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绽》觅澜

9、第 9 章

　　任云初同意了，又不完全同意，她让安安自己上去找泳衣。

　　林湛依旧站在那小厨房台面边，不往外走，也不往里进。

　　静默，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这种loft隔板很薄，上头传来咚咚咚响，小屁孩似乎找不到她的泳衣。

　　任云初终是开口，“林湛，你要喝杯水吗？”

　　“不喝。”

　　她没再招呼他，毕竟林湛在家喝的可能是玉液琼浆，而她这里只有白开水，如何招待得起他。

　　没一会儿，安安下来了，生怕姐姐还拦着她，一溜烟跑了。

　　下楼进了车，便听见周至恒抱怨，“怎么拿个泳衣那么久。”

　　安安：“我姐姐不让我去游泳，她让我自己找泳衣，所以才那么久。”

　　瘫成烂泥的周至恒来了精神，“你姐姐在家？”

　　“在家呀。”

　　“那你怎么不叫她一起去呢？”

　　“她不会去的。”

　　“你真不懂事，中秋节留姐姐一个人在家，孤孤单单的。”

　　周至恒划拉他的手机，跟林湛说：“等会儿，我打电话叫她下来。”

　　林湛无所谓，指头在方向盘点动。

　　任云初拒绝周至恒。

　　“……别那么多话，我和林湛去健身，谁看着安安，都在等你呢，赶紧下来！”

　　他没有给任云初拒绝的时间，挂掉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任云初下来了，打开后座车门，和安安坐在一起。

　　安安拉起她的手，讨好她，“姐姐，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买泳衣。”

　　任云初看着她，“你哪来的钱？”

　　她很得意，“哥哥的妈妈给我的，她给了我一个大红包，很大的。”

　　“……”

　　林湛他妈回来过中秋，还给安安红包，今晚上她就算不上门拜谢，也该送点东西过去的，虽然她送什么都入不了林湛的眼，但是不送就是没有礼数。

　　任云初头疼，送什么礼，总是叫人费神。

　　周至恒扭头看着姐妹俩，笑说：“安安真大气，你给我也买一件呗。”

　　安安却不乐意，“你自己没有钱吗？”

　　“我有钱还叫你给我买么，我一分钱也没有。”

　　“没有钱你就去上班，或者问你妹妹要。”

　　“我没有班上，也没有妹妹，这可怎么办？”

　　安安根本不信他的话，抱紧她的小粉包，“那我也没有办法，你可以叫我姐姐给你找个妹妹，我哥哥就是我姐姐给我找的。”

　　这童言童语，把几个人都逗乐了，林湛也提着嘴笑。

　　周至恒看着任云初，“你那么厉害，也给我找个妹妹呗。”

　　任云初：“我不厉害，找不到妹妹给你。”

　　“要么你做我妹妹吧，我太想要一个妹妹了。”

　　林湛鼻端冲出一个嗤气。

　　看到漂亮女人，周至恒总要撩几句骚，他见惯不惯，“你做我妹妹”这种话，周至恒说得出口，他都听不下去。

　　幽暗的光线里，任云初的表情看不真切。

　　“我说的是真话，这么漂亮的妹妹谁不想要，你做我妹妹，不用你给我买东西，哥哥给你买。”

　　任云初垂首，只是轻轻笑。

　　周至恒更来劲了，“妹妹，你笑什么？”

　　她抿了抿唇，“我问你，你在外面丢了多少个打火机？”

　　周至恒莫名其妙，“什么打火机？”

　　“原来马亦烟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周至恒面色一滞，嘴角抖动两下，张开嘴想说什么。

　　最后，他拿手抹了抹嘴，“你认识马亦烟。”

　　任云初不说认识也不说不认识。

　　“她们说我什么了？”

　　她温声说：“没什么。”

