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程钊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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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的程钊一直喝着酒，蒋亦飞默默的陪着，两个人认识了30年，蒋亦飞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颓废。以前都是程钊劝自己，现在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是该劝他节哀顺变还是劝他忘了洛离。虽然这是同一个意思。
“你回去吧，不用陪着我，我不会想不开。家里还有孩子等着你去换尿布。”程钊有气无力的低着头说。
“程钊，我不是想劝你，有些事我们没办法改变，比如生死。洛离.......”
“够了！别提她，别提她.......我求你了。” 程钊心如死灰的打断蒋亦飞还没说完的话。
“你一提到她，我就想起她在我怀里慢慢凉透直到僵硬的过程。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那时候我想哭的却笑了出来，我他妈就跟个疯子一样抱着她笑，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程钊说完看了眼空杯子干脆直接拿起瓶子喝。
程钊和洛离的事蒋亦飞是知道一点的，刚开始蒋亦飞还曾劝过程钊别伤害人家姑娘。没想到一向不想惹麻烦的程钊却栽在人姑娘手里，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蒋飞飞，你说我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我.就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程钊低着头哽咽，绝望的一下一下锤着桌子。
哽咽没多久，程钊胡乱的擦了把鼻涕眼泪，死寂的眼神突然泛着光。他说起自己和洛离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洛离在咖啡店的吧台后面拉花，程钊当时就觉得这姑娘特有个性。一姑娘家家的剃个寸头，穿的也很中性，要不是听她说话程钊都差点以为自己他妈弯了！蒋亦飞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他说。
程钊说起自己打算追洛离开始就一直不自觉地笑着。洛离难追，程钊只好天天去她店里喝咖啡，导致那段时间天天失眠。这还不算什么，离谱的是喝了一个月的咖啡连一个微信都没要到，实在打击人。后来程钊只好换策略。开始跟踪她，但其实也只是想知道她一天的动向，好找出能追到她的突破口，并没有其他的变态想法。说到这程钊还不忘自圆其说的解释。
跟了一段时间后来发现洛离这人生活很规律，几乎都是家，店里，医院这三个地方。刚开始看她频繁去医院还以为她是不是有什么亲人在医院上班，又或者是亲人住院啥的。等程钊想进医院一探究竟的时候被洛离抓了现行。
程钊说到这自嘲的笑了，本来以为自己要凉了，结果洛离破天荒的给了程钊微信号，这波操作惊的程钊到现在都没整明白她那时候到底啥意思。
但程钊转念一想，不管什么意思既然给了微信说明还是有机会的。于是程钊就开始翻洛离朋友圈。试图找到些许她的喜好，好投其所好。结果人家朋友圈里面全是早安，晚安，每天都有发没有一天落下。说实话程钊真是琢磨不透她，感觉她神神秘秘的，但又喜欢她这一点。看不懂才有挑战，才会激起身为男人那该死的胜负欲。
既然洛离那么喜欢早安，晚安。程钊就天天自作多情的给她发早安，晚安。有时候怕忘记还特地定了备忘录的闹钟，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那时候简直是个傻子。谁会为了这种事情特地去定闹钟？除了他这个煞笔估计也没别人了。
最后的结果是程钊发了将近一个月也没等来洛离的一句回复。他还真没有这么用心去追过一个人，这点蒋亦飞是赞同的。程钊最长的耐性是三天，追不到就换下一个，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浪费大好的青春年华。
可能注定就是要栽在洛离手上的，本来以为她这棵万年铁树不会开花，没想到在发早晚安后的第51天她终于回复了，回复的内容是邀请程钊第二天和她去轧马路。程钊也因此受宠若惊到辗转反侧了一夜也没睡着，就跟个十七八岁的纯情小处男似的，程钊自己都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一天。程钊又把自己给说乐了，半天没停。
关于这点蒋亦飞还是深有体会的，“虽然这么说很俗，但这可能就是真爱吧。“蒋亦飞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程钊还在这期待着轧马路时能牵牵小手，亲亲小嘴什么的。结果人家真就是轧马路，原本以为洛离不爱说话，没想到一路上都她一个人在说。说她今天干了什么，做了什么事，吃了什么菜，看过几朵花，路过几条河。洛离这跟汇报工作一样的尬聊使得程钊差点没转身离开。说到这程钊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又顺手拿起酒瓶喝了一口。
后来程钊才知道洛离是在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过，她想记住自己最后看到世界的样子，而不是在充满消毒水的病房里等死。
“那你是怎么知道她得艾滋病的。”蒋亦飞还是问了，他只知道洛离是死于艾滋病，并不知道其中缘由。
程钊冷笑了一声，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们两个轧了一个月的马路，愣是手指头都没牵过，程钊心想着自己在她身上都快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结果除了天天轧马路听她说话，啥正经事也没干过。现在你要问他那条路上有几个井盖他都能给你倒背如流。
程钊感叹自己还是头一次追女孩追的这么柏拉图的，高中那纯情的时期都还能亲亲小嘴呢。程钊深感这样下去不行，别回头处着处着处成兄弟了，最后还是主动出击趁洛离不注意吻了她。程钊一边说着一边用大拇指擦着下嘴唇，像是他说的这个吻刚刚才发生过。
洛离并没有惊喜程钊突然的吻，甚至像疯了一样一直往后退，嘴里重复说着“别过来……别过来，滚......滚.....”
