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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茶馆琐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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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
“希望如你所说,当真是没有出息。”秦元泽的话语里带着点拨,毕竟他也很怕关雪晴当真只是关良送的狐媚,只是狐媚而已。
其中深意并不难懂,关雪晴也幡然醒悟,原来过去三世秦元泽那么心狠,是早就怀疑了她的缘故。
想来也是,区区一个盐商得有什么门路本事,能将个义女塞进王府中去,要说这盐商没有图谋才是怪事。心知关良确有猫腻的她很怕将这话题继续下去,她窝进秦元泽的怀里呢喃:“爷,这一别是要许久不见,妾要是想爷了怎么办?”
“旬阳给你留下,你若想我……,就写信给旬阳,旬阳自会有办法将信送来。”秦元泽轻抚着她的脸,笑的温柔。
“旬阳……”关雪晴太清楚旬阳从没离开过他的身侧,看来这回是真将自己放心上了,不由欢喜:“谢谢爷。”
虽有那么一丝不舍,关雪晴还是整理心情起身为他取了干净衣裳来,最后将墨色大氅围上,轻手系着领绳。
秦元泽深深看她一眼,方才转身准备离去,就叫关雪晴从背后抱住,她双手在腰际攥的发白,半晌,才缓缓松开手落寞道:“爷路上小心。”
秦元泽甚至没敢回头,很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屋里少了秦元泽瞬时变得冷清下来,她将菊朵叫来陪着,却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不说,一天到晚还嗜睡的很。一连几日,就连院里的嬷嬷都看不下去,私下劝着菊朵带她出门散散心。
菊朵也很担心,怕主子憋出病来。打听许久,才寻了几处好去处,一天到晚领着她东郊上香西巷听曲,很怕主子闲下来又要去睡。
几日的功夫下来,菊朵才恍然发现是想多了,见小主现在这精神样子,全不似过去低迷。仔细想来之所以贪睡应是连日疲惫的缘故,现下小主觉已补足,天天吵着要出门去茶馆听书,这反倒人让她头大起来。毕竟伺候一身男装行头要比平时难上许多,要不是总去旬阳处取经,只怕她都做不来这些事。
放肆了足有七八天,关雪晴才突然想起写信的事来,匆忙提笔一封交给旬阳,就又拉着菊朵去赶茶馆下一场书了。
雅顺斋的掌柜见她远远走来,堆笑起一脸横肉连忙出门相迎。
关雪晴习以为常由掌柜引着坐到最前排的雅座上,向掌柜要了店里最好的茶水果子便开始安静听书,那说书先生一见她又来捧场,就知道今儿个又要大赚,说起书来也要比往日更卖力气。
是了,此番种种皆是因为她出手太过阔气的缘故。
说书先生一撂惊堂木,台下众人纷纷朝台上扔着铜钱碎银,但听当啷一声,关雪晴如往常一样,扔了好大一锭银子上去。
说书先生捡足银钱就差给她磕个头了,正特别感谢时,坐她身后的公子豁然站起身来,一脚踹向她的凳子,椅子一倾将她闪了一个趔趄,但听那公子喊道:“你什么意思!我刚扔下银子你就扔个更大的,这都多少天了,你是不是摆明了挑衅我?!”
关雪晴不明所以,她带的银子都这么大个,只是随手扔出去的而已,难道她赏个银子还要看旁人赏多少不成。
掌柜见堂中起事慌忙过来打圆场道:“李公子这是做甚?快坐快坐,下位先生要上场了!”
李公子猝然甩开掌柜的,指着他鼻尖骂道:“老子一年在你这花了多少?那小子才来几天,你就把我的座位让给他了?你他妈也不是个东西!呸!”
关雪晴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李公子是眼红她出手阔绰占了他的位置,起身道:“你若想坐在这,我让与你就是,我只是出门听个书,并不拘坐在哪。”
“我他妈用你让我座?!老子家有的是钱!”李公子显然听完这番话怒气更胜,一把就薅住了关雪晴的衣领子,菊朵见状想要上前,可还没等碰到李公子的手就叫他带的家丁给钳制住了,那家丁竟还笑道:“这小白脸,出门听书都不忘带个女眷陪着!哈哈哈哈哈!”
