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不许再来我 ...
-
云城流言四起,报纸也刊登了新闻,真正的雨鬼被抓到了。
伊芙:“陆邵峰今天早上被警察带走了,他家搜出一堆赃物,他就是那个入室盗窃的雨鬼。听说是他女朋友何冰洁举报的。上次在我家,贺希假装追人,实际是掩护陆绍峰吧!我还真当他是什么好人了!”
伊芙:“他妈妈就是鱼摊老板娘,人特别好,她丈夫因公牺牲的,单亲妈妈独自抚养陆绍峰长大不容易,结果儿子走了歪道,真是可怜,我看她今天都没开店。”
伊芙:“陆绍峰和贺希是朋友,说不定贺希真是同伙,说不定就是被贺希带坏。他来云城之前,陆绍峰是三好学生。”
顾月倚靠在窗台,她总能从伊芙口中知道很多事情,比如贺希的身世。
很多年前,贺希的外祖父是云城首富,妻子早逝,做宝石生意,在邻国有几座矿,贺希的妈妈是独生女,幼时保姆照顾不周,发烧成了哑巴。
哑女是住在城堡里公主,据云城的人回忆,她很少出门,偶尔出来一趟会坐漂亮的小轿车,有司机保镖跟着,哑女穿着雪白的丝绸长裙,还撑着蕾丝伞,怀里抱着一只同样雪白漂亮的波斯猫,层层叠叠的蛋糕裙比童话里的公主还漂亮。公主会弹钢琴,城堡里有好几架古董钢琴。
他们说哑女很温柔很善良,修桥铺路,出钱办学,接济穷人,孩子们都很喜欢她,每次她出门,都会追在她小汽车后,她会给孩子们分糖果饼干,孩子都叫她公主姐姐。
那个年代,在这个闭塞的边境小城,哑女是所有年轻男人心里的一个纯洁的梦。
外祖父死前把家产尽数分给亲戚,拜托他们照顾十九岁的哑女,求亲戚们不要将她嫁人,原话是给她一口饭让她活着就行。
亲戚拿到财产之后忽然变了嘴脸,把哑女卖了,哑女销声匿迹十多年。
四年前,贺希突然出现,声称是哑女的儿子,他说母亲早已经亡故,但没有说自己父亲是谁。
买女人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哑女肯定是被那个男人折磨致死,再看贺希的混混模样,长得和她母亲一样好看,但骨子里肯定与他父亲一样是个混蛋!
那些拿了哑女家财产并且把哑女卖了的亲戚,早已经在这十多年中,一个一个全部都莫名失踪,警察都没有查出原因。就如同受诅咒一般。
边境的人大多都淳朴善良,特别是吃过哑女糖果的孩子们长大了,他们把对哑女命运的痛惜全部怪在了贺希这个野种身上,没有人接纳他,甚至把他当做野狗驱逐出去。
顾月:“难怪你那么讨厌贺希。”
伊芙拿着画笔依然忿忿不平,为哑女扼腕痛惜,“知道哑女故事的人很难不讨厌贺希!他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哑女还活着该多好,真想看看她多漂亮,我一定要请她当我的油画模特!”
顾月终于明白,为什么云城的人大多都憎恶贺希,把他当瘟神,尤其他还和哑女一样漂亮。
这是他出生就带的原罪。
......
顾月这个人,第一眼看上去给人以清纯温柔,但她眼神过于沉静,她的性格完全与她的外表背道而驰,清冷淡漠,可是接触久了又觉得,其实她是温暖的。
伊芙就是这么形容顾月的。
午后,伊芙站在画板前随口问,“你知不知有一款香水叫和风茉莉,它的味道与你很像。”
顾月摇头说不知道,她对香水没有什么研究,更想象不出可以用香水的气味来形容一个人,她是个不解风情的理科生。
伊芙:“早上我看到贺希和何冰洁在一起,我就说他是个滥情的人。前几天还追你呢顾月,还好你没有上当。”
顾月:“......”她已经几天没见过贺希,楼下也没有那个打架的身影。
“贺希哥一直都喜欢何冰洁的。”正在做题的宋章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宋章:“以前经常有小混混来理发店骚扰学徒,希哥知道后都会把人打走,希哥特别护着何冰洁,何冰洁也暗恋贺希哥。”
伊芙:“她不是陆绍峰女朋友么?”
宋章:“好像是为了接近贺希哥。”
顾月没说话。
伊芙笑得意味深长,“原来是这样啊,完全县城文学来的。”
等顾月去厨房倒水,伊芙凑近道,“阿章弟弟,你在挖贺希墙角么?”
