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谷谊》乌云压城

4、4

　　这个被废弃的银矿又深又黑，置身其中仿佛与世隔绝。
　　剩下的这些人没有几个互相熟识的，也就没有出现谁去安慰谁的那一幕。内心坚强地人也都红了眼眶。
　　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声音穿过一条崎岖的小道传入地下。一个身上冒着火焰的凶兽睁开了双眼，红曈似血，眼中不耐。鼻孔喷出的热气将身下的岩石灼出两个浅坑。
　　它模样与宁恩娜见过的怪物十分相似，一个青绿，一个火红。这红色的火兽身上长着浓密的毛发，随着身上蒸腾出的热气不断在空中飘动，看起来十分顺滑。
　　火兽站起身，四足分别有一撮长毛，远远看去好像是四脚踏着红云。
　　地下的黑暗空间随着它的起身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它的身下是一整块比它身体还大的洁白无暇的玉石。除此之外，洞穴内别无他物。
　　它跺了跺脚，甩了甩身上的毛发，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一跃而起。坚硬的岩石在它周身瞬间气化，它所过之处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隧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变暖和了？”
　　矿洞本来就有些阴冷，温度的突然升高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常。
　　“是啊，感觉没有这么冷了。”
　　“这个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了。”
　　大家议论着，热度越来越明显。
　　“不会又有什么怪物吧？”大家想到之前那个带来洪水的怪物。既然有能带来洪水的怪物，也可能有带来火灾的怪物。
　　“天啊，那怎么办？”
　　“我们要不离开这里吧。”众人达成一致，都觉得先离开这里比较好。
　　宁恩娜摸索着往上爬，额头直冒汗珠。这才没多会儿的功夫，温度已经热到让人受不了，好像大热天挨着火炉一样。
　　矿洞的地面被融化出一个直径十多米的大洞，火光从洞中传出，瞬间照亮了黑暗的空间。
　　人们不由自主的望向发出光亮的地方，只见一只被火焰环绕的生物从地下的洞口缓步而上，步伐优雅的向众人走来。
　　宁恩娜从它的脸上看出了被打搅的不悦，那兽脸上拥有人类一样的表情。
　　“那是什么？”
　　“天啊，它居然会操纵火焰！”
　　“这个家伙长得和之前见到的野兽好像。”
　　“快点跑吧，这家伙看起来很生气。”
　　反应过来的人们争先恐后的离开这方天地。
　　野兽没有追上去，因为有一个人并没有选择和大家一起离开，这让火兽十分感兴趣。
　　它走向留下来的那个女孩，心中十分得意，又一个被它的神威折服的人类。
　　留下来的那个傻瓜就是宁恩娜，她看见火兽也十分害怕，那火兽看起来不太好惹，宁恩娜却有一种想和它沟通的欲望。
　　她有一种想法，如果可以说服火兽，就可以请求它帮助自己救出城堡下面的人们了。
　　只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不知道还有人活着吗？
　　“小东西，你胆子不小。”
　　这声音直接在宁恩娜的脑海中回响，听起来是一个十分傲慢的女性。只是她眼前除了这个火兽之外，并没有看见有其他的人。
　　宁恩娜惊诧的看着眼前的火兽，她抖着嗓子问道：“请问是您在和我说话吗？”
　　那火兽抬起头，鼻子里哼气：“不是我还有谁？那群胆小的家伙？她们早就丢下你逃出去了。”
　　“我和他们不熟悉，他们害怕您才选择逃跑的。”
　　“那你胆子很大，见到我怎么不逃？”
　　“我觉得您很厉害，想要请求您帮我一个忙。”
　　“呵，真有意思。从来没有人敢找我帮忙。不过沉睡了这么久，我就破例听听你的需求。”
　　“十分感谢您！在距离这儿不远处的山上有一座被巨石压住的城堡，里面有我的亲人与朋友，您如此厉害，一定可以毁掉石头将他们救出来。”
　　“救人？”巨兽大笑起来，“我生性热衷于毁灭，你却让我救人，真有意思。”
　　宁恩娜有些失望，兽终究是兽，哪怕看起来再如何人性化，也不会像人类一样。
　　看着宁恩娜不说话，火兽走到她身边，灼热的火焰将她的头发舔舐的卷曲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好久没有和人说话，如果你说些让我高兴的事，那我就去帮你解救你的家人。”
　　“真的？”宁恩娜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您想要听些什么样的事？”
　　火兽低头想了想：“人们讲述的关于我的事说来听听。”
　　宁恩娜愣了一下，“对不起，关于你的传说，我从未听闻。您说您沉睡了很久，是多久呢？”
　　“我怎么知道，不过应该过了几千年了吧。”火兽思索了一下，不太确定的说道。
　　“我们有记载的文明也不过才两千多年，难怪没有听说过关于您的事情呢。但是，您如果愿意帮助我，我一定将您的神威告诉全世界的人。”
　　火兽有点动心，上次苏醒时，人们见到它无不臣服上贡，现在的人类见了它只会害怕逃跑，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是以前的人类更有趣一些。
