黄的灯光下，五个女生围坐一桌。做东的钟昭懿熟练地点好了菜，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为了庆祝我们顺利熬过地狱军训——干杯！”俞颖真第一个举起倒满啤酒的杯子，声音雀跃。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连许晨希的嘴角也牵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跟着大家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带着苦涩的气泡滑过喉咙，对她来说是一种陌生的体验。
几轮饭菜下肚，俞颖真又开始不安分，她敲着桌子提议：“光吃饭多没劲！我们来玩游戏吧？‘数字炸弹’怎么样？输的人罚酒一口！”
钟昭懿优雅地擦拭着嘴角，瞥了她一眼：“俞颖真，你能不能有点高级创意？”
“这叫经典永流传！”俞颖真不服，然后开始挨个游说，“晗晗，玩不玩？很简单的！云蔚，来嘛？晨希，一起啊，群体活动！”
汪晗晗脸皮薄，在俞颖真的摇晃下怯怯地点了头。蒋云蔚正用筷子研究一块水煮鱼的肌理，闻言无所谓地“嗯”了一声。许晨希本想拒绝，但看着大家都望着她，连钟昭懿都抱着手臂，用一种“参与度影响团队凝聚力评估”的眼神看着她，她最终还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游戏开始。包间里很快充满了俞颖真大呼小叫的声音。“啊！又是我！”她懊恼地拍桌子，然后爽快地仰头喝掉一口酒。钟昭懿凭借出色的心算能力和冷静的判断，几乎完美避开了所有“炸弹”，面前酒杯里的酒几乎没动，每次俞颖真输了她就递过去一个“智商是硬伤”的眼神，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汪晗晗运气一般，偶尔中招，便苦着小脸小心翼翼地抿一口，白皙的脸颊很快飞上两团红云。蒋云蔚则稳定得像个机器，输赢都面不改色，平静地端起杯子喝完，仿佛喝的是白开水。
而许晨希，显然高估了自己对酒精和游戏的适应能力。她带着平日里不肯服输的劲儿，偏偏运气不佳，接连踩中几次“炸弹”。在俞颖真和汪晗晗的起哄下，她皱着眉，被迫喝下了好几口啤酒。酒精迅速发挥作用，她的眼神开始失去平日的清明，变得迷离起来，反应也慢了好几拍，最后干脆胳膊一软，脑袋枕着手臂趴在了桌子上，嘴里发出些无意义的音节。
蒋云蔚就坐在她旁边，看到她这副模样，默默地将她手边快被碰倒的杯子往里面挪了挪。
钟昭懿见时机差不多了，给俞颖真使了个眼色。俞颖真心领神会，两人借口去洗手间，溜出了包间。过了一会儿，群里跳出俞颖真的消息：“@全体成员突发紧急状况！我跟昭懿先撤了！账已结，不用谢！各位回宿舍注意安全哟~[坏笑][坏笑]”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汪晗晗试图站起来，结果身子一歪，又软软地坐了回去，眼神迷蒙地小声说：“我、我头好晕，站不稳了……”
蒋云蔚看着眼前这“一瘫一软”的局面，轻轻叹了口气。她先扶稳汪晗晗，用手机帮她叫了出租车，仔细跟司机确认了学校地址，又看着车开远，这才返回包间。
现在，只剩下她和完全不省人事的许晨希了。蒋云蔚走到许晨希身边，看着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偏分刘海此刻凌乱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与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形象判若两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许晨希的一条胳膊绕过自己的肩膀，用力将她架了起来。
许晨希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脑袋无力地歪倒，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淡淡的酒气，正好喷在蒋云蔚的颈窝。那瞬间的触感让蒋云蔚身体微微一僵，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爬升。她定了定神，调整了下姿势，半抱着许晨希，慢慢地走出了餐厅。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些许酒气。月光清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寂静的人行道上。蒋云蔚撑着许晨希，走得很慢，很稳。
走着走着，靠在她身上的人忽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筱萱……”
声音很轻，带着醉后的黏腻。蒋云蔚脚步一顿，偏过头，低声问：“什么？”
“赵……筱萱……” 许晨希像是被触碰到了某个开关，断断续续地呢喃起来，声音里带着平时绝不会有的委屈和脆弱，“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晚风将她破碎的语句送进蒋云蔚的耳朵里——“……你就像光一样……可是……走了……英国……我……从来没敢……”
那些零碎的词句，像散落的拼图，在蒋云蔚心中慢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叫赵筱萱的人，曾经是许晨希世界里的光，如今远在英国，而某些深藏心底的情愫，似乎从未有机会宣之于口。
