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若愚》二吉四火

6、第 6 章 沈若愚

　　沈若愚花了一个星期，修修改改，费了不知道多少张稿子，终于把画完成了：他画了季堃在雪中等自己的样子。
　　这是他答应给季堃的东西，他一点都不敢怠慢。
　　今天下午没课，他想把东西给季堃送过去，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季堃了，虽然他们每天都用微信联系，互道晚安，但是沈若愚觉得不够。
　　难道他也有粘人属性？
　　他给季堃拨了一个语音电话，但是没人接，沈若愚猜想他应该在忙工作，他强迫自己等一个小时，第一个小时零一秒，沈若愚又拨了一次，这回打通了。
　　“喂，有事？”沈若愚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他看了看手机，是季堃没错，他生病了？
　　“你生病了？”沈若愚声音有一些急切。
　　季堃这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季若愚，他声音立即温柔起来“有点感冒，不碍事，今天在家休息一天就好了。”
　　“哦，那你吃药了吗？”沈若愚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说：“要不...我给你送去吧。正好画已经好了，我给你送过去，顺便买药过去。”
　　季堃看着床头柜上助理一大早送来的药，眼里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意：“好啊，我给你发定位，你路上慢点。”

　　开门看见沈若愚你的那一刻，无疑是惊喜的，虽然知道他会来，季堃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心。
　　沈若愚第一次见到穿居家服的季堃，因为刚睡醒的原因，他头发有点乱，跟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眼睛有点红，脸上的病态非常明显。
　　沈若愚把手里满满一袋子的药递给他，在季堃吃药的间隙，他才开始四处打量：季堃住的公寓不算大,干净整洁，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季堃吃完药，给沈若愚倒了一杯牛奶，他开口声音还是很哑：“若愚，你能过来，我很开心。”
　　跟季堃单独呆在密闭的空间，还是季堃的家，沈若愚有点紧张，他不敢跟季堃对视。
　　他拿出画递给季堃，转移话题：“这是我答应给你的画，你看看喜不喜欢。”
　　看得出小朋友有些不自在，季堃也没在说什么，他接过画小心打开，没想到沈若愚画了他，一时间，季堃只觉得心里热热的，他坐到沈若愚旁边，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很喜欢，你画的很好。”
　　季堃伸出手的时候沈若愚就猜到他要做什么，他没有闪躲，乖乖的让季堃摸头。
　　看着乖乖的小朋友，季堃觉得熨帖，感觉病好了一大半。
　　空气中一种名叫暧昧的东西在流动，就在沈若愚以为季堃会对他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的肚子响了，打破了刚才暧昧的气氛，他听到季堃轻笑一声：“我也饿了，我去做饭，你先自己玩一会儿。”
　　太他妈丢脸了，沈若愚想当场昏迷。

