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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无聊打发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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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中,好像听到类似大型动物的呼吸声,很沉重。
他问其他人听见没,结果听到否定否定的答案,就像一切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贝果却摇着尾巴朝河神庙里跑了去,怎么叫都叫不回来。齐昭年只能有些不好意思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去找贝果。
河神庙不大,现在天色还亮,里面的事物都很清晰,看起来很清楚。尤其是那一幅幅形神兼备的壁画,将故事绘声绘色讲了出来。
齐昭年忍不住多看几眼,越看越觉得很眼熟,下意识扶住刺疼的额角。强制自己挪开视线不再看,呼喊贝果的名字。
一阵熙熙攘攘的动静从供桌下传来,贝果咬着只烤鸡腿从桌下爬出来,来到齐昭年身边尾巴欢快得快甩成螺旋桨,含糊地汪汪两声。
“谁允许你偷吃供品的?这样会冒犯神明哦。”齐昭年蹲下去,手指圈起重重弹了下贝果的额头。
小狗把嘴里叼着的鸡腿放在地上,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对着供奉的神像小声叫了两声。
齐昭年眼珠一转,笑问:“怎么,你是想说这是你捡的,是龙神让你吃的?”
这太可笑了,齐昭年为自己太无厘头的猜想而感到好笑,摇摇头清空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贝果就是坚持不懈对着神像上小声吠叫,也不跟着齐昭年走。
齐昭年长叹一声,看向那威严庄重的神像,没什么奇怪的啊。
一眨眼的时间,凭空出现一条银鳞白玉角的龙缠绕其上,龙身极长环了很多圈,桃形龙尾贴在木像上有一搭没一搭轻拍,龙首巨大,那双鎏金眼眸半开半阖。
齐昭年使劲揉眼睛,以这种方式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绝不是蒋虎说的蛇,这是龙!错愕几秒后,他骤然双手捂头,痛苦到站不住身,跪伏在地。
见到主人散发强烈痛苦的气息,贝果眼神也跟着充满担忧神色,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大量的记忆涌入大脑,就像强行往二十四寸行李箱里装四百斤的东西,超过负荷带来不堪忍受的痛苦。
好在……齐昭年挺了过来,完成重塑自己的过程。没有哪一天,有现在这般清醒。
吃力地撑着地面站起身,脸上布满晶莹汗珠,有一颗坠在纤长睫毛上,要落不落,被齐昭年用手背抹掉。
他轻喘着,似自言自语低声道:“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一切。”
在医院里的命悬一线、回乡下后被追债、最重要的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白龙……
“敖决,你干吗不早点这么做,看到你的真身,我怎么会想不起来?你明明知道的。”
齐昭年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好奇为什么敖决会愿意纡尊降贵陪他玩什么过家家扮演角色,这不像是敖决会做的事。
经历这一遭变故,齐昭年想起自己失忆这段时间的种种都忍不住嘴角上扬,他想自己变了。
变得没那么敬畏敖决,因为他发现,敖决也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只可仰望的存在。
但也绝对没有达到能将两人划等号的地步,至少不会再像前几天那样吆五喝六的命令敖决了。
至于齐昭年的提问,敖决自己都没有答案,所以选择闭口不答。
齐昭年唇角向下撇了撇,好冷淡……
又联想到白龙已经无缘无故失踪好几天了,现在能出现就已经算对方宽宏大量原谅了他。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让龙神闹别扭,但这种时候认错道歉肯定是对的。
上前两步,他轻声细语道:“大人,回家吧,好不好?”
“奶奶她……念了你好几次,前天还丢了一只鸭,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小鸡小鸭可是我们一起养大的。”
“我也找过你,没找到。”
那双半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鼻腔里发出龙息,口吐人言:“碍眼。”
齐昭年跟那个医生说话的样子碍眼,手腕被人捏红了还笑碍眼,笑的时候不冲着他碍眼。
齐昭年哪能知道敖决在想什么,很困惑自己到底是哪里惹龙神大人不快,想不通就不想了。
温声试探:“碍眼的话,那我走就是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敖决沉默依旧。
齐昭年往前走了几步,再回头浅笑问道:“真的不一起走呀?”