宋章不说话,埋头做题。像伊芙这些出生优越拥有一切之人,永远不会明白他们这些人的挣扎,但凡有一根救命稻草,都会拼死抓住,离开云城这个泥潭!
顾月就是他人生的救命稻草。
伊芙:“放心,我不拆穿你。因为我也觉得贺希那种小混混配不上顾月。”
又是一个夜雨,顾月辗转难眠,自从雨鬼事件之后,她像是得了什么雨夜应激综合征。虽然雨鬼已经被抓了,她依然不适应。只有贺希在,她才能睡个好觉,然而房门口没有了那个背对着她席地而坐的身影。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姐姐!姐姐!开门!救我!救救我!!”
顾月开门,求救的人是宋章,少年脸上有伤,明显挨过打,他衣衫被撕得零碎,身上也满是伤痕,明显受人虐待。
有人吭哧吭哧地追上门,是个满脸酒气的肥胖中年男人,肚子随着步伐上下抖动,男人一把拽住宋章的纤细胳膊,将他往楼下拽,“跑什么跑?跟我过来!”
男人看宋章的眼神,充斥着欲望,顾月瞬间就明白了,男人是个变态!
宋章惊吓哭诉,往顾月身后躲,他的手颤抖着揪住顾月的手臂,“姐姐,姐姐救救我!!”
顾月将宋章护到身后,强势警告男人,“你再不走开,我就报警了!”
顾月身形纤柔,男人根本不放在眼里,“不是收了钱了么?你们这是想跟我玩仙人跳?!”
宋章绝望哭喊,“我没有收钱,没有收钱,是我妈妈收的,姐姐你信我!!!”
见顾月真拿出手机真要报警,男人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临走时还对宋章咆哮,“总会抓到你的!”
“你给我等着!”
“你收了钱还想跑!”
“早晚弄死你!”
顾月要报警,如果情况属实,男人要坐牢。
宋章拦住她,“不要报警,姐姐,他在云城有势力,我斗不过他的。”
确实,她早晚要离开云城,不能永远保护他。
宋章哭诉哽咽,从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得知,镇上好几个变态男人都觊觎他,经常去理发店骚扰他,以前只是摸他的脸和手,或者掐他的腰,他的母亲却坐视不理,从不呵斥阻止,甚至因为多了几笔生意而开心。
这一次玉姐收了钱,把宋章和男人单独留在了店里,锁了门,宋章差一点就逃不掉了。
“这个男人好恶心,他说可以长期包、养我。”
“还说如果我再反抗,就把我卖去邻国,让我生不如死。我好害怕。”
这一切顾月从不知道,原来宋章一直身处地狱。
“姐姐可以告诉我方法么?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宋章满面泪水,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抱住顾月,泪水不住滴落,“云城对我来说就是地狱!”
“姐姐,我不想被卖掉!你帮帮我好吗?”
原该拥有光明人生的少年被拽入黑暗,撕扯扼杀,她不忍心看。
“科大少年班。专收有数学天赋的学生,今年招收已经结束,如果明年你愿意考,我可以辅导你。”他这样的天资,考进少年班不是问题。
少年仰起头,眼眶湿润,他望着她有如仰望神佛,顾月被她紧紧抱住,少年泪水落在她手臂。
宋章:“我愿意,我愿意!姐姐叫我去死,我都愿意!我什么都听你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烟味,顾月闻到了,她仰头看到了黑暗中的贺希,就坐在通往三楼的台阶上。
少年神情凝重又带着一丝嘲讽,就这么冷眼望着他们,指间夹着烟。他一直都在这里,完全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身上的伤还没好,嘴角额头都有伤口,又添了新伤,一身混混模样打扮。
宋章下意识地松开顾月,“贺希哥......”
顾月:“你怎么会在这?”明明已经言辞强硬地让他走了,顾月以为他自尊心这么强,不会再来。
贺希挑了挑眉,“今晚下雨,你付钱让我保护你,你忘记了么姐姐?”
顾月:“我现在不需要了。”
贺希:“不需要我保护吗?”
顾月:“不需要。”
他下楼经过她面前,依旧是初见时那副桀骜不驯痞里痞气样,“如果你开口的话,我可以帮你收拾刚才那个人。我收费很便宜的,物美价廉,你知道的。考虑一下?”
打架解决不了问题,况且除了那个男人还有别人。
顾月:“不用。”她现在只想和贺希划清界限,“不许再来我家。”
贺希笑了笑,“好吧。”少年语调是上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