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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戏开始 宋昏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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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昏有点不情愿地应了声:“马上去。”未等门外的人再说话,他快速关上了门。
他又看向乐稚圆,仿佛在寻求她的意见,乐稚圆礼貌地笑笑,道:“去做你的事吧,不用在意我。”
“外面危险,等我回来。”宋昏一动不动地站着,颇有些不想离开,“快天亮的时候我会回来,在床上休息吧。”他说完又等待乐稚圆回应,待看到她没有任何异议地点了点头,他又站了会儿,这才给门开出一道小口挤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乐稚圆听见外面传来方才的男声:“你那破房间有谁想看?难不成还能藏什么宝贝……”他的声音很快消失了。
乐稚圆靠到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发生太多事情,她感到很疲惫,现在有些困了,也有些饿了。她放松身体,手臂垂到身侧,闭上了眼睛。
宋昏身旁的少年嗅到他身上的湿气,皱起眉头,脸上有几分嫌弃:“你去做什么了?”宋昏并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加快脚步,不知在焦急什么。
这让身旁的少年有些恼火,他跑了几步撞上宋昏的肩膀,然后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大步流星走在了他前边。
也许是少年比宋昏要矮上一截,没走几步就会被宋昏赶上,于是他便再小跑几步,但宋昏便也小跑追上,因此到了最后,少年一路狂奔,奔出这栋宿舍楼,直冲向教学楼后的单层建筑。
房檐下挂满了红灯笼,入口和出口都没有设门,只有一片破布帘子,在灯笼微弱的红光下,破布帘子也在摇动,上头印出扭曲阴暗的影子,犹如鬼魅。
“他来了……他们来了……”
“时间不多了……”
“剩下的任务……他没得选了……”
昏暗的空间内响起窃窃私语,在空间的正中央,仅有一个球形吊灯在摇晃发光,仔细一看,那灯是由被打磨成球形的头骨制成的,在头骨的眼眶与嘴部透出幽幽蓝光,似是磷火。
而头骨下方,被围绕簇拥着的是一名身着制服、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他的眼大如铜铃,鼻梁高挺,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他脸上毫无血色,蓝光下更是阴恻恻的,那双眼一眨不眨,直勾勾注视着前方,如同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令人看了遍体生寒。
这儿似乎是个巨大的礼堂,暗处密密麻麻全是人。
中年男子的喉咙极剧膨胀开来,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血丝爬满整个脖颈,随着喉部膨胀到极致,他的声音如同一道雷炸了开来:“午恒!你这该死的东西!”语毕,余音还未散去,他的喉部便如泄了气的气球般收缩回原型。
那些窃窃私语很快消失了,所有人将视线投向冲进礼堂的午恒,见他向着中央的男子走去,其他人便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喊什么喊,难不成我是他的保姆吗!”午恒狠狠跺脚,大有要把地面踩穿之势,“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主任!什么时候能按校规把那小子的腿砍断!”
