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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野心 云世宁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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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宫鹤离来倾窟的第二日,他想到了昨日的刺杀,有些心有余悸,便去了汇堃殿。把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云世宁。云世宁心中觉得此事巧得很,夫妇二人同一天遇刺,到底是同一人所为?还是巧合?她心中难免有些不安,便唤来了国师言毕韵。
言毕韵是深得女帝和他父亲的信任的,但其实言毕韵的国师之路可谓艰辛又传神,在都末大陆的戏台子上和说书人口中都广为流传。他原是一位小太监,自小在云世宁身边伺候,是心腹,也是知己,十八岁就当上了国师,不过他其实从未净过身。言毕韵长的俊俏,温文尔雅,是传统美男子,还很有才气,小时候被取了个“万事通”的名号;他也很精明,是名利场中的佼佼者。他最有名的是为云世宁策划谋反并取得王位这一战,这下看来,先帝君着实是没看错人。只不过,他不会推演星图,预知国运,是个现实主义者。
言毕韵听了刺杀的事情,却并未吃惊,平和地说“此事说得通,要杀未来王君的人必定是与帝君有深仇大恨,也就是国恨家仇。”
“是聂允磐?”云世宁恍然大悟,可她着实没想到聂允磐还留有这一手。“也就是说他知道密匣的事?怎么可能呢”云世宁只敢在心里说,她还提防着南宫鹤离,“这梳妆匣的事若是让他国知晓,我倾窟王朝的千年大计必将毁于一旦,得赶快解决了祸根才是。”云世宁所说的梳妆匣就是那密匣。
“云帝,倾窟国师大人,不妨听我说说?”南宫鹤离小心翼翼地说,“这聂允磐我也听说过,是南匈国国主的儿子,近日归降了倾窟王朝。他刺杀我时派了两位女杀手,身手不凡,但绝对不算高手,大概是倾窟四到五层将军的水平,毕竟以我的身手都能解决嘛,派这样的刺客来杀我,你们会不会觉得有些不自量力?”
云世宁和言毕韵听后都觉得颇有道理,可细想此事,三人都觉得疑点重重,究竟是派去杀人的,还是去试探的?
女帝回过神来“寡人有些累了,不如二位先回去吧,明日再行商讨。沉疴王爷,寡人保证,一定会找到要害你我的人。”
云世宁不断回想着刚刚南宫鹤离的话,越发的觉得这个男人看似人畜无害,但实则深有城府。对于久经杀场与朝野的女帝来说,她不得不有戒备心,要不这费劲千辛万苦抢回来的江山,岂不是又要拱手让人?前朝督霍王朝便是如此。妖后谄媚惑主,导致江山覆灭,督霍王朝就此在历史浪涛中消散。云世宁实在不想重蹈前朝覆辙。
她看着汇堃殿后殿的万里江山图,不由得思索了起来。祖宗们对这江山是真正热爱的,堂堂倾窟王朝帝君,她要守祖宗家法,要只忠贞于这片都末大陆和人民。她要把能抢的疆土都抢来,能用的大臣们都收来。为了王朝的未来,她想为后世做足了打算,把能干的都干了,这样就不会有其他大国敢来攻打。这位女帝希望她这一代能做足了牺牲,这样就能保后世安宁,后世子孙再也不用受战争之苦与生死离别之难。
云世宁召来了贞督大将军柳户堆,兵部尚书商秩,以及宰相明喻城。这些人都是她谋反时力挺她的国之重臣,所以云世宁一直都很信任他们。还有严窟成,因为名字里带了个‘窟’字,听起来像‘倾窟王朝要成’,所以很受云世宁待见。不过严窟成是二世帝君那代归顺过来的世家公子,有自己的五万严家军,全是精兵良将。因此她有些忌惮这权势,就给严窟成封了个镇北大将军做,专门抵御那些要入侵都末的北荒人。这离得一远,便就难与朝堂官员结党营私或起兵造反了,她也能稍微放心一点。
“诸位爱卿,寡人这快一个月没打仗了,这手真是痒得很。这世间江山之美,使人垂涎到抓狂啊。众卿家可有此等感觉?”
“帝君,倾窟已连续六年征战,虽屡战屡胜,但军民俱疲啊,还请帝君三思。”商秩确实是老了,毕竟是七十岁的老者,这人一老就喜欢求稳,好安享晚年,总这么四处征战确实不是个事。
“臣附议,边疆百姓常年饱受战争之苦,颠沛流离,今年才算能安顿下来。战争恶毒,却苦在百姓,这天下需要休息。帝君,只有养精蓄锐,厚积薄发才是强国曾寿之利器。”贞督大将军柳户堆虽然才年过三十,说起话来却总是考虑周详,不愧有贞督大将军的名号。云世宁虽然有时急功近利,但看人的眼光犀利,毕竟慧眼识珠才能觅得世间如此良将。
云世宁还不想放弃,她认为边疆百姓可以在中原地区暂避战火,等战争一结束,八荒之内,都末大陆之内,再无他国铁骑敢踏入。届时,倾窟子民只要在都末境内,就能安居乐业,都末境内无处不天堂。
两位大将军把这提议否了,宰相却没否。他有野心,毕竟才不惑之年,他确实想做出点政绩,以稳固这宰相之位。
云世宁看出了宰相明喻城的想法。但是,她认为明喻城城府极深,她有些猜不透。她只知道,每次她要做些什么事,明喻城都会站出来力挺她。做帝君之前,云世宁很庆幸有这么个忠臣,但久而久之,尤其是这刚登基的一个月以来,她越发觉得宰相如此这般的对她百依百顺,做不得群臣之表率。不贪赃枉法还好,若是仗着她的宠爱贪赃枉法,那岂不是败坏朝纲,扰乱王朝法纪?
