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欺负 自小钦慕… ...

  •   自小钦慕……?
      陈玙微微怔愣,侧头看向白祈。
      白祈的眼睛是极为好看的。
      陈玙一直都知道。
      而那双总是盈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却难得染上了冷意。
      也衬得她清丽的面容多了一分艳色。
      大约从自己十五岁那年,和她一同去鹤鸣谷读书开始,白祈就很少像现在这般,将不悦和刁难表露在明面上。
      在那之前的白祈是什么样的?
      陈玙突然恍惚,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
      被她的兄长娇纵出了一身傲气和大小姐脾气,犯了她的忌讳就直接动手,却挺讲道理。
      以及……
      意外的好欺负。
      脑海中突然浮现和白祈初见时的模样。
      小小的一只刚到年少时他的胸口。
      和他打了一架没打过,倔倔地抿着嘴,眼睛红红的,要哭不哭的样子。
      甚是可爱。
      思及当时打架的原因,陈玙回神。
      眼前的白祈正冷着脸瞧那袁照向他们赔罪。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未认出陈大公子。在下不长眼!在下给两位赔罪!”
      袁照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倒霉过。
      好不容易领了个好差事,奉命来坞城购一批机关器械。
      想着感受一下坞城的特色,挑了一家最有名的酒楼吃酒。
      碰巧遇见了个生得极好,看起来软绵绵的小姑娘。
      于是心血来潮嘴贱调戏两句,又跟出来想英雄救美的毛头小子过几招。
      结果没打过。
      谁能想他娘的这在酒楼闲逛看起来软绵的小姑娘是坞城白律主?
      谁又他娘的能想到朔北的杀神元宵节不在家陪爹娘,大老远的跑坞城?
      还真他娘的巧逮到了自己欺负人家青梅竹马?
      “在下、在下……”
      憋来憋去就这两句话,袁照只想扒开自己的脑子看看自己犯蠢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袁照拱手行礼,连腿都有些发颤。
      这下全都搞砸了,要购的机关器械还没买到,却把坞城律主和陈氏那个杀神一起给得罪了。
      陈玙并未理会袁照,连个眼神儿都没有给。
      只是抬手对白祈做了一个极为失礼的动作。
      陈玙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果然,柔软凉滑,似绸缎那般,手感甚好。
      原本正摆着架子,气质矜贵的少女蓦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却又立刻遮掩了情绪。
      赌气般撇开头,白祈咬牙切齿,冲正作揖道谢的袁照冷声道:“二十两黄金,一毫都不能少!”
      没有再看被自己吓得哆哆嗦嗦快哭出来,连连应下的袁照。
      白祈将怀里陈玙的佩剑丢给他,随即拂袖离开,上了二楼。
      陈玙他、陈玙他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摸她的头?!
      白祈越想越气,眼眶有些发热,眼尾也微微泛红,眼睛里开始慢慢氲起水气。
      在这元宵还来醉云归的,多为熟客,他居然、他居然!
      气死了!
      估计不出半日,全城上下就都知道她堂堂白律主被陈氏子摸头!
      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陈玙挑眉,心中暗道不好,这小姑娘又要哭鼻子了。
      却又被眼前这些个北梁人绊住,得替白祈打理好这些事。
      一边敷衍着那袁照的赔罪和奉承,陈玙一边在心里暗暗叹气。
      不会……又要哭了吧?
      当年就是因为初见这那小丫头时,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随口调侃了一句“哪儿来的小矮子还挺可爱”,就被小丫头追着要打架决斗。
      于是抱着好玩儿的心思逗弄了一会儿小丫头。
      却一不小心玩过火,把原本没哭的小丫头给……彻底气哭了。
      这一哭不要紧。
      他不仅结结实实挨了母亲两鞭子,从那以后连着两年,每个月的月钱都归了小姑娘。
      小姑娘心情好了,就只拿些买零嘴儿的钱。
      心情不好她就直接全部没收,分文不给,整整一个月让他连口酒都喝不上。
      原来白祈爱财的性子从那时便微微显露了啊……
      平日里最喜欢溜出去偷偷买酒喝的陈大公子,没有了月钱,就仿佛失去了人生的一大乐趣。
      身为大哥的他还不能朝阿弟伸手借钱,还看着那小姑娘趾高气扬拿着自己的月钱去买那些个首饰口脂。
      实惨啊……
      回忆起自己的悲惨过去,陈玙看袁照愈发不顺眼。
      眉头微皱,抬手示意杏儿在这儿应付,自己转身抱剑离开。
      袁照愣住,看着相继发着脾气离开的两人,嘴里要说的话卡在了那儿。
      “袁少爷。”
      杏儿微怔,不明白自家姑娘和陈大公子怎突然就当了甩手掌柜,把麻烦事儿全都撂给了自己。
      只得微笑看向眼前不识好歹只会惹事儿的二傻子,善后。
      “赔偿的事,杏儿来和您仔细说道说道……”
      哟,瞅着这二位的发脾气的样子,二十两怎么够啊。
      袁照回神儿,抬眼便看到笑得一脸杀气得杏儿,咽了咽口水。
      这坞城里怎么连个酒楼店小二都这么瘆人……
      “阿祈,你这是……”
      陈玙赶了几步,进了白祈刚刚进的那间雅间,调笑的话还未出口,便止住了。
      “刚刚忘记问了,这位是?”