　　周至恒吃了瘪，欲言又止，最后转过身子，撇了林湛一眼。

　　林湛目视前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儿。。

　　周至恒再没说骚话，到了地儿，任云初带着安安去游泳馆，他跟着林湛去健身。

　　“林湛，你告诉任云初，我和马亦烟的事儿了？”

　　林湛斜过一道眼光，“我有你那么闲？”

　　周至恒眉头皱了起来，“那她怎么认识马亦烟，还知道我把打火机落在马亦烟家里了。”

　　林湛不搭理他。

　　周至恒越想越迷糊，他丢打火机的事儿，好像没有和林湛提起过，任云初怎么会知道呢。

　　“你费神帮我想想，我把打火机丢在马亦烟家里，前几天打电话找她拿，她都没搭理我，怎么就传到任云初那里去了。”

　　“我为什么费神，丢的又不是我的打火机。”

　　“……”

　　话是这么说，林湛还是给出了他的思路。

　　“马亦烟那么猖狂，肯定昭告天下，说你分手了，连个打火机都要拿回来，现在大数据时代，被任云初刷到了有什么稀奇。”

　　“……她也没有那么猖狂。”

　　林湛嘴角一抹闲看热闹的笑，“那打火机到底值多少钱？”

　　周至恒就是这么犯贱，和马亦烟闹分手，恨不能刀架脖子上抹了对方，关系都稀碎成什么样了，还帮着她说话。

　　回去的路上，周至恒老实了，但嘴上还不忘讨个便宜。

　　“妹妹，唉，哥哥情路坎坷。”

　　“不能这么说，你桃花旺。”

　　但凡碰上周至恒，她都能闻到他的香水味儿，刚才是雪松味儿，不过健个身，这会儿又换成了柑橘味儿，这骚气，真是叫人服气。

　　周至恒讪笑，“你那么聪明，帮我看看，怎么样才能找到我的正桃花。”

　　任云初唇角噙着笑，“我没有那么厉害，最多给你们一个方子补补身子。”

　　“啧，你看你说的，我们不是那种人。”

　　手握方向盘的林湛视线往上一斜，看进后视镜里，只看到了纯白的棉短袖和冷白细薄的肩颈。

　　扯淡就扯淡，牵连他做什么。

　　下了车，安安照旧是巧嘴小孩。

　　“哥哥再见，周至恒哥哥再见。”

　　林湛手肘抵在车窗上，看着她，“你过来。”

　　安安不明所以，走近了些。

　　他低嗓道：“回去跟你姐姐说，秋收冬藏，入秋了，把胳膊藏起来，不要穿短袖出门。”

　　本来看着俩人的任云初听了这些话，目光往暗夜里飘忽而去，唇角微微颤动一下。

　　她早就看出来了，林湛是一个锱铢必较的人。

　　周至恒：“哎，你怎么那么关心她姐姐。”

　　林湛哼哼，“你懂什么，她爷爷是中医，中医多厉害，救了我爷爷的命。”

　　任云初牵上安安的小手，淡然一笑，“林湛，慢点开车。”

　　她不与他计较，就冲他对安安的照顾，她当面不会和他撕破脸，背后也不会对他竖中指。

　　中秋后两天，任云初准备了一些秋补的中药材，给林家送了过去，这一次运气好，林湛和他妈都不在家，她和卢姨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

　　消失了一周的彭总监终于出现在了，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他没有提任云初提交的药膳食疗调研分析报告，又给了一个新的差事，让任云初带着运营小陶跑社区养生馆，了解他们的产品项目，受众人群和经营现状。

　　会议结束，小陶诸多抱怨，跟任云初说，他是来做运营的，不是跑市场的，公司到底有没有正经项目干。

　　任云初安抚他两句，不至于没有项目，估计没有那么快。

　　公司总不会是招她和小陶来玩儿的，只是上头有集团公司，那么多股东，这边台没搭好那边开始拆，很多项目没成型呢就夭折了。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工资一分没少。