教导主任的视线随着午恒的行动轨迹移动,直到午恒站在他面前,他的铜铃大眼终于眨了一下:“午恒,同学之间一定要相互友爱。”他这样说话时音量正常,却有种既想用力又喘不过气的感觉。
午恒听见周围传出笑声,恼火道:“你就护着他吧,迟早要出事。”
教导主任又眨了一下眼睛。
“嘿嘿,主任还是老样子,一心虚就会眨眼睛……”
“看,宋昏来了……时间刚刚好……”
然后话题的最后一位主人公登场了。
宋昏掀开布帘,同最中央的教导主任和午恒遥遥相望,这时从他身后立即吹进一阵风来,那阵风迅疾地吹向礼堂中央,撞进了那盏头骨制成的灯内,将里头幽蓝的光撞成了数万粒光点,这些颗粒如同烟花一般绽开,被风裹挟起来,再次飘向四面八方,最终流淌悬浮在众人头顶,犹如银河,照亮了所有人。
“时间到了!”伴随着教导主任一声宣告,宋昏左胸口浮现出一枚小巧的校徽。从校徽背面生出一根针,那根针逐渐伸长,刺进他衣物下的肌肤,再刺进他的心脏,再然后,那根针像是活了过来,拼命地蠕动,吮吸着他心脏的血液,同样,也将校徽牢牢固定在他胸前。
对他们来说,校徽是契约,是镣铐,一旦违反它的命令,被它寄生的人都将被吸食殆尽,最后,被永久禁锢其中。
宋昏的手抚上那冰冷的校徽,呼吸变得粗重,他听到它在命令……
“杀了他们……”
那一瞬,他眼神失焦,语气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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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稚圆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昏黄的灯光,她突然感到一阵久违的寂寥。也许是因为这房间太过于简单干净,鲜少人气。
她的后背没有多少肉,被椅背抵久了越发硌得慌,于是她站起来,眼前却黑了一瞬,脑袋也愈发昏沉。她失去方向走了几步,脚踝碰到床沿,绊了一下,摔倒在宋昏的床上。
这张床意外柔软,她没有受伤,在床上趴了一会儿,神志方才回复清明。
乐稚圆爬起来,看见窗外有一轮幽蓝的月,白天看见的教学楼隐约浮现,仿佛在十分遥远的地方,她望着它发呆,然后便见到萤火虫般的一小点蓝光从远处飞了过来。
好美。她想。
那小点很快到了窗外,下一秒在她眼前碎裂开来,她眼中瞬间如同盛入碎星,两眼亮得惊人,紧接着手心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她手中。
乐稚圆低头,发觉手心多了一枚小小的徽章,再抬头看,窗外的光消失了。
“花梨……”她念出上面的字,“是校徽吗?”她用食指指尖触碰校徽的针尖,没料到被刺出血来,诡异的是那滴血似乎被吸收,然后她的心口便刺痛起来。
乐稚圆想,早该改掉这个坏习惯的,她总是下意识去用指腹抵尖物。那里生了老茧,碰东西时总少了感觉,让她没有安全感,久而久之她便喜欢用那儿去摸尖锐的东西。
有些麻烦,自从它吸了她的血,她便一直感到有什么在无声告诉她——到学校里面去。
乐稚圆把校徽别在衣服上,起身向门口走去。心口的刺痛如同一直折磨她的那股冷意,实在难耐,她不是一个很能忍耐的人,最终还是选择顺从它。
她绕过拐角,下了楼梯,看见亮堂堂的大厅,这儿色调全是金墨交映,顶上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还在闪着钻石般的光芒,看着典雅,和宋昏那简陋的房间全然不是一个风格。地上还能看见宋昏留下的一串水渍。
乐稚圆跟着那串水渍离开这里。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阴云,把月辉遮住了,离身后的学生宿舍越远,视线便越暗,到最后伸手不见五指,她下意识摸了摸校徽,这一下像是抚摸在自己心口,一直跳动的神经突兀地温和下来。
乐稚圆自言自语:“没事的,往前走就好了。”
即便看不见,她能感到越往前走,身体越能感受到温暖,而心脏如同被顺了毛的小兽,渐渐不再用疼痛折磨她。
“喂,喂……”
有人在叫,乐稚圆茫然地转了一圈,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听到水流声,还有……轻微的拍打水面的声音。
“你是新来的吗?马上要点名了,赶紧走吧!”听着离她很近。
乐稚圆后退一步,但有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往前一拽,语气多了点不耐烦:“不要磨蹭了,迟到了有你好受的。”那人的力气很大,紧紧箍着她的手,她只得被他拽着走,皱起了眉头。
他的手太冰了,她不喜欢。
她刚冒出这样的想法,便立即听到有人低低说:“乖孩子,乖孩子……”脑中那温柔的女声响起来,像是从飘渺云间传来,在她脑中荡了一圈又没了声息,但她应当是在安抚她,柔和得和这诡异的氛围格格不入。
身前拽她的人很粗暴,步子迈得也很快,她踉跄地走着,脚尖触到一处障碍。她知道那应该是楼梯,因为拽她的力马上由前往上了。
“快点!你给我快点!抬腿!抬腿不会吗?”