瞬息之间,齐昭年身边多了个人影。
敖决什么都没说,只是先一步抬脚,见少年半天没跟上,才顿住脚步头也不回抛下句:“跟上。”
……
奶奶病好之后,坐在堂屋那张旧木桌前,握着齐昭年的手说,以后不去承包地那边干活了。
“就为那点钱,把命搭上不值当。”老太太手背上的皮皱得像干树皮,力气却不小,“往后只种自家那几亩地,够吃够用就行。”
齐昭年蹲在她膝边,仰着脸笑,说好。
敖决靠在门框上啃人参果,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把没吃完的果肉往院里一弹,鸡群扑棱着翅膀围过去。
种玉米那天,奶奶起了个大早,翻出两把锄头,一把旧得木柄发黑,一把还带着铁器冷光。
“小敖,走。”她把新锄头往敖决手里一塞。
敖决低头看了看锄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整洁的白色短袖衬衫,眉心微动。齐昭年在灶台前煎蛋,忍着笑说:“换件吧,别把衣服弄脏了。”
敖决回屋换了件灰扑扑的背心,是齐昭年的,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人鱼线都有部分露在外面。冷玉般的身躯矫健精悍。
齐昭年憋着笑,把煎蛋推到他面前:“先吃,才有力气干活。”
敖决坐下来,半晌没动作,他本是不愿意吃这些凡人的食物的,对于他来说毫无营养价值。
齐昭年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喜欢这种投喂的感觉,止不住开口催促:“尝尝呗,味道不会差的。”
敖决轻咬一小口,吃相矜贵得很。奶奶在旁边看得直乐:“这孩子,吃个蛋跟吃席似的。”
地在屋后缓坡上,三分不到。奶奶蹲在地头教敖决点种,坑挖多深,种子丢几颗,土覆多厚,脚踩实的力道要多大。
敖决蹲在旁边,一字不落地听,那双拨过天雷的手,此刻捏着几粒黄澄澄的玉米种子往土坑里丢。
齐昭年干不了重活,坐在地头烧水送饭。他看着那一老一少弯着腰在坡上忙,奶奶的背驼了,动作却利索。敖决学得快,头几个坑还歪歪扭扭,后面渐渐跟上了节奏。
“其实你可以不用做的,让我和奶奶来就行。”
敖决没抬头:“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沉默着把下一颗种子丢进坑里,用脚把土踩实。
那几天齐昭年也没闲着,开了直播,把新收的干菜、腌好的咸鸭蛋、奶奶晒的萝卜条一样样展示给镜头。有人问玉米种下去没有,他就把镜头转向坡地,远远拍到两个弯腰的身影。
“那个高个子是谁啊?”弹幕里有人问。
“我朋友,帮我奶奶种地呢。”
“看着不像干活的啊,那身段那气质,跟走秀似的。”
齐昭年就笑:“干活可厉害了,学啥都快。”
玉米种完那天,奶奶在田埂上坐了很久,望着那片被翻得松松软软的土地,说:“等长出苗来,这坡就绿了。到时候你拍个照,发到你那个直播上去。”
齐昭年应了声好。
可苗还没长出来,地先出事了。
那天清早,齐昭年去坡上转一圈,走到地头,愣住了。整片玉米地被翻了个底朝天,刚点下去的种子全被刨了出来,散落在翻开的湿土上。
齐昭年蹲下来,把土捧在手里,一颗一颗捡种子。捡了满手,可捡不完,这一整片地全毁了。
奶奶赶来的时候,齐昭年还蹲在地里。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弯腰把翻出来的种子往手心里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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