      云栖内,白祈似是刚刚坐下,眼眶微红,捧着一杯茶水不搭理他。
      对面坐的那白衣男子,正是刚刚从楼上翻下阴差阳错和白祈联手讹了袁照一把的墨君释。
      “在下墨君释,小字恕之。”
      墨君释浅笑着看向陈玙。
      “早已听闻陈氏公子气宇不凡,今日一见,倒觉得那些传言颇有偏差。”
      陈玙挑眉,等待他下文。
      “传闻中的陈大公子,远不及真人令人惊艳。”
      陈玙抱着剑行了个礼,“谬赞,不敢当。”
      “只是,陈某略有好奇。”
      陈玙倚在窗边声音微沉。
      “不知墨三殿下怎会在元宵节这档口儿在坞城,大周当下这局势,似乎正着紧啊。”
      “这……陈大公子这称呼不太妥啊,”墨君释刚端起来的笑一僵,“这一声‘殿下’,恕之实在不敢当。”
      “呵,也是,瞧我这嘴,无遮拦惯了。”
      陈玙将无霁放在了桌子上,力道没有控制住,“哐”的一声轻响,吓了白祈一跳,杯中的茶水也轻微晃了一晃。
      “不过,这不都定了的事儿么,墨老爷子的本事咱们都知道,局已定,没法儿翻了。”
      “话虽这么说,你也不能把人的朝政之事摆明面儿上说吧。”
      白祈冷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
      这无所忌惮的模样,真怕不碰到个脾气大的主儿,当场撕破脸皮跟他个陈氏子打起来。
      墨君释敛了敛眉眼,掩下了面上的郁色。
      “无妨,这私底下谈论大周政事的人多了去了,恕之已经习惯了,何况陈大公子也并无恶意,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陈某失礼了,还望墨小少爷恕罪。”
      “陈大公子率直坦荡,恕之很是钦佩。”
      “嗯。”
      “……?”
      “……”
      二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陈玙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这墨君释能看出来。
      但是这古怪的脾气他倒是真没料到。
      奉承的话能直接应了,还应得理所应当理直气壮毫无愧色。
      陈玙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企图和杏儿讨价还价的袁照脸色越来越差。
      不难猜到是被杏儿又狠狠地宰了一笔。
      见他并没有再想要搭理墨君释的打算,白祈翻了个白眼。
      世人皆知陈氏大公子身手了得,更是生的一副好皮囊,脾气也很是内敛沉稳。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位陈大公子所谓的内敛沉稳,不过是因为不想搭理,懒得在人情世故方面跟人周旋。
      就像当初单枪匹马在北梁军营里杀了几个来回那般,遇到麻烦的事儿就以武力说话,直截了当。
      打不过好说。
      被朔北陈氏盯上交手,战败直接接受条件割地赔款,麻溜点。
      他们心情好了,兴许还能少要点。
      打的过更好说。
      ……目前为止,有谁打败朔北陈氏这种事儿,还没有发生过。
      再加上坞城和谢家堡与其交好,财力物力上给陈氏骑兵武装了个透彻,未来能打得过朔北陈氏势力存在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所以陈玙就真是,随心所欲,由着性子为所欲为了。
      “墨小少爷晚上可有打算?”
      白祈笑盈盈地看着向正尴尬到不知所措的墨君释,替他解围。
      “并未。”
      “那墨小少爷可能赏脸,随我们一同去瞧瞧灯市?”
      “灯市?”墨君释微微挑眉,“听说坞城的灯市的花灯很是奇特,有各种小机关。能与二位一同游览,荣幸之至。”
      坞城的灯市在整个沧云大陆都很是出名,将机关的精巧展现到了极致。
      每年慕名而来想要参观的人不少,但是由于坞城城规中正月能随意进入的他国人数极少,逛灯市的机会便很是难得。
      “不过我们可能要稍晚些才去能陪墨小少爷了。”陈玙突然开口道。
      “是了,灯市从戊时开始,到亥时三刻,但白府的家宴估摸着到戊时三刻才会结束,墨小少爷您可先玩着,我们晚些直接去灯市上寻你便是。”
      “可。”墨君释笑着应下了,“陈大公子也去城主府的家宴吗?”
      “对。”白祈眉眼盈盈地笑着,“陈大公子是兄长的至交,来坞城赴宴都成每年的习惯了。”
      “近十年来有个传闻,‘沧云大陆有三绝,南渊北玙中白昇’,不知墨小少爷可曾听过?”
      看到墨君释愣神的模样,陈玙心思微转,轻笑了一声。
      “这倒是略有耳闻,大陆南边鹤鸣谷谷主贺渊,大陆北边朔北陈氏陈大公子陈玙,以及,大陆中心坞城城主白昇。”
      墨君释点头,略有些不自在。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都在鹤鸣谷。”
      白祈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虽然陈玙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但深知他秉性的白祈知道,他这明晃晃是在炫耀自己的名气,便赶紧开口补充。
      “其实不光他们三个,沈楼的沈长宁沈长安两兄弟,谢家堡的谢无晴,我们几个都算是一起长大的,拜在了鹤鸣谷临渊先生名下,算起来还算同门,关系自是不错的。”
      “原来如此。”
      墨君释了然,心也往下沉了沉。
      或许是他多心了,他总感觉陈玙对白祈有些不一样的心思。
      毫无疑问,这对于他之前布下的局来说,是个很大的变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