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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apter2 遇见你是我宿命的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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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欢,有人找。”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妖艳如花、洗尽铅华的妈妈桑。打心底地厌恶她身上,几里路外就可以闻到的刺鼻的劣质香水味。仿佛她就是罪魁祸首。将花样年华、纯朴天真的少女拉入火坑的刽子手。
不经意轻抬架在鼻梁上的黑色□□镜。透过薄薄的玻璃隔膜,窥视周围的一切一切。似乎这里,不分昼夜,彻日堕落。狂躁的音响,振动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无尽的释放,迷乱的身体,忘却道德与规则。神智不清,发疯的身体,拼命地摇晃着,如水妖般毫无羞耻地展现自己的糜烂与放荡。
这样的女人,厌恶!无比的痛恨!
“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清脆的歌喉,美妙动听,亲切如故。心脏,不禁颤抖起来。
转过身,摘下眼镜,俯身,寻找她的眼睛。直到触碰到她,妖艳、迷离的双眼时,才发觉自己是如此的可笑与可悲。
三年了。
哪有人还能够彻彻底底地保留完整呢?
于她,于我,都不是。
“燕子,你长高了。”
我想让自己的嗓音,尽量听起来沉稳些、平淡些。可当面对一张粉饰得苍白如稀、惨淡无生的小脸时,我的心,仿佛被密密的刺,一下又一下地摧残着。然后细细地,无声地留着滴血。
“先生,对不起。我想你恐怕是认错了人。这里没有什么燕子。”
“当然如果这是您调情的手法,我也理所当然的接受。”
“那么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欢欢,这里的歌女。”
明明站得这般近,近得唾手可得。可惜,为什么她的这般的遥远,远到我无法触摸?
我真的是自取其辱。
三年前,不是自己狠心地将她抛弃了吗?
现在来找她,算什么?
看她过得不好,所以于心不忍?
还是余情未了,怀念着纯纯的初恋?
沈子爵,你真的是太失败了。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让自己的同情心这般的泛滥。
面对着她鲜艳如红玫瑰,玲珑的双唇,我竟被无情地诱惑了。站在原地,看着她,滴水不漏的一言一行,木讷地无从所适。看来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得千倍万倍。
虽然她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可是有些事,有些特征,不论时间和岁月怎样侵蚀,永远不会改变。她的眼神,看我的眼神。惊讶,兴奋,恐惧,失落,坚硬。
“好吧。只要你喜欢,我会尊重你的要求。欢欢——”
她向我投来了一个不解的眼神,可是很快便被狂热的音乐吞没。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蔑视和不屑的媚笑和眨眼。
她的手,主动而又开放地攀援上我的黑色西服外套袖口。我下意识想要撇开,有一丝憎恶的感觉。只因为她白皙如雪的葱指末梢,一抹亮丽刺眼的黑色,妖娆阴暗,将我的正义沾染、玷污。
十指连心,怎么能这般不尊重、爱惜呢?
我的小女人,就不会这般。
“这位先生,既然是到这里来玩的,就不要这样拘束。欢欢一定会将你服侍得体体贴贴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有那么一股冲动,想要给眼前这个妖艳如水妖的女人狠狠一拳,然后拂袖离去。从此两讫。
可是多年来的磨练和隐忍,早已让我学会了,如何不动声色地隐藏自己的感情和情绪。我重又带上了一直紧握于左手的墨镜。我时刻告诫自己,作为公众人物,在这个灯红酒绿的花花场所,出现原本就是错误。如果在发生与歌女纠缠不清的举止,被他人肆意中伤和诋毁,恐怕自己现在所有的一切,将会付之东流。
拉起身旁人的胳膊,毫不怜惜地钳制住,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沈子爵——,你这到底算什么?”
忽视她的大喊大叫,拳打脚踢。毫不客气地将她娇小、曼妙的身体,塞入车内。系上安全带,然后绝尘而去。
车厢内,安静得将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悉数拾得。
我突然觉得嗓子发干,身体变得燥热起来。将车窗摇开,让沁凉的风声伴随着天边无尽的鱼鳞云,一同灌入车室。
搭在方向盘上的左手,不觉松了松颈间的领带。似若似无的百合花香,渗入鼻息。又想起家里的小女人,嘴角不觉上扬。
此刻,她在干什么呢?
“先生,您不会这么急着想要抱得美人归吧!”
话音刚落。我再也不用掩饰自己的情绪和气愤。生硬地将半开的领带,全部抽离。随即,一声剧烈的爆破声,车胎与路面发生激烈地碰撞和摩擦。
车,停靠在岸边。
“我好像还未曾自我介绍过自己,是吧,欢欢小姐。”
她似乎觉察出自己刚刚在夜店门前,失声的尖叫。因为无心,因为发自肺腑,所以无情地将自己的记忆与冷漠,生硬地粉碎殆尽。
“沈子爵,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像一个无赖。可笑又可怜。”
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现在后悔了。来找你,来招惹你。
“燕子,我今天来不是和你斗嘴的,当然更不是数落或者嘲笑。”
“辞了那份工作,过平常人的生活。”
她突然失声地仰天大笑。那笑声无比的悠长,无比的尖锐。听得人心里,不觉毛骨悚然。不过到头来,飘荡在天边的风云里,竟纠缠着一丝丝的决裂和悲伤。
“沈子爵,你以为自己谁啊?”
“我凭什么要听从你的安排?”
“我自甘堕落,不思进取,与你何干?”
“不要再假惺惺地施舍你泛滥的爱心了,姑奶奶我不屑。”
“我和你早就在三年前,一刀两断了。”
“你不欠我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听见没有。”
“再也不见。”
第一次这般放纵,将整盒的烟卷,一根一根从我的指间,燃尽。
午后,阳光不吝啬地照射着,暖暖的微风,掺杂着江水的潮湿,青草的淡香。
可是我竟无法察觉、感受一丝暖和的余温。
不得不承认,我是个骄傲的男人。
刚刚士气汹汹的女人,留下了一番狠话,让我觉得不好受。
似乎喉咙被某些硬物哽咽着,有些干涩,有些痛痒。
用力将还未燃尽的最后半截烟卷,猛吸一口后,发疯般地扔进平静出奇的江水里。一点猩红翻入波涛的褶皱里,悄无声息。恢复如初。
当引擎发出轰鸣声,携着尘土飞卷,留下满地荒芜的烟蒂。默默地印证了这一刻,真实地发生过,存在过。
往事已成过往,可是我似乎重又轮回,误入了曾经的迷雾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