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妄想》哉生

32、32 死亡名单

　　“他没死。”时枍的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空间中想起，清冷的声线带着他独有的温柔。
　　时妄一时间不知道哥哥说的是他盯住的名字，还是那什么狗屁皇帝。
　　叹了一口气，时枍将敏感的不行的弟弟拽进怀里，紧抓着的手一直没松开，把人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自己透过错开的缝隙，面向呆住的三人。
　　知日见过比拥抱更大的场面，第一时间捂住王末沉的嘴，看向一旁的白芨，白芨险些没崩住冰冷的美人脸，倒是也没出声。
　　他们惊讶于时妄的乖顺，自打时妄碰到时枍，他就变得出奇安静。
　　是的，安静。
　　那种找到了主人的安静。
　　短短几天内，话变少了，时枍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干嘛他就干嘛，收起所有棱角，没事就跟着时枍，有时枍在的地方总能找到他。
　　如同一个影子，独属于时枍的，能和地上暗自投下的光影重合的影子。
　　刚见时妄是什么样子来着？出任务能武力解决绝不多余商量，说话贼冲，要不是实力派，没人打得过，早就不知道被拖到哪个犄角旮旯被暴揍一顿了。
　　现在呢？温和的不能再温和了，如同被驯服的狼。
　　时枍的另一只手轻拍着肩上耷拉着的脑袋，到底没说出时妄想听的，“司梡悟，他没死。”
　　司梡悟，那个皇朝末年的皇帝。
　　话音刚落，就感到肩上被人咬了一口，隔着一件衬衫咬在肉上，能感觉到没用力，但肩膀上多了一块温热的区域。
　　背对着的知日几人没看到这出格的动作，也就慢慢从眼前的一幕中缓过神来了。
　　没有人问时枍是怎么知道的，漫长的沉默后，王末沉指了指被知日捂住的嘴，示意可以放开了。
　　被放开后长长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看向时枍，“那个……队长，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小心翼翼的语气觉得新奇，时枍点了点头。
　　“名单上的枍时是……”
　　还没等王末沉问完，时妄猛得退出时枍的怀抱，面无表情的脸瞬间面向王末沉，沉声道，“你想问什么？”
　　王末沉瞬间明白了，不该问！
　　知日恨不得捂死王末沉的嘴，没眼力见儿！什么不该问就问啥。
　　“老大，我没什么想问的了，那啥我去特别部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之类的，看是谁把宋微光带走了。”
　　着急忙慌的溜了，顺带着知日和白芨。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除了队长谁能受得了老大的冷脸加脾气？火山爆发都没这么冲。
　　“行了，人都走了，哥哥请你吃糖。”说着一个果糖被拆开，强塞进了时妄嘴里。
　　甜腻的水蜜桃味在口腔中散开，时妄不喜欢吃糖，但不会拒绝时枍送进嘴里的东西。
　　“甜吗？”
　　如实回答：“甜。”甜的过于齁。
　　“可惜只从婚礼上拿了一块。”是千缪婚礼上桌子摆放的喜糖，“人间说吃喜糖沾喜气。”
　　“哥哥什么时候信这种不存在的寓意了？”
　　“万一呢，沾点喜气没什么不好。”
　　“好，沾点喜气。”时妄从来不会否定时枍，一把拽过，直接吻在了日思夜想的唇上，走个仪式一般浅浅的磨了几下唇瓣，就迫不及待地向深处闯，舌头轻而易举的撬开对方的唇齿，将水蜜桃味的糖果送了进去，舌尖在对方的口腔内推动着，带动糖果滚了一圈又一圈，之后再抢过来。
　　就这样一来一回的推来又来推去。
　　时枍如愿的尝到了糖果的味道，夹杂着尝到了时妄的味道。
　　糖果很小一颗，不知不觉间化的所剩无几，逐渐减小的糖果面积，逐渐放大的接触面积，触碰，缠绕，最后恋恋不舍的离开，藕断丝连。
　　“哥哥，糖果甜吗？”微哑的声音，一样的问题映衬着水蜜桃味的吻。
　　时枍下意识的抿嘴，舌头舔过口腔内侧，喉结微动，盯着眼前的人，再次凑了上去，浅浅的吻落在了时妄的唇上。
　　一触即离，却未离开太远，如同第一次接吻一般，时妄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温热的呼吸，时枍说，“太甜了。”