　　季堃还在生病呢，沈若愚有些不忍心，他对季堃说：“不要，你生病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来做饭吧！”
　　季堃有些惊讶：“你还会做饭？”
　　这话说的，难道他只会吃吗？
　　不过，沈若愚吐了吐舌头，诚实道：“我......我不太会。”
　　那就是完全不会，季堃了然，没有戳破他。他指了指厨房说：“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好多了，冰箱里还有一些菜，我做些简单的。”
　　沈若愚有些不好意思，这哪是他的作用，明明是吃了药才好的。
　　季堃看着沈若愚有些泛红的耳垂，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沈若愚的耳朵更红了。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这一点在季堃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低头认真切菜的样子沈若愚怎么也看不够，刚开始他还在沙发上偷偷往厨房张望，被季堃抓到好几次之后干脆豁出去了，倚在厨房门口明目张胆的看他。
　　季堃刀功很好，看着长短粗细都差不多的一根根土豆丝，沈若愚忍不住赞叹：“你好厉害啊！”
　　沈若愚有些崇拜的表情取悦了季堃：“我不光做菜厉害。”
　　沈若愚脱口而出：“你还有什么厉害的？”
　　季堃失笑，果然是个小朋友，他没有回答沈若愚，反而发问：“想学做饭吗？”
　　沈若愚摇头，比起做饭他更喜欢吃，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厨房还保持帅气，他只会把自己和厨房都搞的乌烟瘴气。
　　“那以后我都做给你吃。”季堃说这话时就跟说今天是晴天一样自然。
　　沈若愚站直：“好...好啊。”
　　季堃边切菜边继续和沈若愚聊天：“对了，你当时为什么挑初雪天约我见面，是因为浪漫吗？”
　　是因为我把你当女孩子了，沈若愚当然不能说实话，他避重就轻的回答：“因为我喜欢下雪天。”为了防止季堃问更多问题，沈若愚急忙说：“我去外边等。”然后拔腿离开了厨房重地。
　　没有沈若愚这个监工让季堃分心，他很快就做好了三菜一汤，还有沈若愚最爱的吃糖醋排骨。
　　沈若愚光闻味道就知道这排骨肯定好吃的一塌糊涂，主人没动筷子，他只能端坐着等。
　　季堃脱下围裙，看到沈若愚两眼放光的盯着糖醋排骨，那样子就跟猫见了鱼儿一样，他顿时觉得投喂沈若愚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季堃拉开沈若愚对面的凳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沈若愚碗里：“快吃吧。”
　　沈若愚早就按耐不住了，说了声谢谢就夹起排骨放到嘴里，太好吃了，他嘴巴被糖醋排骨塞满，腮帮子撑的鼓鼓的，朝季堃竖起大拇指。
　　太可爱了，季堃又给他夹了一块。
　　明明沈若愚一伸手就能夹到糖醋排骨，偏偏被季堃伺候着吃了一整盘，俩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吃饱喝足，沈若愚主动去洗碗，他刚站起来，季堃就说：“我来吧，你坐着看会电视。”
　　洗碗这种简单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活沈若愚还是可以胜任的，他可不想让季堃认为他好吃懒做，他坚持：“还是我来吧，你做饭我洗碗。”
　　小朋友言语间的亲密让季堃很受用，他看向沈若愚的目光更加温柔：“好，我以后我们都这样好不好？”
　　沈若愚没有多想就点头答应了。
　　这回位置交换，沈若愚在厨房洗碗，季堃倚在厨房门口看他。
　　沈若愚撸起袖子准备干活，就听到季堃说：“等一下。”
　　怎么，洗碗之前还要沐浴焚香或者真诚祷告吗？沈若愚听话的停止洗碗的动作。
　　季堃拿起围裙走到沈若愚背后，将围裙套到沈若愚身上。
　　这个举动太亲密了，沈若愚想象着背后季堃的样子红了脸。
　　季堃系好围裙，重新倚在门口，对着还在呆呆的沈若愚说：“好了，你穿这个......还挺好看的。”
　　沈若愚根本无法专心洗碗，他本来就是个洗碗业余选手，在季堃有些炽热的目光中手中的碗碟没有一个听话的。
　　可不能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季堃估计会给他贴上一个二级手残的标签，沈若愚将身子侧了点，用半边背对着季堃。
　　呼！终于可以认真洗碗了！
　　沈若愚洗碗跟造碗速度差不多，几分钟可以搞定的事情他做了将近二十分钟。季堃也不厌其烦的倚在门口，看向沈若愚的眼神一片温柔。
　　托季堃的福，沈若愚洗完碗已经快十点了。
　　“已经十点了，这离你学校还有一段距离，打车也不太方便，要不你今天先住我这儿，明天一早我送你去学校。”季堃温柔的询问沈若愚。
　　这是美男计，沈若愚决定见招拆招，他刚想拒绝，就看见季堃背过身咳了几声。
　　季堃：“我送你也可以的，我已经好多了。”
　　沈若愚：......
　　苦肉计也来了，敌人太狡猾了，沈若愚乖乖投降。
　　而且，都是男人，睡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睡一下会怎么样？
　　对了，男人应该怎么睡来着？
　　这个问题触及沈若愚的知识盲区，他觉得自己得找个时间恶补一下相关知识，才不至于在某些时刻抓瞎。

　　此刻夜黑风高，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沈若愚真怕自己好奇心上头做出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来。

　　淡定...淡定...

