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子 喜欢，就不 ...
-
“姜宴之前在圈里和我们阿峥有过交集吗？”
主持人拿着话筒按照剧本问她。
按照剧本，她本该回答没有。
姜宴手里握着话筒，手指间不经意地攥紧，她抬眼的那一瞬间，正好对准摄像头。
那一刻，她的心突然揪起来，强行从回忆的漩涡中挣扎出来，她早该意识到，现在不是曾经。
过往已成序章，审判早已落下。
她紧张的时候喜欢低着头，没人注意到少女的眼眶偷偷红了一下，又很快调整回来。
姜宴对准镜头。
她说。
“没有。”
从来没有交集。
主持人很快进行了下一个话题，陆峥虽然是神秘嘉宾，但他的人气在这里，整场综艺的热点都在他身上，话题自然也围着他进行。
姜宴看着人群焦点的陆峥，他手里虚虚握着话筒，沉稳有度，但依稀可见当年少年的意气风发。
棱角分明，锋芒毕露。
她看着他的唇角向上勾起弧度，待在他身边那么多年，陆峥的小习惯她一清二楚。
他不喜欢，不喜欢这场综艺，唇角弯起是因为教养的配合，眼神是看向陌生人的淡漠，那才是他真正的情绪。
好像他看别人都是如此，清清冷冷，看着别人像跳梁小丑在他面前上蹿下跳。
姜宴站在人群边缘，没有人关心她，镜头也不在她身上，所以她可以这样格外直白，贪婪地看着人群中央。
她仰望了许久的人。
可就是这种感觉，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她的心，压着她的呼吸，像一道屏障硬生生地从他们中间切开。
就像她多年前说的那一句，他在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只是一瞬，陆峥从低着头应和别人的欢笑，抬头，目光穿过人群，那是她的方向。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他收回了目光。
姜宴像登上云端，又狠狠坠下来。
不管他有新欢旧爱，还是周遭人更迭代换得频繁缓慢，本就与她无关，早就该放下了。
到她下场补妆，在化妆间里，小助理眼泪掉的跟不要钱似的。
小助理是从出道就跟着她的，很乖很听话，很少哭的这么惨烈。
她偷偷问另一个助理：“不是前两天还谈恋爱吗？每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甜蜜期过了？”
阿亮和小助理轲轲关系挺铁，小声回复她：“那男的劈腿了，要和她分手，说喜欢上别人了。”
轲轲从沙发上爬起来，眼睛红的要命，她小声啜泣道：“我是不是真的太差劲了，所以他才会不要我。”
“不是。”
“可是他觉得我不够刺激，不是差劲吗？”
轲轲是家里养的乖乖女，没做过离经叛道的事情。
姜宴摇头。
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没必要为了别人改变自己。”
小姑娘嘴巴扁着，委屈巴巴的：“可是这是我的初恋。初恋很难忘的。”
姜宴头靠在椅背上，向上仰着，不知道是受轲轲的情绪感染，还是她的泪点太低，触景生情，眼睛渐渐被水雾遮住。
她低声说了一句。
“确实挺难忘的。”
是说给谁听的。
总之不是附和。
轲轲喝了点酒，问东问西的，顺杆子往上爬：“那宴宴呢？你也是被初恋提的分手？”
化妆间里一片沉默，阿亮赶紧上去捂住轲轲的嘴，恨不得当场去死。
“轲轲她脑子不清醒…”
“我提的。”
姜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说给谁听，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提的分手。”
化妆间外的影子被拉长，他在等一个结果，等一个回答。
今天收工的时候，大家一堆人聚餐，喝酒聊天抽烟，包间里热闹得不行。
姜宴出去透了口气，包间里太闷，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走廊里瞎溜达，恰巧碰见了陆峥。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裹着风雪而来，带来了外面夹杂的寒气。
前男女友见面，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
姜宴本来打算回避，奈何人就现在她面前。
她遇到事就低头的毛病还是没改。
他的声音率先回荡在走廊。
“姜宴，好久不见。”
清冽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惊慌失措地抬头，还是那双眼睛，不外露情绪，是防备。
陆峥从来不说好久不见，也不说再见。
他不喜欢，总觉得这样好像分开过，是长久不见。
她说。
“好久不见，陆峥。”
疏离，但她又有一瞬间觉得，本该如此，先走的人就应该付出代价。
她强撑着笑容，仅当是回复，随后匆匆离开，她的裙边仅仅和他的衣摆有那么一瞬间的纠缠，只有一秒。
加速的脚步带起了寒风，吹开了裙边，也切开了交缠的衣摆。
谁都不曾回头。
今天收工回了酒店，或许是他太挑剔，太过认床，导致睡得不够安稳。