　　他和时妄一样不喜欢糖，但此时笑得开心，嘴角染笑。
　　从小养到大，随他了。
　　死亡名单的出现，让未完成的案件再次多了疑点，特殊部加派人员涉入调查，同时让他们更加关注时枍，时枍的加入的时间是在一年前，往前查，查到的都是空白，没什么信息是真的，如同凭空出现般，让他们不得不提防。
　　很难不让人怀疑连名字都是假的。
　　除此之外，蚀巸，这个人的信息，生平一切半分都查不到，他们调取相关的文献资料，甚至是博物馆保存的千年前的文物，都找不到一丝一毫有关蚀巸存在的痕迹。
　　按理来说名单上的人都是赫赫有名的，足以被历史文献所记载下来流传千古或警醒后世的，没道理一个默默无闻的名字会被以这种方式呈现在他们面前。
　　此时，一个公寓内，打电话的声音响起在一方小的空间内。
　　“爷爷，你听过枍时这个名字吗？”
　　电话那头的老人明显愣了一下，苍老的声音透过来，“怎么了？”
　　明显是知道的。
　　“最近出了个名单，特殊部正在查相关人员的资料。”手指无意识的转动手中的圆珠笔，面前摆放着一张纸，崭新公正的字迹落于纸上
　　“上面都有谁？”老人顿了顿，而后又说，“你没查到的有谁？”
　　“还有一个叫蚀巸的，名字又难写又拗口。”知日如实回答，念出其中最特殊最显眼的两个字。
　　“名单发给我，不要去查他们。”老人再次重复了一遍，叮嘱，“记住不要去查，你也查不到。”
　　“他们还在吗？”
　　十有八九这就是一张死亡名单，千年前的人如今还在不在人世都是个谜团，哪有人能活过千年的？难不成都是像千缪那样，是一个不人不妖的？
　　“或许。”老人叹了口气，瞥见名单上知日的名字，“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爷爷，等我过段时间带朋友回家看您。”
　　“好”老人笑着应着，不免思索名单上熟悉不过的名字。
　　那个人将近两个月没来过了……
　　地狱内，血红色的圆月亘古不变的照亮一方土地，无朝无夕，自分的天地间矗立着统治者的庙宇，交相辉映，巨大的能量波动仿佛与血月遥相对望的太阳。
　　但黑暗血红才是宫殿的主色调。
　　“大人，鬼火在皇陵。”
　　案桌上的身影缓缓抬头，“司梡悟的墓？”
　　如果公开课上听过神陨落故事的大学生在这，一眼就能看出，案桌上的身影和期末办公室里埋头找分的花颜老师完全一致。
　　“但他没死。”
　　生死簿上记得清楚。
　　徐铭：“或许是他将鬼火藏在了他的衣冠冢？”
　　“小一半的可能。”花颜丢掉手中的笔，用惯了人类的签字笔，倒是不适应鬼界的笔了，尤其是鬼王这长时间没用过的，想起摞得将近一人高的事务就头疼，鬼王是多长时间没干活了？
　　“殿下怎么说？”
　　“殿下说可能性很小，鬼火近期活动性非常小，应该是被人贴身带着靠人气压制鬼火。”
　　花颜点了点头，看向徐铭，“黑鬼呢？”
　　“他在殿下那边。”
　　“你俩倒是起了个手机的作用。”花颜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微酸的手腕。
　　鬼界不通网不通线，手机等电子产品一概用不了，这就显得黑白无常的“心电感应”非常好用，一鬼一边，实时转播方便极了。
　　“对了，殿下跟时枍在一起了？”谈完正事日常八卦，花颜想起当时窗外相拥的身影，树荫下密不可分。
　　“这……”良好的属下素养让徐铭不想八卦顶头上司的事，但不代表曾染有这个觉悟。
　　“老大，花颜八卦您和队长的事。”曾染斜靠在门框上，聊了半天可算有他好奇的了，“到底在一起没？”
　　时妄斜了他一眼，“告诉花颜派几只鬼去皇陵探探。”
　　与此同时，“电话”另一边。
　　花颜抬眼，一脸了然，“那就是没有在一起呗，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出来几个下属还能帮着点，殿下那个脾气谁能喜欢他？
　　“行了，告诉殿下与其费劲找我干活，不如让他早点回来，有点鬼界殿下的自觉。”
　　花颜伸了个懒腰，继续工作在最前线。
　　纯白色月光里透着微黄，悄悄爬上枝梢，不难猜到，今晚的月亮不知几时偷走了太阳的暖黄，为自己添了一抹红妆，映得满地余阳。
　　时枍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写满名字的纸张，每一个名字他都认识，也明白有些人本不该出现在名单之上，例如他……例如蚀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