　　沈若愚低头看着自己脚：他穿着季堃同款拖鞋，应该是双新的，鞋子对于沈若愚来说有些大，沈若愚不安分的动了动脚趾头。
　　察觉到沈若愚的动作，季堃道：“鞋子是我的码，你穿有些大，明天我去买你的尺码。”
　　！季堃这是暗示想跟自己同居吗？可是季堃没有跟他告白过啊，就这样稀里糊涂搬进来不好吧......
　　季堃哪里知道沈若愚丰富的内心戏，他揉了揉沈若愚的头发，说道：“我去给你找件睡衣，你先去洗澡。”
　　是该先洗澡的，沈若愚回答道：“好。”
　　季堃回国后不久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了，房子不是很大，好在隔音效果很好，但是此刻的他却有些怀疑：他分明能听到小朋友洗澡的声音，现在水声停了，他可能在抹沐浴露......
　　季堃感觉自己好像还是有些发烧，全身都有些热，他轻吐一口气，决定去书房处理工作冷静一下。
　　他刚站起来，就听到手机响了:是沈若愚的。
　　沈若愚在洗澡，季堃等了一会，响声消失了，他这才走开，结果还没等走到书房，手机又锲而不舍的响了起来。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季堃最终折回去，拿起沈若愚的手机，他犹豫了一下，抬脚走到浴室门口，轻敲浴室的门：“若愚，薛阿姨找你，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浴室隔音效果真的不错，沈若愚断断续续地只听了个大概，他不在意的说：“啊？你帮我接一下吧。”
　　这合适吗？
　　季堃斟酌了一下，点了同意，一张敷着面膜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薛女士一声“儿子”被硬生生逼回去，看清手机那头的脸，她又不确定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是她的亲儿子没错。
　　一时间，四目相对却又相顾无言。
　　季堃解释道：“薛阿姨，若愚...他在洗澡，今天晚上他先住客房，我明天一早再送他回去。”
　　薛女士扯下面膜，端坐起来，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容：“是小季啊，啊哈哈哈，若愚没给你添麻烦吧？住客房好，不是，住你那阿姨放心，哈哈哈。”
　　“若愚很好，一点都不麻烦，阿姨您....”
　　季堃话还没说完，沈若愚就洗好了，他站到季堃身后，看见了老妈的脸。
　　......
　　薛女士看见自家儿子的那一刻什么都明白了，七上八下的心彻底上去了:她儿子头发滴着水，穿着明显大了两号的不属于他的睡衣，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可太清楚了，不合身的衣服是绝对不会碰的，别人的衣服更是不可能穿，这会儿却乖乖的穿着别人的旧-睡-衣！
　　她的儿子终归是长大了，薛女士又是惆怅又是欣慰。
　　沈若愚没想到视频那头的人竟然是自家老妈，完蛋了，这下误会更大了。只是这会儿他在季堃的家还穿着季堃的衣服，可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嘛！
　　沈若愚手忙脚乱的解释：“妈，我是来给季堃送药的。”他把那一袋子药拿过来放到镜头前，证明自己说的话的真实性：“您看，我没骗您。”
　　薛女士频频点头：“妈妈知道了儿子，那个......妈妈就不打扰你们了。小季啊，有空来家里吃饭哈。”
　　季堃非常有礼貌的回答：“好的阿姨，改天我去家里拜访您。”
　　挂了视频，薛女士终于可以休息一下，笑的太累了。小季这孩子，确实很优秀，而且还是知根知底的，她很满意。
　　只是自己的儿子，薛女士是知道的，没有什么感情经历，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家儿子。

　　【老妈：儿子，你和小季一定要做好措施，好好爱护自己。】
　　沈若愚的手机还在季堃手上，他的近视眼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这几个字，季堃这个视力良好的人应该认识这几个字吧。
　　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沈若愚感觉现在应该有一排乌鸦从他头上飞过。
　　他真希望有一条地缝，这样他就可以头也不回的扎进去。
　　他慌慌张张的从季堃手里抢过手机，丢下一句“我先睡了”就进卧室了，跳到床上蒙着头，太尴尬了，不想见人了。
　　看着沈若愚迅速进了主卧，季堃勾起了唇角。他找到吹风机，走进主卧。
　　被子里的沈若愚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被子怎么跟季堃的味道一模一样，可能是被憋的时间太长了，他的脸不受控制的红了。
　　季堃看见自己天天睡的床上被子里的一团，忍不住笑了，太可爱了。他等了一会，见对方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看了看手上的吹风机，再不吹头发就要干了，只能出声道：“若愚，起来吹一下头发再睡吧”
　　被子里的沈若愚有点慌了，季堃怎么跟进来了，他不会真的想...可是自己真的不会啊...而且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季堃也没说过喜欢的话......
　　既来之则安之吧，他沈若愚从来就不是怕事儿的人。
　　磨蹭了一会，沈若愚终于从被子里出来了，季堃插上吹风机：“过来，我给你吹。”
　　原来真的只是吹头发啊，沈若愚点了一下头。
　　季堃很温柔，他的手穿梭在他的头发之间，轻轻柔柔的，季堃的手...想到了一些画面，沈若愚不自觉红了耳尖。
　　季堃很喜欢沈若愚的头发，对待头发软软的小朋友，纵然是百炼钢此刻也化为绕指柔。
　　“那个......挺晚了，你先去睡吧，我也有点困了。”沈若愚边说边认真的打哈欠。
　　季堃揉了揉沈若愚的头：“但是，这个就是我的房间，你想让我睡哪？”
　　沈若愚猛的抬起头，这人怎么不早说，他怀疑季堃是故意的。
　　他从床上下来，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对季堃道：“那你快休息，我去睡了。”
　　季堃看着沈若愚有些窘迫的样子，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心急，他伸手拉住沈若愚的手臂温柔地说：“晚安。”
　　沈若愚真是被这声晚安蛊到了，他甚至想没出息的赖在季堃的房间，又想到自己还无名无份，他不情愿的道了声晚安。
　　躺在客房的床上，鼻尖全是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沈若愚却开始疯狂想念季堃的味道。
　　游戏里都说了，先爱上的人是输家，可见这是至理名言，季堃显然是对他有好感的，有没有达到喜欢或者爱的程度沈若愚就不确定了。
　　但是他的喜欢已经覆水难收了，甚至还有决堤的趋势。
　　想了半天，沈若愚终于认命：他要把告白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