那个人双手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令她脱臼,乐稚圆胡乱地踩了几下,还是摔倒在楼梯上,膝盖立刻火辣辣地疼,应当是摔破了皮,不知道有没有流血。
“我有点看不清。”说完她感到手上的力消失了。
半晌,面前洒上一片吐息,然后有人哈哈大笑起来,冰凉的手指在她眼皮上碰了碰:“原来是个瞎子。”乐稚圆猛地朝后仰,身体却因为这个动作失去平衡,即刻便要从上边翻下去,但后背有一只宽大的手掌抵上来,将她推了回来,然后下一秒,她一头栽进那人怀里,腰上也多了一只手,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已经被一把抱起。
身体瞬间犹如腾空而起,她的手就近抓紧那人胸前的衣料,仰起的脸上眼神依旧无法对焦。
\"你的眼睛真好看。\"那人在她耳边轻声说,“要是能挖出来就好了,你说呢?”
他语气中带着笑意,分明是同一个声音,却和先前暴躁催促的仿佛不是一个人,他此刻饶有兴趣地逗弄她,像是为她短暂分了缕神来。
乐稚圆知道他在观察她的脸,也知道暂时难以反抗,默默闭上眼睛,没有回应他。
但他说眼睛好看……宋昏也曾说过有人夸他眼睛漂亮,那里面会有这个人吗?
“好了!你真是个麻烦!现在要跑着去了!迟到了有你好看的!”
他又恢复那副火急火燎、咬牙切齿的状态,骂骂咧咧地,抱着她跑了起来。
校园广播响起,一声清脆的琴音后,提醒将要上课的琴曲如流水泄出,那是从未听过的曲调,间或有一串跳音,又马上沉了下来,在和弦的喑哑声中再度插进有些甜腻的旋律,并不和谐,但也并不难听。
“我是宋昏。”脑内猝不及防响起初见宋昏时他的声音。
乐稚圆想,果然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就会充满联想力。
那沙哑的声音,对她说话时,似乎总有丝奇异的粘腻感……就像这段曲子一样……
音乐是有情绪的,他的声音也是有情绪的,但耳边钢琴曲的情绪似乎……没有宋昏声音中的情绪动听。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先前那温柔的女声又出现了:“乖孩子,乖孩子……”乐稚圆一顿,若有所思地触摸了一下胸口的校徽。
“喂!你睡着了吗!”
方才那人的声音忽的在她耳边炸开,她顿时感到身体下坠,原来那人松手,任她重重落到地上,她是皮包骨,砸到地上时几乎浑身散架,堪堪用双手护住了头。
乐稚圆好像听见那人在笑,听着像嘲笑。她慢慢爬起来,面无表情地转向笑声传来的方向,然后缓缓地,扯起了半边嘴角。
于是那人不再笑了,说了声“无聊”。
“李起瑜,李起瑜!老师要来了!还不快进来……”
“知道了,你啰嗦死了。”
“门口那个女的是?”
“新同学啊。”
“看到了吗,老师在走廊那头,快进来,我看见他手上的教鞭了!”
钢琴曲戛然而止,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响着,自远而近,尤为清晰。
乐稚圆知道有规则在束缚这里的人,她摸到了李起瑜胸口的校徽,也许校徽等同契约,而她被这个世界误以为是它的从属,因此被强行带到这里。来到这里之后心脏果然不再疼痛,但什么都看不见,又被莫名掠走,徒增许多麻烦。
得想办法摆脱它。
她扭头,一瘸一拐往反方向走,很快隐入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