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爱蒲医院 他们又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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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再次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吸血鬼紧紧抱在怀里，那对巨大的蝠翼正交叠盖在两人身上，挡住了夜晚的寒凉。
吸血鬼的脑袋枕在他的肩膀，耳边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少年从未和人这般亲近过，他有些不适应地深吸了口气，唤道：“大人？”
身后的人并未出声，但抱着他的那双手紧了紧。
于是少年便知道了，吸血鬼大概还在睡着，并且应该不会让自己离开。
身体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疲惫感，吸血鬼说得对，他确实禁不住那样高强度的吸血，完全无法喂饱吸血鬼。
少年眼眸微垂，抿了抿唇，似是不悦自己居然无法做到满足吸血鬼的需求。
他头一次有了什么苦恼，脸上显出几分懊悔和不甘来。正忧愁着，面前盖着的蝠翼突然展开了。
少年侧头，一下望进吸血鬼那双红瞳，见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内心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一股失望，他明白吸血鬼大概已经恢复正常了。
但抱着他的那双手并没有松开，吸血鬼依旧维持着枕在他肩膀上的姿势，只是懒懒地掀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于是少年又不确定了，他试探着叫了声吸血鬼：“大人？”
过了会，他才听到吸血鬼带着丝睡意的嗓音：“说。”
“我们继续出发？”少年道。
肩膀上的脑袋不太情愿地动了下，然后少年感觉身上一轻，抱着他的吸血鬼不见了，转而代之的是将脑袋埋在翅膀里，窝在他颈边的蝙蝠。
少年便知道了，这是“继续出发”的意思。
他伸手捂了下胸口，感受到那砰砰不止的心跳，深吸了口气，压住心里因为吸血鬼态度未变而突如其来的一阵欢喜，镇定地站起了身。
外面月色很好，很适合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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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其实还没完全恢复，返祖的症状消退了，身体带着吸够了血的餍足，但他总感觉头脑昏昏沉沉，只能阖眼缓解不适。
耳边似有各种杂音，汽车的鸣笛，风透过缝隙发出的呼啸，吸血鬼嫌吵，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但那些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侵入了耳朵。
人类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爽，将他从肩膀上挪了下来。吸血鬼被松松捂在了人类怀里，那些声音变弱了很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有东西轻轻戳了戳他：“大人，醒醒。”
“我们快到了，大人。”人类说。
吸血鬼不怎么情愿地睁开眼，目光所及，是一片白色带点红的建筑，白色的是石膏墙壁，而红色的,则是“All the love”标志。
爱蒲医院。
他从人类怀里飞了出来，变回人形，问：“你要怎么带我进去？”
人类闻言眉眼弯弯，吸血鬼见他的表情，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人类就说：“大人，你介意钻狗洞吗？”
在吸血鬼不善的目光中，人类笑意更盛：“开玩笑的大人。”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张卡，将其递到吸血鬼手里，说：“我带小让离开的时候，为避免一些情况，弄了一张这个。”
那是一张身份卡，上面是吸血鬼没见过的人脸，旁边的姓名写着一串英文。
应该是某个实验室研究员的身份卡，但不知怎么落入了人类手里。
“我们只要拿着他，应该可以通过大部分身份核查，不行的，到时就麻烦大人用用血丝了。”少年说。
吸血鬼并不觉得事情有这么容易，但他只是看了看少年，并未发言。
“我们走吧，大人。”少年说。
医院一向是人多的地方，鱼龙混杂，只是要混进去的话很容易，但要接触到更深的东西，没些门道根本不行。
吸血鬼当时费了好大力气，也只是知道了实验室关押实验体的地方在哪，更深的，比如米兰被关押的地方，他一直没找到。
而这弱小的人类，一个受制的实验体，又如何能带他找到米兰？
吸血鬼压下质疑，变回蝙蝠蹲在少年肩头，跟着他进去了。
少年身上的制服很有标志性，按理来说这种活靶子一样的标志应该早早销毁才是，但这一路以来，吸血鬼就没见他换下这身衣服。
见少年就要穿着这身进去，吸血鬼实在忍不住，提醒道：“你就穿成这样进去？”
少年顿了顿，笑了声。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找了个角落，慢慢解开了制服扣子，然后将上衣脱了下来，静静等待着什么。
吸血鬼变回人形，和他面对面站着，不知道他的行为什么意思。但很快，他就看到少年上半身渐渐起了一块块红斑，就像什么过敏反应一样。
吸血鬼拧眉：“什么意思？”
“实验后遗症。”少年声音轻而缓，似在讲述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我只能穿特制的衣服，而且皮肤不能大面积离开那衣服，不然就会这样。
再过一会儿，这些变红的皮肤就会化脓，烂掉。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事，反正也难受不到哪里去。但我怕脏了大人的眼。”
