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往春天去》泥污

65、第 62 章 偶然 云

　　云年回来那天是1月15号，距离除夕刚好一个月。客人急着要成品，于是几人回到店里就分工开始完成收尾工作。

　　罗岚和云年剪视频，余杭和宋颉依然负责修片。只是宋颉近段时间一直让云年教他调色，守在俩人身后不愿意起开。

　　“是不是包个大红包给你才愿意不挡光啊？”罗岚吐槽他。

　　“是的，小岚姐，要鼓起来那种，那样我就心足了。”

　　“那快给他整一个。”云年手上动作很快，急急忙忙的。

　　“云哥你干嘛放那么早的假啊？这次拍摄也很赶，是家里有什么人等着你？”宋颉就是要在喜庆氛围里调侃老板一番，也不怕红包不鼓了。

　　“学习的事儿不是安排你自己先熟悉软件了吗？年后再教你我们的风格，小杭也要学，视频赚的钱多，后期工作快才有精力多接单子。”云年一本正经地说，打破了轻松氛围，宋颉撇撇嘴，这老板好是好，不过就是有点死板，讲话也不好听。

　　罗岚笑眯眯地锤了云年一拳，开心道：“我以为不会让我放假呢，跟着你就是好。”

　　“别说了，赶快忙活吧，争取一周内完成。”

　　罗岚也收了笑容，余杭偷眼瞧云年，会心一笑。

　　六点一到，云年关了电脑，双手往桌上一拍，忍不住喜悦道：“我走了，兄弟们，明天再接着剪。”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他一趟冲下楼，遇到拿着一沓文件往上走的王子衿，他连忙说了句拜拜，飞奔出门。

　　“不是说整理好了给你看吗？”王子衿有些无奈地喊。

　　“给小岚一样的。”踪影消失，音也跟着远了去。

　　“习惯了。”罗岚按了按太阳穴，同样无奈。

　　上了出租车，从兜里拿出手机的时候礼物盒也跟着掉了出来，他弯腰去捡，一不小心还碰到了头。

　　“干什么这么忙？”司机是个女司机，笑眯眯地盯着云年问。

　　“回家看爱人。”云年说。

　　“年纪轻轻就结婚了？”

　　“没有，就是……送个礼物。”云年晃着手里的盒子说。

　　“求婚呀？”

　　云年没答了。他点开手机，阿粤的消息弹出来：【不是说三点到吗？】

　　Atom:【阿粤啊，来了来了。我不先回店里一趟，他们会把我宰了的，上次飞长春之前就被宰了一通的】

　　输入文字的时候面上也露着委屈，边委屈边笑，女司机摇了摇头，也是头一次见这种表情了。

　　车子在雅苑一院门口停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不远处的明阳超市，门口没人，这才安心跑了进去。

　　阿粤在大门口等他，见到人后立马往他那边飞奔，手机上的埋怨早云飞天外，飞不走的是思念，是拥上来的亲吻，是他们不顾及旁人的暧昧。阿粤放开云年的时候，泪水积了满睑，面颊通红。惹得云年又心疼，轻轻摸他的耳垂。阿粤心里苦涩，要家里没人，他们得滚上床单。

　　想着想着大笑起来，又哭又笑。

　　他回云城这事儿还没给云年说，怕云年知道他为学音乐只是为了与他完成电影梦会给彼此增加压力，而且，给陆虞他们要钱的过程也挺丢人的。

　　收到钱的时候他心里非常忐忑，一边为自己以为的公道来得容易而开心，一边又为陆虞是自己亲表姐这事儿产生愧疚，她也是小辈，理应和他一样得到外公的关照。可是她出国留学的时候外公非但不给钱，还极力反对。是舅舅到处凑钱才给她凑齐了学费，但是也怪舅舅自己不争气，学业学到一半就逃了校，和朋友创业却被骗了资金，只能回家来啃老。

　　这样一想，阿粤心里平衡多了。打算下次回云城给外公外婆扫墓的时候好好感谢表姐一番，这样才算正式的离别。他要一身轻松地回径州，径州还有个他喜欢的人，他叫云年，是最好最温柔的人。

　　阿粤放开他，想了想，认真对他说：“我还是觉得要去‘雀跃之年’学习。我可以申请学生贷款，然后用陆虞给我的那部分钱去交学音乐的学费。上学期间我就在那儿做兼职，生活费就不用愁了。”

　　“你……”

　　阿粤立马打断他：“我很开心我做出了这个决定。”

　　云年想告诉他不用那么辛苦，他可以为他付学费。但是当他张口的时候，阿粤像是感应到了自己要说什么一般立刻伸手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发声。

　　“这是我的选择。”阿粤说，“如果将来我学的不好，你就不会愧疚，我不希望这样会给你压力。”

　　阿粤目光坚定，言语认真，目的性给他的力量似乎比天赋给予的还多。

　　云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得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晃到他眼前。

　　“又带礼物？”阿粤又惊又喜。

　　接过，打开，一条弦月银手链。

　　“嗯，逛街看到的，想到你，就买了。”

　　“这话真好听。”说着，阿粤把左手伸出来等着。

　　给他戴上后，云年说：“一个指头拴不稳，就栓整只手。”

　　阿粤笑得开心，亲了亲他的脸道：“这话更好听。”又凑近人耳朵说了句，“拴其他地方就一辈子跑不了。”

　　云年脸一红，搂紧了他。

　　接下来一周，白天云年往工作室和家里跑。云景成一周都没回去过，云烊打过几次电话，他都说在朋友家，确实在朋友家没错，云烊听到了搓麻将的声音。晚上就回雅苑一院，阿粤和李洛他们熟悉起来之后聊的话还挺多，发现彼此的一个共同爱好，打篮球。在他没回来之前就约过两次，在小区里的篮球场单打。

