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回去 他已经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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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有了经验，爱蒲医院的防备精良了许多，想要混进实验室比之前难了十倍不止。
吸血鬼培养出几个人以研究员的身份混入实验室，花了两年时间，才勉强找到进入实验室的方法，但也只能在前几层活动，更深层的研究员，人员似乎是固定的，根本不会随意流动变化。
两年，对于吸血鬼漫长的生命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对于那个人类，是实实在在的几百个日夜。
吸血鬼不知道人类过得怎么样，他只能通过自己依旧无法行走的双腿，确定对方还活着，并且从双腿偶尔能够控制的状态，知道人类大概是活得不怎么好。
里奥以蝙蝠的形态站在轮椅扶手上，问吸血鬼：“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吸血鬼捻着指尖的血丝，眉头为蹙。
那几根血丝带着刚从实验室研究员身上弄来的记忆，他一根根感知着，发现这些人的身份都不够重要，根本没办法知道核心的信息。
最后一根血丝了。
吸血鬼抿着唇，细细感受着其中的记忆。
这根血丝是混入的研究员设计放到其他人身上的，但那些人很少离开实验室的后几层，以至于他现在才找到机会收回那根血丝。
看到记忆以后，吸血鬼愣了下。
人类大变样了。
吸血鬼不会想到，他再次看到人类，是在别人的记忆里，隔着一道挂满各种锁的铁门，还有一扇单向的玻璃。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是窗帘并没有拉，皎洁的月光肆无忌惮射进房内，洒了床上坐着的人满肩。
长时间没剪的黑发被一根白色丝带松松地绑着，如闪着光华的丝绸，柔顺地垂落在右肩。
两道闪着冷光的锁链从墙上延伸出来，一道的终点是细白的脚踝，另一套则像蛇般没入了那白色的袖口里。
人类的脖子上，甚至还环了个电子监视器。
床上坐着的人似感觉到门外有人窥视着他，朝门的方向转过了头。
他的眼睛被一根白色的布盖住了，吸血鬼没再看到那双白翳的眼睛。
许久未见，那少年模样早已被时光洗去，只能隐约在现在这张脸上看到当初一点熟悉的影子。
单向的铁门玻璃，外面的人能对里面一览无余，里面的人却看不见外面的一切，所以床上坐着的那个人并不知道此刻站在门外的人脸上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只能感觉到外面似乎有人，转头警告了下后重新背对门口。
铁链在地面拖出细微的声音，“嚓嚓”的，在吸血鬼的心上荡了两下。
“舅舅？”有人喊了吸血鬼一声，将他从纷乱的记忆中唤醒。吸血鬼回过神来，正对上里奥关切的目光。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然后开口道：“实验快要完成了，根据他们的记忆，应该是三天后，最后一场手术完成，实验就成功了。”
“这么快？！”里奥脸色凝重起来，“我还以为这么离谱的东西，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出来。”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都做得出来。”吸血鬼深吸了口气，“根据记忆，手术很重要，他们应该会专注于这件事，我们争取在实验完成前，毁了这个地方。”
“好。”里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郑重点了点头，“我会告诉他们把炸药带进去。这次没有什么要顾虑的，直接毁了！”
他们按照计划时间来到离爱蒲医院不远的地方，发现四周安静得可怕。
这不正常，即使是在夜晚，爱蒲医院从来也都是人来人往，灯火辉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座开着灯的死地。
吸血鬼从空气中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还有领域的气息，不同于之前，这次他能感受到，那是一个完整的领域。
不知道想起什么，吸血鬼试探着控制双足，然后发现，他可以站起来了。
里奥见状十分惊喜：“舅舅？”
吸血鬼脸上却没什么高兴的表情，“你们先留在这里，我过去看一下。”他如此吩咐着，然后控制着双腿缓慢地往爱蒲医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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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白色制服的下摆和裤脚溅染着鲜血，脸上遮着眼睛的白布条已经不翼而飞，那双白瞳在灯光里闪着妖异的光。
他赤着脚越过周围陷入疯癫开始自相残杀的人群，在各种嘈杂的声响中，一步一步往外走去，脸上带着某种向往。
外面是白天吗？还是黑夜？如果是白天的话，会有耀眼的阳光吗？如果是黑夜的话，会有明洁的月亮吗？
青年想象着，微笑着。
喉咙再次涌起腥甜，唇边又溢出了鲜血，被他毫不在意地随手抹去。
其实可以选择的话，他希望外面是黑夜。
青年想到自己的一点私心，脸上的笑容变得甜蜜。
因为黑夜，和吸血鬼有关，他死在黑夜里，是不是也能借这点关系，沾个边？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但他累了，就到这里吧。
青年顺势坐下，垂着头静静等待着死亡。
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慢慢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青年又吐出来一口血，他等得有些无聊，便百无聊赖地数着周围的尸体。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但他们看起来死前都是想出去的。
想离开这个地方的。
只有他，一次都没有想过要离开。
因为他觉得，自己早就和那滩肮脏恶心的深渊毫无两样了。
即使拼尽全力挣扎，拉了出来，身上也都是挥之不去的，那股恶心的味道。
只会令人嫌恶的。
他知道，也不想被人嫌恶，所以从没想过要离开。
肖让可以逃出去重新开始，可以义无反顾奔向自己的人生，就连阴暗角落里那些老鼠，都可以通过挖洞跑出去。
只有他，绝无可能了。
但没有关系，他已经将所有人都带出去了，包括他自己，那个人会带着他们一起活下去，活很久很久。
有人已经记住了他，虽然这会让那个人痛苦。
但没有关系，那个人似乎是愿意的。
真好。
一片死寂中，似乎响起了谁的脚步声。
青年缓慢地循声看去，然后有些呆愣地睁大了眼睛，接着便很开心地笑了。
“原来，现在外面是黑夜啊……”真好。
“大人，你来送我最后一程啦～”青年坐在尸山血海里，满脸笑意地看着往他这边走来的人。
他受了很重的伤，心口一个大洞正汩汩流着鲜血，就像曾经有利器从其中贯穿，却又被残忍地拔了出来。
吸血鬼抿着唇，并没有回应青年的话，只是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生气了吗？大人。”青年抬手捂着嘴微微咳了下，咳出了一摊血，“太可惜了，我还以为能得到大人的祝福呢。”
他其实已经看不太见了，眼前似有五彩斑斓的光闪过，最终变成了面前不断靠近的模糊阴影。
但即使看不清，他也能在脑海中想象出那个人此刻的表情。
肯定是生气的吧。
半晌，那片模糊的阴影说话了。
“真脏。”他说。
带着浓浓的嫌弃。
青年想说一声抱歉，但他一张口，鲜血就涌了出来，他只能狼狈地咳嗽几声，将血吐了出来。
有谁抬起了他的下巴，抹去了他唇边残留的血迹，然后吻了上来。
“！”青年瞳孔巨震，但早已没什么力气去推开吸血鬼，只能任由对方为所欲为，咽下了那渡过来的腥甜液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