眼见菊朵身份暴露,关雪晴也不想在这处耽搁下去,瞧准间隙,一脚朝那纨绔下三路踹去,但见李公子疼的脸当即扭成一坨,捂着某处话都说不清楚:“你!……给,给我上!往死里打……”
关雪晴在厅里躲闪腾挪,追撵她的小厮随手操起各种家伙什一通打砸,厅里人难免伤及几个,一时间混乱至极。
毕竟关雪晴没什么功夫傍身,对面仗着人多势众到底是将她给抓住了。
李公子勉强站直身子,以一直极其怪异的步态冲她走来,随手抄起凳子就要朝她天灵盖处砸去。
关雪晴心下一凉,却没想正是此时,从门外冲进数名侍卫,只一眨眼就将那纨绔给死死地按在了地上,众人瞧去,七王爷正手捧暖炉静静地站在门口处。
关雪晴一见是他长舒一口气。
因秦元玉的到来,十几个李府小厮不下片刻就被捆在一起,唯剩那纨绔单独被按在地上。
关雪晴连忙去看菊朵,但见菊朵的手腕都钳的青紫一片,还没等说话,送信的旬阳也赶了过来,只看了一眼,抽出刀来将绳子一挑,眨眼间就把十几个小厮连带着那纨绔身上能卸的关节全部卸了一遍,就此还不解气,又从袖中甩出匕首来,要不是七王爷拦着,只怕今天要出几条人命。
一向红火的雅顺斋发生这种事,门口让看热闹的围住里三层外三层。
与秦元玉一同落座后,秦元玉才问道:“你想怎么处置他们?是关起来,还是打一顿放了?”
关雪晴瞪了一眼被卸了浑身关节瘫成烂泥的李公子:“都成,七王爷看着处置吧。”
“轻语,你去李家铺子说一声,叫李掌柜晚上来王府一趟。”秦元玉让侍从把他们先行关押了起来,心琢磨着该讹李掌柜多少银子合适。
雅顺斋的掌柜一见事已平息,忙将周围看热闹的哄散又把客人们请回座位,安排早已候场的说书先生上台,这才低眉顺眼地来到他们这桌:“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公子是七王爷的熟人,您瞧今天这一出闹的,小的这就准备珍藏的酒水过来赔罪。”又对七王爷询问道:“楼上包厢一直给王爷留着呢,王爷可要与公子移步楼上去?”
关雪晴被这出闹的兴致缺缺,刚想拒绝,七王爷就邀她去楼上叙话,想着或许能打探些秦元泽的过往,便跟着一同上楼去了。
这一处包厢既隐蔽又不遮视野,座椅皆是包了棉絮的太师椅,屋子不大却装饰的十分精致,关雪晴暗自感叹,怎么有这种好去处,老板也不早早知会一声,害她在楼下白白坐了这许多天。
东西上齐,二楼人亦肃清,秦元玉才道:“小嫂子好兴致,天天来这处听书,莫不是看上那说书先生了?”
闻言关雪晴冷哼一声没搭话茬,反问道:“我兴致好不好倒没什么,七王爷今天怎么路过了?”
想来这事多巧,她前脚出事秦元玉后脚就赶到了,说是巧合的话那也太巧合了点。
“这话叫你说的,好像是我故意一样。”说话间,纤长的手指敲了敲茶几道:“我是这的常客,难道在这出现不正常么?倒是你,据我所知这几出折子近日也说过三四遍了吧,只怕你背都快背下来了,你到底天天来这做什么?”
关雪晴闷头啃果子不肯搭茬,秦元玉只能捧着满眼疑惑定定地看着她等待后话。
这两天他天天坐在二楼观察,从没见她认真听过先生说话,只是惊堂木一拍就扔银子上去,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听书的。心下怀疑,万一她有什么图谋,早日查出也好通报给四哥,好让四哥提防着点,若没有图谋只是单纯消遣…,且就算他多疑罢。
空气似乎都要凝滞住,菊朵轻轻拽了拽关雪晴的衣角道:“小主,这事也没什么丢人的,说就说呗,省着凭白惹人怀疑一通。”她偷偷瞪了秦元玉一眼。
关雪晴这才道:“我只是觉着这家果子好吃,想要与厨娘学一学,心想着与掌柜不熟怕被拒绝,想捧场几日混个脸熟也好办事,今日闹这一场,日后就不来了。”
秦元玉不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质问道:“这里果子有什么好吃的?难道你们别院的厨娘就不会做果子了?”
关雪晴道:“府里无非就是见惯的果子花样,倒不比这处厨娘做的惊艳,那日偶然品尝后夜里总会想起,本我也没什么擅长,想着精进下厨艺也很不错,若能习得几样,也可亲手做来送去给四爷尝尝。”
秦元玉半信半疑,再开口时已没有当初的质疑凌冽,但依旧留着心眼道:“这家果子不算好吃,最好的果子厨娘还得是我七王府的赵厨娘,若你真心想学,明日去我府里,我叫赵厨娘亲自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