明喻城看到了云世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知道女帝猜到了他的想法。云世宁向来眼神犀利,她眼中的那份穿透力对群臣来说是穿心的利剑,也是个死亡告示。这个眼神预示着群臣要屈服于她,明喻城也知道是时候该说些什么了。
“帝君,我朝向来以武立国,武治是祖宗基业,我等后辈应恪守祖训,延续我朝之风格。再来,扩充疆土于我国无弊处,能让后世百姓安居乐业,使我倾窟王朝存续千年,才是我辈楷模应做之事。臣在所不辞。”
“很好,明爱卿说的话,深得寡人之心啊!”云世宁听到这话还是开心的,毕竟一代帝王在朝野中若是无人支持,全都唱反调,那岂不是很难做?
其他两位大臣不是很赞同,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那是宰相和帝君,他们也只能一点点旁敲侧击了。
殿外,明喻城和其他三位大臣走在一起,他知道这几个人都对他心有芥蒂,不满他总是对女帝言听计从,但他还算聪明,不想得罪任何一个女帝宠信的人。
“柳将军,商大人,本相对二位的话是信任的。两位大人字字珠玑,难免不让人有所顿悟。方才听了二位说的那番话,本相认为确实颇有道理。只不过,帝君对护佑王朝子民之心天地可鉴,我辈也应当为了王朝的千年大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明相的话感人肺腑,真是为帝君着想啊!”商秩不太愿意搭理明喻城,他知道明喻城不仅急功近利,还不为天下着想。他知道明喻城爱的不是天下,是那宰相之位,一年万石的俸禄和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商秩和宰相不是同道中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柳户堆虽是将军,不过长得比明喻城和商秩要俊朗又年轻得多,而且也不似其他将军那般五大三粗,跟国师一样,总是不紧不慢的,像是贵公子一般,温文尔雅。他跟他的知己国师言毕韵的观念一样,天下为先,功名利禄为次;他们的政治方针是依照天地万物的规律而进行,万事万物必有因果,是道家哲学的极度崇尚与追求者。他们也相信这世间有善必有恶,善恶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他们宁愿做那个恶人也不愿世间规律被打破。他们在朝廷中的角色依照世间之需和百姓之需而更迭变化。
柳户堆没有说话,径直地走了。
宫外,明喻城回到了相府,他突然想到了那密匣。他是宰相,倾窟历来的规矩就是:宰相和国师会在新帝登基当日一同参览那个藏于皇宫最深处的倾窟密匣。除了云世宁,知道的人都称它为倾窟密匣。
前几日,他看到那密匣之后便再难忘怀。他日思夜想着,就连梦中都浮现着他在意图打开那密匣的场景,他隐约地察觉到他已经入魔了。不过,在这一天的晚上,明喻城梦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青色的纱衣,是淡青色的,很淡很淡,像天上的仙女,容颜也是极美。她笑着,跑着,终于来到了一处幽暗的殿内。这个宫殿不是很大,像是寺庙的大小,但外表是恢宏的。黑色的瓦片和墙体间有金色的镶边,呈现出了一种鎏金感。
那女子身姿婀娜,进入殿内后,穿过一层层挂在殿内的白色纱帘,在宫殿中间,是倾窟密匣。密匣四四方方的,与他见过的一模一样,透过阳光,呈淡青色。但没有阳光照射的那一面依旧是黑色,金色的磨砂边框也似乎有些褪色,看起来没有那女子耀眼。
明喻城很吃惊,他头一次在梦见密匣时梦见其他的人,但更让他吃惊的是...
那女子是个会法术的,她尝试着打开密匣,一次又一次,密匣的冲击力击倒了她一次又一次,可她每次都又爬起来。可惜凡人之力,还是难敌这天上之物。最后一次,这女子用尽了全力。可那密匣似乎是能吸收法力,一下子就连人带法术都给吞噬了进去,留下了那女子挣扎着的双手双脚,血溅四周,白皙的皮肤变得皮开肉绽,泡在血水里,白色的纱帘都被染上了血。更怪的是,整个宫殿竟然都变红了,浸满了血的白色纱帘随着呼啸的风肆无忌惮地飘舞,还没干的血滴被撒的四处都是,包括明喻城的脸上。他吓坏了,急急忙忙地就逃出了宫殿。可他没想到的是,外面在他出来的那一瞬间变了天,是真正的腥风血雨。同时,雷电似锥,风啸如恶狼,血色的雨滴灌满了明喻城的鼻腔与眼眶,他顿时觉得呼吸困难,但因为惊吓过度,动弹不得,便失去了意识。
明喻城再醒来时就是被府里的管家给叫醒的,“老爷,该上早朝了。您没事吧,刚刚看您冒了好些冷汗。”
“本相没事,更衣上朝!”明喻城实际上还有些惊魂未定,可没办法,他是宰相,得佯装镇定。
明喻城在走出寝殿的那一刻突然转身,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一看,竟有一双血淋淋的手脚摊在正中心的地上,他吓得瞪大了眼睛,连忙问管家有没有看到,可他们再仔细一看,竟然又没有了。
明喻城很不放心,他怕祸及家人,也不想因此耽误他宝贝儿子的大好前程。他决定一点要拿到那密匣,然后让高手破坏了,这样危险就能被根除。
究竟是为何?是他对权力的欲望,还是出于对家人的爱护?是密匣找到了他,还是他在主动靠近密匣?明喻城总觉得他与密匣还没完,他们还有缘分再见。但他作为一个父亲,丈夫究竟要不要让自己远离密匣,留在家人身边尽职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