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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林家男人跑啦 最不意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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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逸晨到家时已经是接近鸡鸣了,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就听到轻舟的声音,谨慎地放轻脚步。
走进细听,才知林轻舟正在说梦话。
“珍珠奶茶……炸鸡……”
说完还吧唧着嘴,嘴角还挂着笑。看着睡梦中的少女,袁逸晨想着,如若能一直这样“傻”下去该有多好?
如今群仙册已经到手,离回京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眉头紧锁,
就凭这个“傻媳妇”脑回路和粗神经,怕是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不过一集。
要是个寻常姑娘倒好安顿,偏偏这个眼前这个女子太过特别!表情太过丰富,动作过于张扬,思维过于跳脱,天赋才能更是异于常人。任凭天机阁上天入地,怕是也再难找不出第二个林轻舟!
袁昇心里清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安于现状,困居于这小小的淮水村?
该如何处理这个“脱油瓶”的确是个大问题!
为替主子“分忧”,玄鹰自然是损招频出。
方案一:把她关进笼子里,再扔进深山密林,每周定时投喂。
方案二: 在十六部里找个差不多的男子嫁了完事。
夜影则在旁边为兄弟直捏冷汗。
身为天机阁第一暗卫,他自小便像袁昇的影子般形影不离。
少主的喜怒哀乐,坚强隐忍。少主的计谋城府,仁德慈悲他尽收眼底。明明天赋卓卓,却刻苦异常。习得十国语言,通晓古今律例。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是不在话下。
他的少主隐忍擅谋,受多少苦都只是自己消化,从不曾对旁人乱发脾气。
他曾感叹是什么样的恨让他日复一日闷头喝下那一碗碗汤药!让他明明饥肠辘辘,却只节制地浅饮一勺粥汤!
而他,只能不动声色地远远看着。除非少主有性命之忧,否则不得暴露分毫!
而前几天少主却反常地对自己和玄鹰一顿修理。
只因为他们扮鬼捉弄了一下林轻舟!
机敏如他自然不会再掺合到玄鹰的“出谋划策”中去。
他同情地看着玄鹰自顾自地讲着他所谓的良计。激动得眉飞色舞,口吐泡沫。而自家少主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的可怕。
不要低估这个女人在少主心中的地位。
这个林轻舟他是说不得!吓不得!更碰不得的!
他皱眉看看玄鹰那双瑞眼,天机阁第一密探,怎么就能瞎到完全看不出来呢?
听完玄鹰一番慷慨激昂,袁昇越发头疼。
眼下也只有以回家奔丧之名,暂且骗一下,后面的事边走边看吧。
次日清晨,一缕阳光爬上少女的脸,空气里满是阳光下青草的味道。风吹过树林,摇曳着蓝楹花的枝干,叶子互相摩挲着发出沙沙声。
轻舟睫毛微颤,眼帘轻启,露出一双灵动的深棕色眼瞳。清晨初醒,水灵的眼眸还带着雾气。
一张俊脸映入眼底。飘逸的眉峰,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弧度极为好看的唇弓。
一切都美好地不似人间物。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感受男子俊朗的下颌线。
这肯定不是梦境,指尖的温度不会说谎。
这肯定是梦境,如若不是,男子定会一把拍开她的手。更何况她的劳模“童养夫”这个时辰定然已经下地去了。
她缓缓闭上双眸,感受此刻的美好。一觉睡醒的她不觉嘴唇有点干燥,便无意地抿了抿双唇。
忽然一双手覆上她的指尖,耳边传来男子熟悉的声音。
“摸够了没有?”
少女猛地抽回了手,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平时扭扭捏捏,经不起撩的男子今天为何主动起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他有话要说。
“祖父过世,我要回凉州奔丧。”
轻舟猛地起身准备收拾行李。
少年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舟车劳顿,我一人便可。”
轻舟手上的动作忽然僵住,顿时慌了神,不知所措地揣摩着男子的弦外之音。
过了半晌,她背过身去,努力控制自己的声线,缓缓开口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短则几月,长则几年。”
数月!数年!
她好想告诉他自己从没想过有一天要独自一人过日子。一人吃饭,一人洗衣,一人种菜,一人迎接日出日暮。
如今在这世上,她的所有的一切便只有他和这座茅草屋。可这些动情的话到了嘴边,却只蹦出三个字。
“我等你。”
而男子并没给她多余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而三个字便是他的告别。
很快,袁昇回家奔丧的消息一大早便引爆淮水村。这条爆炸性的八卦溜个弯再回到了轻舟这,就变成林家男人跑啦!
听到消息的村民们全然顾不得手上的农活,不约而同地火速在林家院儿里聚集。
不过一会儿,几个情绪激动的寡妇甚至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泣涕零下,嚎啕大哭。
任凭轻舟如何解释袁昇只是回家奔丧,可能数月便回也不能止住她们的眼泪!
