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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1 章 脾性
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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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云年越想越不对劲，那几个人的表情，分明就像在说他的坏话。可是阿粤偏偏做出了打死也不说的反应回应他。
搞得云年一直心慌慌。
他们买了小冰箱，电饭煲，炒锅，碗筷，还有一个挂机空调。阿粤算了算钱，差不多花完了工资的一半，但是云年付的钱。
每次买东西云年都抢在阿粤前面付钱，阿粤的力气不及他，又觉得争了无用，还不如下次自己找个机会还他，可是总找不到这个机会，不能就这样把钱发给他，不然他得生气。
他知道云年怕接受别人的帮助，尤其是金钱上。他还记得云年帮他处理家具那会儿对他说过一句话：“你以为钱那么好挣啊？”
不好挣，还一天天帮别人。阿粤在心里说他。
奇妙的是，他们两个多月以前还在想方设法卖家具，现在却又在因为没有家具而烦恼。
这次买的这些都是冬天必用的，其实云年还想买一个烤火炉，但是被阿粤拦下来了，说窝在沙发上开着空调就不会冷了。说得急切，是因为怕云年再花钱，所以最后买完空调后就打道回府。
“早知道听你的把那些寄回径州来就好了，那边的都还挺齐全的。”阿粤看着一地的纸盒子说。
“那时候也没想到我们会在一起啊。”云年说。
“是，我想着反正也是我一个人住，就没必要，现在，竟然要四个人了，我其实挺期待的，还……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
“我怕我们照顾不好满月。”
“我也是，满月和其他孕妇有些不一样。”
“很虚弱的样子。”
“等他们住过来再详细了解一下。”
说着，阿粤把脚下的小盒子拆开，拿出电饭煲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晚上我们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们吃海鲜火锅吧。”
“好。”
还是去那个新开的大超市，阿粤拉着他逛海鲜区，买了海参、海蟹和大海虾。云年让他悠着点，海鲜只能吃一顿，多了浪费。
于是蔬菜就只买了小白菜和土豆。要离开蔬菜区的时候，云年想了想，又倒回去买了饵块。
最后俩人大袋小袋，又是零食又是海鲜。到家，云年负责处理海鲜，阿粤煮饭弄蔬菜。不过拿出米袋子一看，里面都生虫了。阿粤有些心虚地拿给云年看，云年毫无保留地笑了他一会儿，最后还不是只得放下手中的活儿再去买一袋。
云年拉着阿粤走后门。
“你怎么又要走后门？”阿粤已经摸不知道头脑两次了。
“我……怕遇到包姨。”
“为什么？”阿粤问。
云年左右看了一圈，俩人还在小区内，没什么熟人，然后他说：“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李洛是包姨的儿子。”
“啊？我操！”阿粤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真的，他来你这儿住，不敢走前门。”
“满月姐姐什么时候生？”
“预产期是二月中旬。”
“那这一个月，确定不会遇上吗？”
“也没办法了，李洛本来就没稳定工作，没挣到钱，各种检查什么的肯定把他钱都花光了，实在拿不出租房的钱了。”
“我理解，我看他们确实挺困难的，现在想想，有房子住比什么都强。”
“李洛从小就强势，就和包姨一个性格，不走投无路是不会要人帮忙的。”
“那他找你帮忙，感觉还是，哎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阿粤说。
本来阿粤只打算买一小袋，现在看来五个人吃饭，得买大袋了。扛米回家，温饱便不成问题。
火锅完成，俩人一人拾一把椅子并排着坐在煤气炉旁边。因为没有电磁炉，把锅端下来没多久就会冷掉，只能在厨房将就着边煮边吃。
可是吃着吃着阿粤发现云年一口海鲜都不吃，全吃菜和土豆。
“云年，你不会不吃海鲜吧？”阿粤惊讶。
“我……挺挑食的。”
“来来来，今天全跟我坦白，你不吃什么。”阿粤正襟危坐，放下碗，伸出双手准备数数。