他将制服重新穿上，盖住了上身的红斑，又说：“抱歉，大人，让你感到恶心了。”
恶心说不上。但吸血鬼确实觉得内心不太舒服。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也无意探究，只道：“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没事的，大人。虽然着衣服显眼了点，但我肯定能带你进去的。”少年道。
吸血鬼没再回答，变成蝙蝠重新蹲回了少年肩膀。
最近来医院看病的人不少，但穿着制服进去还是过于显眼了。少年最后偷了件医生的白大褂穿在身上才勉强混了进去。
如吸血鬼所料，混进去很容易，如何深入才是问题。
整个医院看着十分正常，一点都没有搞人体实验的痕迹。但少年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他径直往太平间去，然后打开了停尸柜后面的暗门。
那是一个电梯，用那张身份卡刚好可以启动。
“大人，电梯里有监控。”打开电梯前，少年告诉他，“不止电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都有。”
“所以？”
“我的建议是，不要管。监控坏了有警报，一定会引起注意，但监控画面出现了异常，他们不一定能及时发现。”少年笑了下，面带嘲讽，“因为他们可能在干别的事情。”
“……”
电梯只能去负一和负二层，少年直接摁下了负二层。
很快，电梯门打开，他们来到了一片新的地方。
和上面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格局，但这里要冷很多，而且每间房都关着门。
如果去拧一下门把手，就会发现，是锁上的。
如果说上面是人来人往的医院，那这里就像没有住病人也没有医生的，凝固在时空缝隙中的空医院。
一个人都没有。
吸血鬼蹙眉，只觉得不正常。
“原本这里是关押着很多实验体的。但上次大人你将实验室炸了后，大部分实验体都跑了。”少年走出电梯，往一排排房间尽头走去，“他们忙着善后，这里就暂时被废弃了。”
“你知道是我？”吸血鬼从他的肩膀下来，变回人形问。
“啊，我看到你了。”少年道，“而且大人你根本没藏不是吗？那天的你，就像神明，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天，几声巨大的声响后，档案室莫名其妙起了火，大部分医护人员赶去灭火了。而本来守在医院的高层有好几个都离开了医院，甚至莱林也不在。原本戒备森严的地下实验基地守卫有一大半去了档案室灭火，假如要逃跑的话，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肖礼背着被自己打了麻醉剂而陷入沉睡的弟弟，刚想用从实验室顺来的工具撬锁，却发现门口的锁被人砍断了，轻轻一碰就掉到了地上。
他打开门，随之传来混乱而嘈杂的声音，映入眼前的景象宛如百鬼横行的地狱。
关押着实验体的房间门口的锁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被砍断了，地下实验室被炸开了两个角，已经有很多实验体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在往外逃跑。而那些医护人员和守卫也拿着武器在努力地阻拦往外逃跑的实验体。
一些实验体跑得比较慢，便被武器击中，被迫停下了脚步；另一些实验体则在忙于逃亡时，不幸踩到东西摔倒在地，然后被后面跟上来的实验体直接踩在了脚下。
实验基地实验体的服饰都是白色的，只是因为分属于不同的实验，在制服的款式上稍有区别而已。所以乍一看，这群实验体们就像白色的浪花，踩着同伴的尸体义无反顾奔向自由的海岸。
血液伴随着痛苦地嚎叫，四周混乱而嘈杂，肖礼来不及思考更多，下意识跟着人群往外跑去。
人群疯狂而激奋。肖礼在丧失理智的人潮中努力保持着步伐的稳定，牢牢护住了背上酣然安睡的孩童。
夜色中，地下基地涌出来的人群就像崩落的雪，带着倾覆城墙的力量。
肖礼混在白色人群中，一下便望到了远处坐在岩墙上的青年。
像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似的，坐在一眼就能被人看到的位置，居高临下，带着睥睨众生的张扬。
对方那头棕色的短发，那双吸血鬼独有的红色瞳孔，还有那漂亮得和石刻雕像般的面孔，肖礼曾经在莱林的强迫下，看到过无数次。
唯一不同的是，那张脸上并没有带着画片上那样悲悯而疏离的表情，而是一种更为生动的冷淡，更像冰凉的流水，而不是冰冷的旧画。
青年平静地看着底下白色的人浪，偶尔轻眨下眼睫，敛去那双红瞳在月色下映照出来的光华。
莱林的眼光还是不够好，对着那粗糙而模糊的画片居然可以失态成那样，明明画片及不上本人的万分之一。
少年失神地望着那墙上的人，鼓动的心跳被人群的嘈杂和混乱盖得严严实实，不漏一息。
眼看这人类说着说着，似乎又陷入了什么回忆，脸上显出一丝甜蜜的笑容，吸血鬼顿感不妙，敲了下少年的脑袋，见人终于清醒过来，才收回想再敲一下的手。
吸血鬼隐约想起刚被这人类救的时候，似乎就已经听过这样莫名其妙的话，但当时他只当对方是神经病在胡言乱语，现在看来只是讲得夸张了点，居然不是胡说。
“大人，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认识你吗？”少年眨了眨眼，似乎在暗示他什么。
“我现在只想你快点兑现承诺，带我找到该找的东西。”吸血鬼冷冷道。
少年似乎很失望，委委屈屈地看着他，有些伤心道：“好吧，那就先找大人需要的东西。”
他说着，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这地方四通八达，基本上每个房间都一样，一不小心就容易迷失方向，但少年极其熟悉此处，脚步不停，左拐右拐后，他们再次停在了一座电梯前。
和他们来到这里的电梯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吸血鬼看着少年带路，他会以为两人迷路再次回到了开始的地方。
少年用那张身份卡刷开电梯，两人再次往更深处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爱蒲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