　　阿粤也爱弹曲子给满月和她女儿听，李洛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把阿粤刚投上去的篮球盖了个帽，阿粤横他一眼，在这方面他不敌李洛。他以为能和云年做那么多年的朋友他们脾性应该相像，但何止不一样，简直大相径庭。李洛顶爱做小动作，说假话骗人注意力。两场阿粤都输，好胜心被激起，约好了过两天再打第三战。

　　“单打有什么好比的？还没裁判，谁耍赖都不知道。”云年无法猜测这俩人谁耍赖耍得多。

　　“那你来当裁判。”二人异口同声。

　　云年和满月顿时叹了口气。

　　白天阿粤要去学校学习，晚上六点回来。所以约战变成了晚上。

　　换上休闲服，抱着小时候父亲和他常用的篮球与大眼瞪小眼往球场走。天冷，满月就在屋子里休息，不管这仨人如何打这仗。

　　点开计时，十二分钟一场。阿粤架势摆足，开始之前给云年甩了一个眉飞色舞，暗语道：看你男朋友有多帅！

　　云年把球抛向正中，那俩人身高差不多，跳起来时的火焰和气势都不相上下，但到底还是李洛的手伸得快，球被拍开，比赛正式开始。阿粤一个跨步接住球，由于两个人单打，球入手后直接往篮筐奔，跑得赢就跟着过去截，跑不赢基本上就是失了这分。

　　阿粤开球漂亮，三分线处一抛开，回身给云年一个嬉笑，笑完，球稳稳落进。

　　云年“哦吼”一声，为他欢呼。

　　李洛觑着这对小情侣，有种冷风中孤战的感觉。失了意，速度快了起来。阿粤在运球的时候简直被他堵得无法前进，转了个身往左边绕，啪嗒一下，球被拍走。原来跟了一路就是在逼他这一回身，是前几次打球时观察到的习惯打法。阿粤也知道他堵球厉害，因为蹲得低，下盘稳，手臂长，在人稍不注意间轻轻一下就能抢走。想到此，他不禁有些羞涩，晃了会儿神，李洛那球进了，1V1平。

　　第三回合，和开始一样，李洛拍球，阿粤抢球。情景回放吗这是？云年看得有些想笑，如果李洛没找到突破阿粤的快投和准投的方法，那这又得拿三分啊，果不其然，阿粤投三分简直稳准狠。这次他开始认真了，没给云年笑容，反而凛着眸光，只专注比赛。可是这专注之下也有想要被夸奖被认可的成分，所以再又一个三分投进的时候，他不禁傲娇道：怎么，今天不行了？

　　“前几天云年不在的时候你不也焉巴巴的。”

　　“嘁，下次咱俩悄悄分高下。”

　　“我这眼皮子老跳，不知道怎么了。”

　　“怎么了？”阿粤的注意力被这话带走，手上松懈，李洛又是箭步冲上来，抢了球后立即一个三步上篮，整个人迅速得像一阵风，阿粤的额头被吹得冷冷的。

　　“看来不是因为满月姐不在的原因啊！”阿粤给他鼓了两掌，话语里满满挑衅意味。

　　一对一，哪里要得上裁判？云年也根本没顾及谁犯不犯规，只想看阿粤赢。于是在俩人说话的间隙给人竖了个拇指。

　　阿粤收到鼓励，再几个三分球，拖了李洛近十分。也许是李洛让他，也学是因为别的，阿粤明显感觉虽然李洛有想赢的心态，但还是被在家里那位挂念着。

　　被挂念的这位正在喂猫，忽地打了个喷嚏，扶着腰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喝。猫跟着她走过去，不停地蹭她脚踝，痒痒的。

　　满月去看阿粤搞来的粉红色公主碗，已经空了，翻柜子翻抽屉也没找到点猫粮。

　　那仨人出去已有半个多小时，铁了心今天要较个高下，也懒得去叫他们，她想干脆自己出去买算了。

　　从大门那边走，出了小区，走上街道，没看见有超市，又寻着心里的方向往左边走了一百来米，看到一家叫“明阳”的超市。于是过了人行道，扶着腰进去。

　　“哎哟哟，这大着肚子呢，怎么一个人来买东西？”包姨赶紧出柜台扶满月，乐呵道，“快生了吧？”

　　“下个月中旬。”

　　“那得是过年期间，这时间段好。”

　　“谢谢姐。我想买点猫吃的鱼罐头。”

　　“好，我给你拿，你坐火炉边等着。”

　　满月见这阿姨热情，随性讨人喜欢，觉得多坐几分钟也行，天天守着几个大男人，她也够闷。

　　篮球场这边，李洛喊了暂停。

　　“我没犯规啊。”阿粤说。

　　“我眼皮越跳越厉害了，我有点担心满月。”

　　“那我们今天就不比了，下次再来。”阿粤意犹未尽。

　　收了东西往家里走，十分钟后，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喵呜叫着的小瘸猫。

　　李洛急切地唤了两声，没人应，去沙发上拿手机打电话，幸好，接了。

　　李洛着急又担心：“你去哪儿了？”

　　“我来给小锅头买罐头，不远。”满月说着，包姨已经拿了三罐出来，正咧着笑容看她打电话。

　　“那快买了回来了。”李洛呼唤道。

　　包姨的笑容顿时僵住，脸也变得煞白。对方急切，音量高，她离满月又近，因此他讲什么全听得一清二楚。当然，音色也分明熟悉，电话里这声音，她听了四年，熟悉得只是发一个音节都能立刻认出来。

　　“我出来透……透气。”满月见老板表情变了，不由得紧张起来，先问她，“您怎么了？”

　　“你在和谁打电话？”

　　“我……老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