“葱姜蒜，做调料还行，但不吃。”
阿粤放下左手大拇指，挑眉示意他继续。
“鱼不吃。”
云年说一句，阿粤放一个。
肉类不吃的太多了，他干脆反着来，“肉类只吃猪肉鸡肉，鸭肉吃不惯。”
“上次我们吃火锅还点了好多鸭血来着，好像……都是我吃完的。”阿粤都不知道这要放多少个指头了，“牛肉也不吃吗？羊肉呢？”
“羊肉吃，但不爱，因为味道很怪，牛肉尝一点就想吐，味道也闻不得。”
“我去，云年，你是个什么奇葩？你吃什么长大的你？”
锅里的汤涨得冒泡，云年转移视线道，“谁还没点怪脾性。”
“那你爱吃什么？”
“番茄。”
阿粤腾眼去瞧桌上的备菜，确实有两碗切薄的番茄，“诶，你第一次吃我做的菜就是番茄。”
“我一直记得那个味道，很甜。”
阿粤被他说得心里甜滋滋，但是海鲜按两个人的份买的，他再怎么大胃也吃不完。肚子胀得不行的时候，他又后悔买菜的时候没多关心问一句。
吃完饭以后云年缩在沙发上修片，阿粤靠着他的肩膀看他操作。同时用Lightroom和PS修一张写真，动作迅速麻利。用Lightroom把一整套图调完色，再导入PS修细节，但是他不怎么动脸和身子，原来的人物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发给余杭的时候，余杭回复他：【客户要求把脸和胳膊都瘦一下。】
云年回：【这些你自己调整】
阿粤看得目瞪口呆，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佩服道：“果然是老板！很有架子也很有性格。”
“我不想这么修图，我喜欢纪实，这些都是为了赚钱不得不做的，反正也要锻炼他们的技术，就让他们改去呗。”
“那你的纪实风格的照片呢？给我看看。”
云年关掉软件，打开一个标注为“纪实”的大文档，子文档标注了地点和日期。
黑白的居多，人物、建筑、风景、动物、也有一些纯粹的光影。
“怎么都没见你发过？发在网上。”阿粤问。
云年笑了笑说：“不在工作室那个号，在另外一个。”
“微博吗？我有幸看看吗？”
云年用电脑登上微博，粉丝有两万多，从不发文字，全是图片和视频。
“你就只是分享吗？”阿粤又问。
“网络上会经常搞全国或地区的摄影展，到时候就可以投稿，我一般都是投稿。”
“有摄影杂志吧，你也可以投这个，这样你就能被更多人看到。”
“没那么简单呀，我又不是靠摄影吃饭，这些都是小爱好，能投就投，不能就算了，反正自己拍着也开心，能锻炼摄像技术。”
说到摄像，阿粤又让他翻出视频作品来看，看得入迷，一连把这个账号上的所有内容看完了。
视频作品没有什么炫技的转场技巧，镜头与镜头之间的逻辑很深，看完一个视频之后才能懂他作品的构思，其中语言和音乐的搭配又与画面密不可分。阿粤不是太懂镜头语言，也许是云年的作品风格太独特，须得静心欣赏才能看出其中的艺术表现。很安静却又很强的叙事性，看起来没有相关的几个老人的镜头，分别放在视频的各个位置，主题隐喻而富有深意。
小时候和松哥生活了一段时间，他跟着看了很多电影。但看归看，当时什么都不懂，看完就忘，只是影像记忆使他对这些作品极其敏感。云年作品里面的内容庞大而复杂，他映像最深的是一个俯瞰镜头，一个老人躺在黄土地上，旁边堆着许多绿色的植物。留白空间非常大，像是摆拍的艺术摄影。
“你的母题是老人吗？”阿粤问，“我看到许多老人的镜头。”
“没有固定的，这个视频的创作理念是希望我们不仅能感受年轻，还能体验衰老。”云年说，“当时我就在想，要用什么方法才能体验衰老呢？衰老不应该是一个让人惧怕的词。”
“虽然这可能逆反生命常规，但是如果你想我们年轻人能够提前感受衰老的话，或许我们都能够更敬畏生命。”
阿粤脸上的可惜和遗憾渐浓，他再次认真地观察他心目中认为的艺术家，也认真问：“拍这样一个视频要多久？”
“不固定，看取到什么样的素材，这个比较难，花了四年，很多镜头从高中就开始取了。”
“这么久？你一个人？”
“嗯。所以做这个很难，而且我花了那么多心血，其实一分钱也没赚。”
“那配乐呢？我都没听过这些曲子，应该不是网上随便找的吧？我很喜欢那个手碟，空灵的孤寂感。”
云年顿了顿，把电脑关掉，略显心虚地说：“是我一个学长，叫蒋之义。”
“学音乐的？”
“嗯，我最近还资讯了他哪里有好的音乐学习机构，他给我推荐了自己小时候学的那个。”
“这些视频的所有配乐都是他写的吗？”
阿粤很严肃。这让云年恐慌，晃了晃眼珠才弱弱道：“那个地方叫‘雀跃之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