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游戏（无限）》缪言

4、鬼楼（三） “

　　“程哥，我们选维修工，真的没问题吗？”朱晓楠跟在程希身后，怯生生地问。

　　“我都说了，跟着我肯定没问题。”程希有些不耐烦，看着女孩昨天哭肿的眼睛，也不好发作，只得耐着性子回答。

　　看到这些选项的时候，他没有多加考虑就选择了维修工，因为现实中这就是他的老本行，而且维修工不需要晚上工作。

　　他搞不清楚眼前的情况，但是他总归是能明白这个小区里很危险，不听系统的话就会死人。

　　“检测到玩家已选择任务【维修工】，请在半小时内去门卫室查看报修单。”

　　听到系统提示，朱晓楠和程希同时愣住了，他们本来以为维修工最多就是修一下路灯，检查一下管道，怎么会有人报修？

　　“程哥，”朱晓楠瞪大眼睛，一副害怕的样子，“大家都是昨天晚上刚刚搬进来，就算真的有什么需要维修的，也不可能有心思去报修吧。”

　　“我知道！”程希有个毛病，越紧张的时候就会脾气越暴躁，“不管怎么说，任务已经选了，其他的也不一定安全，我们赶紧去门卫室看看吧。”

　　来到门卫室，报修单就端端正正摆在桌子上，下面压着几张水电缴费记录，旁边还有一本日记。

　　程希抓过单子，眉头紧锁：“报修的是一号楼404，也就是这栋楼的二单元四楼西户。”

　　朱晓楠翻阅着缴费记录：“有三户已经欠费很久了，”她想到了什么，突然捂住嘴，一脸惊恐，“有人一直在这里住？”

　　她记得这个副本叫做鬼楼，在鬼楼常住的，能是什么人呢？不，或许不是人……

　　一旁的程希又拿起日记，越看脸色越黑：“这鬼地方。”

　　“我们得去404一趟。”深呼吸几次，勉强冷静下来，程希做出了判断。

　　“一定要去吗？”朱晓楠浑身都在抗拒。开什么玩笑，进入一间摆明了会闹鬼的房子……

　　“别傻了，违抗系统的后果你也知道。”程希咬了咬牙，大踏步走出门卫室，朱晓楠只得跟在后面。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他们又去问了其他玩家，看有没有谁住在404。

　　这时大部分玩家都聚在门卫室或杂物间门口领取任务物品，他们用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看着程希二人，一致否认了。

　　“估计只有你们两个选了维修工，”王静娴道，“很多人昨天晚上都在门卫室看到了保修单。”

　　此时再埋怨自己昨晚胆子太小不敢出来也为时已晚，二人在杂物间找到了修理工具，把铁锤攥在手里，就朝一号楼走去。

　　“这大早上的，能出什么事呢？我就没见过大白天闹鬼的。”走在阴暗潮湿的楼道里，程希嘴里还在絮叨，不知是宽慰朱晓楠，还是安慰自己。

　　楼道里静悄悄的，每层楼有东西两户，皆是大门紧闭。有些门上贴着符咒，斑驳的墙上也画着看不懂的痕迹，似乎是简笔画？朱晓楠不敢细看，越往上走越觉得心惊肉跳，生怕两边有哪扇门突然打开。

　　好在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

　　终于到了三楼拐角处，程希向上看了一眼，顿时心下一惊：在四楼东户——也就是403门口，摆着一碗白米饭，上面还插着三根燃尽的香。

　　“程、程哥，那是什么？”朱晓楠简直要吓哭了，她只有十八岁，是表演系的学生，报名综艺节目只是为了多露脸，为以后的演艺生涯积攒点人气，从小备受呵护的她哪里见过这种架势。

　　程希恨不得扭头就走，但理智告诉他不行，违抗系统的结果就会像大厅里死掉的男人一样。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程希道：“往好处想，403有需要祭奠的东西，又不是404。都到这里了，也别胡思乱想了，说不定404没事呢？”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但是好歹自己也奔四了，总不能比小女孩表现得更慌张。他走在前面，一步一步缓缓靠近404。

　　当他的手触到404门铃时，朱晓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可千万不要惊动对面呀。”

　　然而预料中的铃声并没有响起，404的防盗门忽然开了一条缝，在二人惊恐的目光中，门内歪歪扭扭的男人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我家厨房下水道堵了，麻烦两位师傅去看看吧。”

　　这个开门的男人明显不正常，他的身体不自然地扭曲，脊椎弯成几节，就像是被人临时拼凑在一起的零件，表情古怪而僵硬。事情到了这一地步，朱晓楠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她已经不能思考，跟在程希后面踏进了404。