以程钊的性格，当时看洛离反应那么大以为她反感自己，觉得很没面子，一气之下转身就走。算了，强扭的瓜没意思，程钊打算就此放弃。
洛离在程钊转身的瞬间低声含糊的说“明天去医院检查，我.......我有艾滋病。”
程钊自嘲的笑着，当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雷给劈中，麻了！程钊看洛离欲言又止的还想说什么，没等她开口程钊直接仓皇逃跑，留她一个人在那里。程钊的声音开始沙哑，眼眶再一次模糊。
蒋亦飞坐在程钊对面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安慰的捏了捏。
“当时......当时她看我跑了该有多失望......我怎么就跑了呢？蒋飞飞？你说我怎么就跑了呢？”程钊说到猝不及防扇了自己两巴掌。
蒋亦飞赶紧拉住他的手 “这不怪你，真的，是我我也会跑。”蒋亦飞开始心疼现在的程钊。明明都没错………
程钊回去第一时间去医院检查，结果是阴性，才暗暗松了口气。从那天起程钊也没再找过洛离。
没见她的日子里，程钊每天都在麻痹自己，他试着把自己喝醉，也试着找其它女人但都提不起兴致。程钊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行了。
他开始天天偷翻她的朋友圈，依旧还是早安，晚安，多一个字都没有。那段时间程钊无异过的是煎熬的。他想去找她，又踌躇不前。最后受不了干脆直接把洛离屏蔽，连朋友圈都不去看了。
“我就是这么怂，我真的很怂......”程钊低着头呜咽，蒋亦飞一直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安慰着。
直到有一天程钊还是在夜深人静思念成疾的时候点开了洛离的朋友圈，发现她有一个多月没更新早晚安，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她应该是出事了。
这次程钊没想那么多，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觉的现在再不去可能真的就没以后了。他三更半夜跑去之前跟踪她的医院向急诊科的护士打听才找到她。陈钊顿了顿，吸了吸鼻子。
可还是晚了......
程钊隔着病房的玻璃，看到洛离瘦的没了人样的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双眼紧痛苦的闭着，他恍惚这人还是不是洛离。
程钊想进去看看她，却被护士告之洛离的病情不是很乐观，浑身多出淋巴结肿大，多处器官严重衰竭，又感染了肺炎，今天已经抢救过一次暂时还不能探视。
程钊心灰意冷的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站了一夜。期间护士有找程钊聊了几句。那时程钊才知道洛离是孤儿。从她生病到现在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她放弃治疗已经有一段时间。这次是在路上晕倒被路人叫救护车送来的。
那一夜程钊在走廊里一晚上没合眼，他想抽烟又怕烟味太重洛离不能闻，就忍了下去。
程钊满脑子都是住院部各种仪器的声音，陪床家属进进出出的脚步声，护士换药瓶的声音。洛离一晚上都很安静，安静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不想醒过来。
第二天一早洛离醒了，程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尽量不用这张要死不活的脸去看洛离。医生在
给洛离做检查，程钊在门外勉强挤出微笑来朝她挥挥手。洛离看到程钊想回应他但使不出力气。医生帮她做各项检查时脸色一直都很难看。程钊心里隐隐就觉得不安。
医生出来后告诉程钊洛离情况很差，由于发现的比较晚又不积极接受治疗导致各种并发症，加上术后的疼痛和病痛的折磨她已经没有任何求生迹象，她想放弃治疗。
程钊请求医生让他进去劝洛离，医生同意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程钊穿上了无菌服消完毒才给进。
洛离看程钊进去精神有那么一瞬间好了起来，她勉强冲程钊笑着，手指了指床示意程钊扶她起来。
程钊坐到洛离床边慢慢扶着她靠在自己肩上。洛离从枕头下艰难的掏出一封信，我，程钊顺手接着，洛离用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程钊才明白过来是给他的。
洛离又费力的把呼吸面罩给摘了，程钊慌忙阻止，只听洛离含糊的说着“一会……没事。”程钊还是很担心伸手又准备给她戴上去。
“就一句话，”洛离恳求，用身体最后一点力气问程钊 “你......检查了吗？”
程钊听洛离说完迅速把呼吸面罩又给她戴上，低着头凑到她耳边说没事。
那一刻她安心的闭上眼睛嘴角微笑地弧度还一直挂在脸上，程钊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程钊沙哑着说完这些，发现蒋亦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自己身边喝着酒。
“信......你看了吗？”蒋亦飞低声的问。
“没.......我……我还不敢看......”程钊低头胡乱擦了擦眼泪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机的瘫软在沙发上。
“找个时间看一下吧，也许洛离有话想跟你说，别让她等太久。”蒋亦飞起身拍了拍程钊的肩膀，“有事打电话给我，我一直都在。但我还是希望你没事，我相信这也是洛离所希望的。不然也不会在生命最后一分钟也要确定你有没有事。”