仿佛是跟人跑路的是自家男人。
显然,整个淮水村,唯有林轻舟一人相信袁昇是回家奔丧。
多年以后,每每想到淮水村的父老乡亲,轻舟都会感叹人民群众的智慧。
忽然,一个情绪失控的妈妈粉抹着眼泪对着轻舟控诉道:“都是你!是你把袁哥儿逼走的!是你让他做所有农活,是你逼他洗衣烧菜!你把袁哥儿还我!”
一个村妇更是激动地要冲过来扯她的衣服,幸而被几个村民拉住了。
林轻舟看得目瞪口呆,难道她不是那个最可怜的受害者吗?
这男人克死自己父母后跑了!周围的村民们却全都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不禁在心里暗骂,那个臭不要脸的到底在村里结了多少孽缘!
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
转眼天气已入冬,可那该死的男人却音讯全无!
就在立冬这天,全体妈妈粉再也坐不住了。她们一起到了聚到林家院子里开动员大会。堆积了数月的情感被彻底引爆,她们热烈地讨论着袁哥儿出走的各种可能性!
在她们眼里,林轻舟这个傻丫头完全没有危机感!她们的袁哥儿都走了三月有余,她却还坐得住!
据总结,袁哥儿的出逃原因无外乎以下两点原因。
第一,林轻舟太懒,不做家务。
第二,林轻舟太懒,不做农活。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作得!
若想让袁哥儿回心转意,她必须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为表诚心,她们要求林家丫头即刻启程回凉州找到袁昇,并当面悔过。争取在春节前把人带回来淮水村。
各家各院甚至帮轻舟众筹备好了路上用得着的干粮,行李以及若干盘缠!
她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在一众妈妈粉的教唆下被塞进了开往凉州的乌蓬船。
她们临行前还不忘嘱托,若是带不回人,她也可以不用回来了。
当探子把淮水村的消息带到京州时,袁昇满意地端起右手边新到的白毫银针,轻轻抿了一口。好看的嘴角不禁上扬。虽然已经回到京州,他现在还不便回府,而是住在城外的林子里的隐蔽别院内。
那丫头果然忍不住寻他去了。
一切仿佛都在往预先设计好的轨迹发展。
机智如他,早早地便在凉州备下了“袁宅”。徽派庭院,古色古香。等人一到便将她留下,告诉她自己正在豫州经商,等开了春便回。
他甚至还吩咐属下准备了前阵子她常惦记的那些个瓜果茶点。
就是这“珍珠奶茶”有点难办,不过他已差人安排。
想着林轻舟那个财迷在“袁宅”里对着古董字画“毛手毛脚”的样子,袁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可好景不长,过了数日,凉州那边的探子又传来消息。
据报,林姑娘并未到袁府,她甚至没有到凉州。北上寻亲的她中途便折返南下,往京州方向来了!
少主听言半天没吱声,只是双唇紧闭,眉头紧锁阴沉着一张俊脸。
身边机敏的小厮见着自家主子板着脸,面色难看又不说话,便讨巧地端上前些日子照着他吩咐做的“珍珠奶茶”,好消消火。
袁逸晨瞥了一眼那盏奶茶,心里越发堵的慌。厉喝道:“扔出去喂狗!”
果然,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那满脑子只求富贵显达的女子怎会抛下富硕的京州,去贫苦的凉州寻他呢?!
他早该习惯,林轻舟这个女人身上最不令人意外的便是意外!
当初就该听玄鹰的,把她装进笼子里扔进深山老林才好!
京州城外四十里外,林轻舟正从乌蓬船内俯身钻了出,扶着篷子站到船板上。江风吹过乱了她的刘海,她伸手缕了缕挡在眼前的秀发,顿时,大好河山瞬时映入清澈的眼眸。
只见小船穿行在两岸绿树之间,绕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头。不一会儿,江面便开阔了起来。渔舟唱晚,薄雾清起,景色颇为秀丽。
正值日落,江上的船只越来越多,终于快到京州了!
这几日,她把自己的思路好好缕了缕。如果袁昇真是回家奔丧,不会一连数月,更不会没有一封书信带回。
姑且他是真的回乡奔丧,数月便回。她又何必在家苦等?更况且人家说了一人回去便可。与其过去讨嫌,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见识一下天圣朝的国都,京州。
更何况在淮安这种穷乡僻壤,根本没人识货!自己的设计图不是连大门都进不了,便是被几个酒囊饭袋轮番嘲讽。
京州则不同,堂堂一国之都必然群英荟萃,人才济济。这里才是自己一展才华的天地!
迎面而来的江风,一扫她数月来心中的阴霾。
她不禁发出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感叹!
京州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