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姜宴，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的面孔青涩又赤诚。
梦里，最开始，是两岁的姜宴走路还会摔跤，跌在他身后，牙牙学语地喊他“知知”，他牵着小小的姜宴向前走。
时光流转，他又梦见少年的姜宴，托着腮，笑时眼睛里都是星星，那时她捧着脸依然每天“知知”“知知”。
再后来啊，再后来，上了大学，在人海的潮流，夕阳落幕，少女的眼里涌上水珠，这时她说。
“陆峥，我们分手。”
没有商量，没有闹脾气。
不容置喙。
外面银亮的月光洒向了窗内，他身上出了好多汗，从床上爬起来。
陆峥唇里咬着烟，一个人立在阳台，垂眼时，即使是这张脸好看到让人看见就喜欢，也不免透露出落寞。
月亮之后，他的背影。
总之，不该他一个人。
一夜无眠。
陆峥从心底里认为，这不是一个噩梦。
大概是没睡好，一整天精神不太好，但他尽量将最好的状态展示出来，陆峥皮肤很好，造型师都很喜欢他这样的，省事，也因此只用遮住黑眼圈。
姜宴作为歌手，也有代表作，歌火人不火，之所以能上综艺，是因为之前为一个电视剧作曲，被拉去在剧里演了一分钟的花瓶。
大概观众对美女过度感知，姜宴被挖了出来，这才有综艺找上门来。
综艺录制时间较短，耗费时间的是后期剪辑。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很少交流。
但总归这是个音乐节目，脱离不了音乐，录制的最后一段是姜宴的音乐表演。
她用吉他在台上弹唱时，陆峥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后是青春。
他想起来，在学校时，她等到教室人走光了，在他身边轻轻弹唱。
少女扎着高马尾，窗外就是点点星光。
前方一片光明。
他好像透着深暗的夜幕，看见光亮。
导演的一句“咔”，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台上的姜宴妆容浅淡，长发微卷，抬眼向这边看过来时，漫不经心，正应了周敦颐的那句。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曾经只是曾经。
杀青时除了合张影，惯例是组了饭局。
她酒量不好，但这种场合推辞不得，喝多了出去吹吹冷风清醒清醒，再回去。
站在这里恰好可以看见对面燕江大桥，或是求爱，烟花在江面绽放。
“好看吗？”
姜宴条件反射地回头，男人站在她身后。
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她没回复，只是又转过身继续望着对面。
陆峥又走近了两步，在她身边，过了许久，久到只能听见凛风吹动的声音。
他的声音掺杂着风声。
他问。
“后悔吗？”
姜宴觉得这风不够冷，否则怎么吹不醒灌了烈酒的人。
眼底渐渐浮上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她仰着头，说“没有”。
姜宴这个人格外的倔，又硬气的很。
越长越大，越不会服软。
即使后悔，她也不会说出来。
或许是分开的太久了，他回过神，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该问姜宴，她从来不回头。
她这个人，从来不会服软。
姜宴局上喝了不少酒，基本上都是别人硬灌的。
“姜宴，你这边有人吧？”
工作人员在想怎么安排姜宴回去，这都醉成这样了。
她脸上红扑扑的，少了几分清冷，可可爱爱地摇着手说拜拜。
她指着身后空空的花瓶说这是她助理，要送她回去。
工作人员：“……”
轲轲连忙跑过来扶住她，给工作人员打招呼：“那个，我带她回去。”
姜宴酒劲上来了，闹腾的很，就是不上车。
没一会，轲轲没拦住她，自己手里拎着裙子往前跑，别人追都追不上。
她跑的很快，直接跑上去抓住了人风衣的后摆。
他回头时，眼里是未化的雪霜。
但姜宴醉酒之后就格外看不懂眼色，最后是轲轲跑上来把她的手掰开。
拼命地控制住姜宴的手。
但是事情走向就不太对了，被迫松开手的姜宴看起来就委屈巴巴的。
陆峥看着眼睛红红的她，目光移向别处，却说了句：“让她抓着吧。”
姜宴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费劲地把自己的手从轲轲的手里扯出来，转头抓住陆峥的风衣衣摆。
看这情况，陆峥跑不掉了，轲轲又不能丢下老板不管，只能跟着姜宴上了贼船。
轲轲看着眼睛亮闪闪的老板，她也很少看见姜宴跟这样发了财的表情似的。
喝醉酒的姜宴很可爱。
虽然平时也不聪明，但人够倔，更不会像现在死死抓着人不放。
如果没有喝醉，姜宴不会低头。
陆峥神色不惊：“为什么不松手。”
喝醉后的她奶呼呼的。
“松手了就抓不住了。”
“我想抓紧。”
随便的两句话，搅动一池江水。
波澜不惊的湖面泛起了涟漪。
他声音有些低哑：“真的？”
“真的。”
清醒的姜宴需要考虑太多了，可是不清醒的她，脑子里只有喜不喜欢。
喜欢，就不松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