蒋亦飞走后没多久，陈钊晃晃悠悠的去了洛离生前开的咖啡店。还是自己之前的老位置坐下，他颤颤巍巍的从口袋掏出信打开。
程钊，
其实我也不确定这封信你能不能看到。但不重要，就是想留点自己的痕迹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我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宛如白驹过隙，但终究还是来过一遭。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确切的来说是我自己不想活了。我不知道除了你我还能写给谁。其实写给你也是有别的私心。我知道你有钱，从第一天你进我店里我就看出来你是个人傻钱多的主，不然也不会喝了一个多月连美式和焦糖都没尝出来。我就是希望我死后你帮我多救济救济那些流浪猫狗，如果可以我希望它们都能有个家，一个爱它们的家。
我也不是多有爱心的人，只是因为在我确诊艾滋以后始终没有抛弃我的只有我一直养着的两只猫。后来它们老死了，我就没再养。我怕到时候我比它们先死，他们没人照顾。所以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我对它们的同类也分了些微不足道的爱心。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我觉得你不会。
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除了傻点其实是个挺好的人，你的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但一直不予理会，想必现在你也知道原因。我想着一直不理你，以你这种公子哥的性格没过几天你就会自己放弃，我是没想到你能坚持一个多月。但之后的一段时间你都没来店里，我庆幸你总算是放弃了却又有点失落。我明白自己不能有这种想法。
原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的，当我又在医院撞见了你，怪不得那段时间总感觉有人跟踪自己，知道是你之后我还挺窃喜，冲动之下还是给了你微信。
给了之后我是后悔的，我一个没有明天的人是不能给你希望的，我只好又冷着你。但我没想到你会如此执着，非但没有知难而退还天天给我发早晚安。我要说我没感动那肯定连我自己都骗不了。于是我开始贪婪，我心想即使做不成恋人也可以做朋友，哪怕只是听我说说话，跟我道早晚安也行，所以我主动约你轧马路。
轧马路的时候我一直跟你保持着安全距离，想必之前你也感觉到了。我很喜欢边走边聊天的感觉，像是在打发自己很多无聊的时间，惬意又安心。直到后来你突然吻了我，我才发现自己错了，我应该从一开始就断了你所有念头的。或许是我太自私，因为这个病我已经太久没有体会到身边有人陪着的感觉，一时之间不舍得放手。
我本来天真的以为只要我和你保持安全距离，我们也还是可以聊聊天，说说笑的，向朋友那样，直到我死之前都不用说出这个秘密的。
那天你跑了以后我一直很想发信息问你结果怎么样，但我不敢，我怕是坏结果你就会恨我一辈子，那样我会死不瞑目。我只好逃避，没有结果也许是好结果。
没过多久我的病情开始恶化，我知道时日无多。我拖着行尸走肉的身体想去公园的湖边坐着，死之前最后看到的是这生机勃勃的世界也好过医院消毒水味的白墙。可我连最后的愿望都没能如愿，我之前没感受到这个社会有多大的善意，没想到想死了还被人救了回来。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感谢他还是该恨他。
既然没死成我就想着给你写这封信，信写到这该说的其实也说完了。最后想和你说说我为什么会得艾滋………
我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福利院有很多孩子，谢驰也是其中之一。他比我大三岁，从小就很护着我，我也很依赖他。后来我们长大成年我跟着他一起出来打工，挣了些钱，我们就一起开了这家咖啡馆。他说他爱我，且此生只爱我一个，我信了!
但没过多久他开始迷失了自己，沉迷于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他的爱也从我一个人变成了许多人。即使知道这些事我也一直未曾离开他。他对我而言更多的是我的家人，唯一的家人，我离开不了我的家人。
直到有一天他告诉我他得了艾滋让我也去检查的时候我才选择离开。他临死之前把这家咖啡店给了我。知道自己也感染了以后我就一直守着这家店，之前的朋友知道我得了这个病也都很默契的不和我联系。其实我不怪她们，人之常情。
当我看到谢驰临死前在医院的样子，大小便失禁，又消瘦的可怕。拖着那一副苟延残喘的身体连自杀都没有力气。虽然是他活该，但我并不想这样死去，我想死的体面一些，悄悄的，安静的消失，不惊扰任何人。虽然也没有人会在意..........
最后不得不说你看人的眼光还真是狠毒，看上谁不好看上快要死的人。但还是承蒙你的喜欢，让我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点时光里感受到了陪伴的温暖。至于你的感情，我这辈子可能永远也没办法回应你，但下辈子我会保护好自己，回来找你........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程钊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