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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故事四十四 据说小孩子 ...

  •   据说小孩子长的会像第一眼看到的人。
      所以阿吾长的像他的小舅舅。
      小舅舅是阿吾阿妈的远方表弟,脑子有点问题。
      因为没有其他的亲戚,所以跟着阿吾家过。
      村子里的其他孩子都欺负阿吾的小舅舅,说他是傻子。
      可是阿吾喜欢他,父母下地都忙,只有小舅舅陪着他。
      小舅舅会带着阿吾挖地底下的蝉猴吃,还会带着阿吾放风筝,虽然他做的风筝怎么也飞不起来。
      五岁那年秋天,阿吾想吃村边上一户人家的枣子,小舅舅就爬上树去给他摘。
      那户的主人大叫着小偷,放狗。
      小舅舅吓得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一条腿。

      后来阿吾长大了,他的成绩很好,要去城里念大学。
      阿妈给他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流泪。
      想了半天,终于说,去了就别回来。
      小舅舅送阿吾,陪他走了四十里的山路。
      小舅舅老了,虽然依然是小孩子一般的神情,可是眼角多了很多皱纹。
      他不知道离别,笑着送阿吾上了汽车。

      快毕业的时候有个城里的姑娘跟阿吾回了家。
      她说毕业之后就留在城里买个房子,把阿吾的父母也接过去。
      阿妈欲言又止。
      阿吾说,我不去城里,你回去吧。把人赶了回去。
      阿吾说,我要是走了,小舅舅怎么办呢?

      毕业之后阿吾就回了村子里教书。
      很多人上门说亲,阿吾坚持要带着小舅舅一起过。
      后来上门的就少了,就是有,也让阿吾找各种借口回绝了。

      自从阿吾当上老师之后,村里的小孩们不再欺负阿吾的小舅舅。
      他终于可以拿着永远也飞不起来的风筝在操场里跑了。
      阿吾说,他要给小舅舅做个能飞起来的风筝。
      教的小孩子有些吃醋,问阿吾,你为什么对那个傻子那么好呢?
      阿吾说,因为我最喜欢小舅舅。

      有一天阿吾病了,去城里检查。
      医生说阿吾的肾出了问题,需要再换一个。
      小舅舅看着阿吾疼的皱起了眉头,他说,我要把我的给阿吾。
      手术很成功。
      小舅舅只剩下一个肾,他看见阿吾从手术室里出来,傻笑着。
      阿妈看着面色苍白的小舅舅,突然哭了。
      她对阿吾说,阿吾,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骗你。
      我跟你小舅舅以前是有婚约的,后来他为了救我掉到了水里,才变成这样的。
      你应该叫他一声阿爸。
      阿吾就懵了。

      离开家去城里念大学的时候,阿吾没哭。
      知道自己快死了的时候,阿吾也没哭。
      那天阿吾刚能下地,到了小舅舅的床边,看着依然什么都不知道的笑着的小舅舅,却突然哭了出来。
      他紧紧的抱着小舅舅,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流到了他的脖子里。
      他说,阿吾,最喜欢小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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