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药剂 忘了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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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瞬间变为人形，将少年掼到墙上，血丝缠住了那脆弱的脖颈。
“你想干什么？”吸血鬼一边冷冷质问着，一边缓缓收紧缠血丝。
少年和他对视着，脸上咧开巨大的笑容，似乎在笑，但那双白瞳里却闪着晶莹的光泽。
“你已经记住我了，大人，你掐我的力道甚至没有之前重。”
血丝蓦地收紧，但少年依旧在笑，声音因为喉咙上的桎梏沙哑而干涩：“博士想让我把你带到负八层，但我不想……”
脖子上的力道再次加重，少年脸上终于显出几丝难受，但他坚持说着：“……你想和我们同归于尽，我也不想……”
电梯到了。
吸血鬼终于意识到少年哪一方都不打算帮，他收回血丝，正想重新摁电梯，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吸血鬼瞳孔骤缩，猛然意识到是少年的血液在起作用。
“咳咳咳……”少年弯着腰因生理反应不停咳嗽着，缓过来一点后，他拉上定住的吸血鬼慢慢往外走。
一路上不停有人阻拦，却在看到少年的瞬间，面容扭曲地倒下，陷入噩梦。
即使是那些戴着特制眼镜的人，也不例外。
这是……一个即将成形的领域。
到此刻，吸血鬼终于真切意识到，眼前的人类确实当得上人形兵器的名号。
想到少年带毒的血液，吸血鬼感到心惊，那些人类，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造出来一个多么可怕的东西。
吸血鬼沉默着，被少年拉到了爱蒲医院外不知道要往何处走去。
四处是陷入癫狂疯跑的人群，一片混乱中，少年带着他来到了一个教堂模样的地方。
这个教堂就在爱蒲医院旁，吸血鬼记得这里被改成了福利院，但现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全被少年的领域赶出去了。
里面没开灯，只有皎洁的月光透过教堂彩色的玻璃在地上洒出一片图案。
少年伸手试图去接住那片彩色的月光，但光怎么可能被接住呢，只有他的手，染上了和那片光同样的颜色。
“我以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少年仰着头，白瞳中映着那片彩色月光，“那个时候，阳光从这里照进来，有着很漂亮很漂亮的颜色。”
“教堂的钟声永远空灵，小小的我曾经向神明许愿，只要能够摆脱这一切，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可惜啊，神似乎是个聋子，听不到我的愿望。”
“我只能握着那把沾满自己血的刀，挥向其他人。很快，刀上多了新的血迹。但血的颜色都是一样的，谁能看的出来那是我的血还是别人的血呢？他们只看得到上面沾满了血，然后将持刀的我认为是罪人。”
吸血鬼又开始听不懂少年的话了，但他能感受到，少年现在的情绪不太正常。他直视着吸血鬼，掏出了在负七层带的针管，脸上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大人，你知道吗，你已经记住我了。”
“……你想干什么？”吸血鬼听到自己艰涩开口。
“大人，你还记得吗，在一开始，我就说过，希望你记住我。”少年撸起吸血鬼的袖子，似乎正打算将那管针剂打在吸血鬼手臂上，“但在你发现我的秘密后，我突然想起来，记住别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我不希望你痛苦，大人。”少年说着突然伸手抚向吸血鬼苍白的脸，对方不闪不避任由他动作着，那双澄红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那只手在吸血鬼脸上抚摸着，所过之处留下一连串的冰凉，然后挡住了吸血鬼那澄澈的、如夕阳般的眼瞳。
他微微仰头，靠近吸血鬼的耳边，呼吸间带的灼热刺激着吸血鬼冰凉的耳骨：“一想到大人这样，我就心疼得不得了。”
“所以，忘了我好不好？”
吸血鬼还是动不了，但他听到了细微的动静，似乎在拔开什么东西。眼看着就要被打进不明药剂了，吸血鬼终于开口：“但我会讨厌你。”
那盖着他眼睛的手在颤抖，人类似乎顿住了，几秒后，吸血鬼听到了玻璃破裂的声音，有液体溅在了他的脚踝皮肤上，带来一阵凉意。
人类松开了覆在他眼睛上的手，吸血鬼眨了下眼，发现人类眼捷上挂着泪珠。
居然哭了。
“那还是算了。”吸血鬼见他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不想被你讨厌。”他突然抬手，捻起了落在吸血鬼白衬衫上的一根短发，似是想起什么，问：“为什么不留长发了呢？大人？”
过了几秒，吸血鬼才道：“……烦。”
“烦？”少年试图解读，“是因为难打理吗？”
“……”吸血鬼并未回答。
“如果我能活下去的话，我替你留长发好不好？”
“我们这边有个说法，女子留长发，等待长发齐腰，男子便娶她。”
“我留长头发等你好不好？大人？”
“大人？”
“……”
见多次询问都没有回答，少年也不在意，他抬头看了看窗外，意识到夜晚已经快过去了，便将吸血鬼拉到一处阴影地，然后松开了手。
“你走吧大人，别再回来了。米兰姐姐已经活不了了，我会帮你给她最后的安息。”他说。
吸血鬼：“你说什么？！”
少年并未进一步作答，他退后几步，朝吸血鬼粲然一笑，挥了挥手说：“做个好梦吧，大人，晚安。”
吸血鬼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身体莫名生出一阵困意，他的眼皮变得十分沉重，吸血鬼用尽最后的力气控制着一根血丝追上了少年，缠在了他手腕上，然后阖上了眼。
“肖……礼……”似是谁在咬牙切齿地发出不甘的叹息，微弱无比，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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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啊你想不想要一个家～家里有严肃的爸爸温柔妈妈～还有爷爷奶奶慈祥的脸庞～”
“小孩啊～你想不想要一个家……
爱蒲医院里，有谁在哼着童谣，一步一步往最深处的负八层走去。
那里同样也有一座手术台，四周摆着精密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声音。
不同于负七层，这个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人，她有一头秀丽的金发，一张美丽的脸庞，即使此刻闭着眼睛沉睡，也丝毫不损她的美丽。她的四肢被绑缚在手术台上，戴着氧气面罩，身上的血液透过输液管源源不断传输到一旁的容器里。
她的皮肤上有很多新愈合的伤口，胸腔甚至被人剖开了。
奇异的是，即使如此，那颗心脏依然在跳动着，扑通扑通。
“小孩我呀～没有家……”伴随着一阵歌声，有液体被倒到了那颗心脏上，伴随着“刺啦”的声响，那颗心脏慢慢停止了跳动，机器发出刺耳的尖叫。
又伴随着几声刺啦，女人美丽的脸渐渐被腐蚀，然后变得面目全非。
“米兰姐姐，自由快乐呀。”肖礼靠坐在床脚，脸上带着笑容，“我也要自由啦，我们一起吧～”
“虽然和我计划的不一样，但有姐姐你陪着也不错。”
“小孩我呀～没有家～因为我是怪物，算不得人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药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