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露出柔软内里的模样，听着她梦中都在反复咀嚼的遗憾，蒋云蔚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不剧烈，却带着一种沉闷的酸胀感。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沉默地、更稳地扶住身边这个人，在月光下，一步步走向宿舍，同时也无意间，步入了一个属于许晨希的、尘封的秘密花园。
与此同时，早已“逃之夭夭”的钟昭懿和俞颖真，并没有直接回宿舍。她们在学校后门那条安静的林荫路上慢悠悠地晃荡着，借着夜风醒酒。
俞颖真显然还在兴奋头上，比平时更活跃，绕着钟昭懿蹦蹦跳跳，复盘着今晚的游戏：“哈哈哈——你看没看到许晨希后来那个样子，笑死我了，跟她平时完全两个人！”
钟昭懿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步履从容，听着她在耳边叽叽喳喳，嘴上嫌弃：“吵死了，俞颖真，你是喝了酒就自动切换多动症模式吗？”眼神里却没什么不耐烦，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喂，钟昭懿，”俞颖真突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钟昭懿，路灯昏黄的光线在她眼中跳跃，“我们俩刚才……是不是有点不仗义？把她们就那样扔下了？”
钟昭懿停下脚步，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分析商业案例：“我们这叫优化资源配置，为她们创造必要的、高效的独处空间，属于战略性撤退。”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了些，“而且，就你那点酒量，再喝下去，明天早上抱着头哼哼唧唧的人就是你了，我可不想管你。”
俞颖真听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嘿嘿笑着，突然向前一步，伸出手就抓住了钟昭懿自然垂落的手。
钟昭懿明显愣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甩开。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钟总最深思熟虑、最最最靠谱了！”俞颖真笑嘻嘻地说着，得寸进尺地晃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指尖灵活地钻进钟昭懿的指缝，牢牢扣住，变成了十指交缠的姿态。
夜风拂过树叶，带来沙沙的轻响。钟昭懿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另一人略高的温度和紧密的贴合，微微收紧了手指。她别过脸去，耳根在夜色掩护下悄悄漫上热度，语气却依旧维持着惯常的镇定：“少废话。走了，回宿舍。别磨磨蹭蹭的。”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道利剑刺入许晨希沉重的眼皮。她在一种难以忍受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醒来，大脑一片空白，对自己如何回到宿舍、如何躺到床上毫无印象。
她挣扎着用手臂撑起身体，揉着仿佛要炸开的太阳穴，视线模糊地扫过房间。
对面床上，蒋云蔚已经醒了。她背靠着枕头，平板电脑立在屈起的膝盖上，屏幕亮着，似乎是什么文献或图纸。听到动静，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许晨希身上。
“醒了？”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没什么起伏。然后，她用下巴指了指许晨希的书桌方向，“桌上有温水，和一颗解酒药。”
许晨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自己的杯子里盛着大半杯水，旁边放着一片白色的药片。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她端起水杯，水温正好。吞咽的动作牵动着抽痛的神经，一些模糊的、断续的画面却猛地闪过脑海——靠在一个人单薄却稳定的肩膀上走路，耳边平稳的呼吸声，冰凉的夜风，还有……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话，对着那个人……
说了什么？
许晨希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向蒋云蔚。对方却已经重新低下了头，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安静而疏离，屏幕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仿佛昨夜的一切，包括月光下的搀扶和那些破碎的呓语，都只是她的一场幻梦。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悄然在许晨希的心底蔓延开来。这个清晨，似乎有什么东西，和宿醉的头痛一起，彻底变得不同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 月光、酒与真心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