　　这天，赵莱跑过来找她，说要请她吃饭，因为马亦烟找她，要预订几个产品。

　　任云初以回家接表妹为由拒绝了。

　　“没事儿，可以到你家附近吃，带上你表妹，我跟你说，这一单我至少到手六位数。”

　　她伸大小拇指，晃了晃，得意的神色，“她们的店还没开业，马亦烟真有钱，而且是娘胎带出来的钱，不用看男人脸色。”

　　“你怎么知道？”

　　“刷的她爸的卡。”

　　赵莱挣了钱，眉飞色舞的，“那天她来找我，接到她前男友电话，她说她有新欢了，那男的姓冯，她爸也很喜欢，因为她家姓马，她名字里有火，冯比马多两点水，就是给马喂水的，再好不过了。”

　　任云初也忍不住笑，她可以想象到周至恒听到那一番话时吃瘪的样子。

　　下了班，赵莱戴着墨镜，开着她的Z4载任云初回家，接到安安后，在附近找一家餐厅吃饭。

　　没进餐厅呢，安安小脸露出惊喜之色，“姐姐，哥哥在那里！”

　　她晃动手臂，“哥哥！”

　　任云初循着方向看过去，只见林湛单手抱着一个纸盒，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叫声抬起眼，尔后，他收起手机，抬脚朝她们走了过来。

　　赵莱摘下她的墨镜，倾身朝向任云初，“谁啊这是？”

　　“呃——亲戚。”

　　“什么亲戚？”

　　她迟疑了下，“我表妹的一个哥。”

　　赵莱把墨镜挂到她发顶，由衷赞叹：“这表哥，真—他妈帅。”

　　任云初搓搓手腕。

　　中秋过了大半个月，江城的天气也没凉下来，一时半会，她也穿不上长袖。

　　林湛已经走到跟前，那双腿近在迟尺。

　　“他有女朋友吗？”

　　声音靠得太近，任云初耳根发麻，“我不知道。”

　　赵莱非得这个时候问吗，她并不想当着林湛的面和别人讨论他。

　　安安：“哥哥，你要去哪里？”

　　林湛：“有人给我送东西，我过来拿。”

　　“里面是什么啊？”

　　“玩具。”

　　安安小眼睛亮晶晶的，“是什么玩具，我可以玩吗？”

　　林湛耷着眼皮子瞧她，面色淡淡，“不能，这是我的玩具。”

　　赵莱突然开口：“表哥，既然在这儿碰到了，一起吃个饭吧。”

　　林湛撩起眼尾，看向赵莱。

　　“我们定了这里的餐厅，一起吃一点儿。”

　　他鼻端一个气声，“你在跟我说话？”

　　赵莱笑，“对啊，不跟你说话跟谁说话。”

　　林湛又垂眼看安安，“李念安，她是谁？”

　　安安：“她跟我姐姐一起上班，她叫赵莱姐姐。”

　　“赵莱？”林湛嘴角往下一撇，“我不记得我有这个表妹。”

　　赵莱嘴角的笑登时一收。

　　任云初头皮微微发紧，“她是我同事，我们在这里吃饭，你要一起吗？”

　　林湛换了一只手抱盒子，垂眼掏兜，“不用了，我回家吃。”

　　安安：“哥哥，周末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周末我不在家。”

　　“两天都不在吗？”

　　“两天都不在。”

　　安安尤不死心，“那我可以去找你妈妈玩吗？”

　　林湛哼一嗓子，“我妈出国了，你上哪儿找她玩。”

　　任云初：“安安，快要期中考试，你要回家复习。”

　　安安有些失望，闷着脸站在一旁。

　　她提醒：“跟哥哥说再见。”

　　林湛却说：“你要去就这会儿去，我家的饭比这家的好吃。”

　　安安高兴了，“好呀，我去哥哥家吃饭！”

　　任云初无力再拦，每一回和林湛见面，她都能感觉到磁场不和，一次比一次严重。

　　赵莱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走过人行横道，才转头对着任云初。

　　“这一型的男人我还没见过，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