　　屋子里窗帘拉着，没有开灯，光线很暗，朱晓楠看不清楚屋内摆设，也不敢乱看。

　　战战兢兢走进厨房，程希硬着头皮蹲下查看下水口，只觉脊背发凉。下水口里的确堵着东西，他将地漏揭开，拿出工具去掏。

　　领路的男人问道：“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一个小女孩？大约一米三，穿着白裙子。”

　　“没，没有。”朱晓楠带着哭腔勉强挤出一点声音。

　　“如果见到了，一定要告诉我。”男人语调平缓，眼神呆滞，自顾自说着，“我的女儿失踪了，如果有线索的话，我会好好感谢你们的。”

　　女儿？失踪？朱晓楠想起门卫室里那本日记的内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程希也掏出了堵塞物，一个触感柔软的球体。他将球体翻到污水较少的一面，仔细看了一眼，突然像触电一般将手中东西扔了出去：“这是什么？眼球？！”

　　“看来你们找到安安了，我找了这么久，原来她在这里，”不顾二人的惊叫，男人朝距离最近的程希伸出一只扭成几节的手臂，“你们帮我找到了女儿，我要好好感谢你们。今天就留下吃饭吧。”

　　在程希的惨叫声里，朱晓楠夺门而出，她不敢回头看，用尽力气冲出了404，狠狠关上了防盗门。

　　最后一刻，她用余光看到了身后的一抹红色，听到男人说：

　　“真的不留下吗？小美的厨艺很好的。”

　　“啊——！”

　　刚把那堆可疑的肉放进垃圾车，在一号楼后忙活的众玩家就听到了凄厉的尖叫。

　　“有人出事了？”

　　涂夜抬起头，目光迅速锁定了四楼某个窗口：“从楼上传来的，应该是有玩家上门做任务时出事了。”

　　“看来有人没有提前去门卫室查看最明显的两条线索，”西装男摇了摇头，“昨晚上都放桌子上了。”

　　林声瞥了他一样，道：“也不是谁都有勇气夜游。”

　　没有人接话，但是很明显，没有胆量的人在天选游戏里很难活下去，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来到一号楼二单元门洞前，望着幽暗的楼道，虽然都很想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但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出人意料的是，没过多久，一个身影跌跌撞撞跑下了楼，是个年轻女孩。

　　他们对这个女孩都有印象，因为昨天初进副本时她是哭的最惨的那个。

　　“怎么，竟然还活着？”杀马特惊奇地说。这话有点刺耳，但确实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一位女玩家上前扶住了女孩，低声安抚了几句。

　　“刚刚发生了什么？你选了什么任务？”林声径直开始提问，丝毫不顾及女孩的情绪，显得十分冷漠。

　　朱晓楠抽噎了几下，顶着众人严肃的目光，开始讲述今天的遭遇：

　　“程哥......就是我的室友程希，刚刚死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说详细点。”林声像个铁血无情的审判官，不带感情地持续催问。

　　“我们今天早上选择了维修工，因为程哥说他现实的职业就是这个，他很熟悉，而且这个任务不用晚上做。”朱晓楠的声音带着些颤抖。

　　林声了然：这个逻辑也没毛病，可惜他们忽略了关键线索。

　　在朱晓楠的叙述中，众人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啧啧，你能逃出来也是命大，”杀马特感叹道，“也可能是这个副本的鬼一次只能杀一个人？”

　　林声若有所思道：“也有可能，但我们不可能做实验。”

　　“总之我们已经确定了，维修工的工作很危险，明天别选了。”有玩家下了结论。

　　“我们等到晚上时候把所有玩家集合到一起碰个头吧，看看存活情况，还要推理出来到底哪几项工作是相对安全的，毕竟明天不能重复选择，就算清洁工是安全的，我们明天选什么？”

　　西装男的提议得到了一致认可。眼看这里没有别的线索，大家纷纷准备离开，只听一位玩家感叹道：
　　“还好我住二楼，不需要经过四楼，不然我得吓死......”

　　“我也是，我住一号楼304，这出事的一家就在我楼上！吓死人了！”

　　林声心思一动，想到了什么：“有人住四楼以上吗？”

　　在场的十几位玩家一致否认，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大家住的最高的楼层就是三楼！剩下的人里不知道有没有住四楼以上的，不过估计可能性不大。”

　　玩家们大多两人或三人一间房，在场的十几人都住四楼以下，他们的室友也一样，所以至少有三十名玩家都住在低楼层。

　　“我们在水电欠费通知上看到的那几户，门牌号分别是多少？”

　　有玩家回忆道：“一号楼401，二号楼406,503，三号楼501,606。”

　　“我有个猜想，等今天晚上集合时候问问剩下的人就知道了，”林声表情没有变化，却语出惊人，“会不会四楼及以上住的全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