　　“哼！本兽的神威你们日后自会见识到，你一个大言不惭的小丫头片子，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我的父亲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我们与周边的国家都有着很好的关系。如果您能够救出他，他一定会向这些国家讲述您的神威，您的名声就会传开了。”
　　“难怪我觉得你和其他人有点不同，胆识的确比一般人大些。好吧，带我去你说的地方。”
　　火兽俯下身子示意宁恩娜到它的背上去，可是看到它身上的火焰，宁恩娜不敢上前。
　　“您的火焰会烧伤我，我……”没等她讲完，火兽不耐烦的用角将她顶起来甩到背上。
　　“本兽控火，想伤谁便伤谁，不想伤人自是让你感受不到灼烧。”
　　不待宁恩娜坐稳身体，它一跃而起，周围的岩石自动分出一个足够它们通过的通道。
　　火兽所过的地方，岩石熔成岩浆，等他们通过后，那些没来得及滴落的岩浆便凝固住了。使得通道像是多加了一层混凝土，十分坚固。
　　它们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的功夫便从深深的矿洞来到了地面上。
　　到达地面，看着洪水过后留下的遍地狼藉，火兽嗤道：“看来鸿流那个笨蛋也已经醒过来了。”
　　“您说的是一只长得和您很相似的青绿色怪物吗？”宁恩娜又从脑海里听到了火兽的声音。
　　“除了它还有哪个笨蛋收不住自己的力量。不过这家伙感觉比以前要弱了不少，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了。”
　　此时地下的那些人们刚从出口露出身影，一抬头便看见火兽，各个惊讶的屏住呼吸，都不希望自己被火兽注意到。
　　火兽不屑的斜睨了众人一眼，脚底蒸腾出一片云雾，它踏着云雾朝着森林上方奔跑，脚下的红色毛发将云雾染成橘红色，看起来仙气十足。
　　直到火兽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你怎么跪下了？”
　　“我脚软了。”
　　大家这才发现很多人居然情不自禁的做出了跪拜的动作。
　　“我的阿婆跟我讲过，很久以前有许多凶兽作乱人间，导致生灵涂炭。直到被一个很厉害的人降伏镇压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人们的生活才回复安宁。人们每年都在它们镇压的地方献上贡品，让这些凶兽吃了贡品不再想着继续祸乱人间。”
　　“我也听家里的长辈讲过，如果不听话就会被献祭给这些凶兽吃掉。”
　　“怪不得看到它我会这么害怕，都是长辈们灌输的思想害的。”有人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原来他们讲的是真的呀。”说话的这个人难得没有在火兽的威压下做出臣服的动作。
　　宁恩娜第一次在天空飞翔，大地的景色尽收眼底，让她惊叹不已。
　　从空中俯瞰，一道道长长的裂痕如蛛网一般遍布脚下的大地。原本的大河水流干涸，留下一道又长又宽河道延伸向看不到的远方。
　　鸿流消失了，地上的水流以及它带来的洪水都不见了踪影。
　　太阳高悬在天空之上，大地的水分被蒸发，如果不是那满地的狼藉，已经看不出这里才刚刚发生过十分严重的洪灾。
　　望着不远处的高山，宁恩娜指着那个方向，有些激动地对火兽说：“就在那里。”
　　为了躲避灾害，人们逃离那里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火兽不过几个跳跃便带着她重新回到了这里。
　　山体的塌陷，将原本的建筑残骸掩盖的更加彻底。
　　火兽问道：“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它仔细感受了一下属于生命体的能量，接着说：“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生命了。”
　　“这样啊……”宁恩娜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去诓骗火兽帮助她，可是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她便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幸存下来。
　　难掩心中的失落，她从火兽的背上跳下来。踏在泥泞的地面，宁恩娜望着已经看不出是城堡的残骸，朝着那里深深的鞠了一躬。
　　“你的父亲不在了，你如何兑现你的承诺？”
　　“我不知道。”宁恩娜咬着嘴唇，“你如果生气的话，便随意处置我吧。”
　　“小破孩，亏我难得好心如此帮你。”火兽看着她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牙根发痒。
　　“不如吃了你吧！”火兽转着圈打量着她，细胳膊细腿的，完全让兽下不去口。
　　宁恩娜眼神死水一片，她平静的对火兽说：“你们这么不讲究的吗？我很久没有洗澡了，身上臭烘烘的，吃了会拉肚子吧。”
　　火兽发现这个小孩原本还对它有着畏惧之心，现在却一点也不怕她了，心中更觉得有趣。吃人的事不过是吓唬她而已，看见她这个反应，反而觉得好玩。
　　“你见过野兽吃猎物还给猎物洗澡吗？”
　　“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