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落网 字字不提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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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发展像是被加速了一样，让人始料未及。
闻窦到家便被通知了一个大消息——陈枝奶奶给他们两个买了一套房。
证上名字写的是她。
嗯嗯嗯？
饶是闻窦再镇静，这时也有点绷不住表情了，语言可以骗人，动作可以骗人，眼神也可以骗人，但是……摆在桌子上的那一本显眼的红色本本骗不了人。
上面方方正正地写着“房产证”三个大字。
自欺欺人地闭上眼。
睁开。
再看一眼。
它怎么还在？！
“奶奶，这个东西，我们不能要。”闻窦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浆糊，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强行冷静道，“我们得把它送回去。”
闻奶奶对闻窦的反应早有预料，笑眯眯地摆摆手，随手从旁边抓了把磕好的瓜子，塞给闻窦一把，“别担心，我也给阿占买了一套。”
嗯嗯嗯？
闻窦被这壕无人性的互送弄懵了。
不对。
重点是。
“奶奶你哪来的钱？！”闻窦没忍住问出了声，家里有几个钱她还是清楚的，更何况为了防止奶奶又不听医嘱，她对奶奶的零花钱控制地很严格。
“哦……”闻奶奶磕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转过头看闻窦，眼中的心虚再明显不过，明明是长辈，在此刻却好似几岁的小孩子一样，“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闻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呼出声:“什么？”
这回真冷静不下来了。
老房子可以说是承载了她和奶奶两个人所有的童年记忆，纵然有不愉快，但那些也是她和奶奶珍贵的回忆。
更何况当初有人出价两百多万奶奶都没卖。
现在奶奶却把它卖了，就为了一个房子。
闻窦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聪慧如她，很快就猜到了事情经过。
陈家不缺钱，这个房子也无非是他们向她证明自己的诚意的一份礼物。
奶奶为了让她在这段关系里能够以平等的位置和陈占相处，所以把老家的房子卖掉买了个房子回赠给他们。
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从小被父母抛弃，和奶奶相依为命，也只有奶奶愿意不辞劳苦，亲手一点一点地把她带大。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会不求回报地一心对她好，那这个人就是奶奶，也只有她，会全心全意地为她着想，甚至把她排在第一，连自己都顾不上。
奶奶的爱就是这样。
字字不提爱，却处处存在着爱。
其实仔细回想。
在最初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本该最依赖的至亲抛弃后，年幼的闻小窦并没有歇斯底里哭喊，更没有不管不顾试图逃离，只是别过头去用力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来。
小小的她已经懂得什么叫做“面子”，要维护家里的面子。
调整良久才跌跌撞撞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奶奶家。
究竟是怎样度过那段日子，现在似乎也有些记不清。
大抵也可能是因为那段记忆实在太过久远，记忆已经自发将它删除。
像是掩藏在漆黑的深穴被阴冷的山雨浸湿反复冲刷，刻满血泪的碎石表面已经几近光滑，字迹应该也有些模糊不清。
而如今。
碎石之上已经被新的文字覆盖。
现在。
它已经是一颗有人爱的小石头了。
有时候闻窦其实也很想给奶奶买点什么，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给长辈送一堆名贵品。
但她那样做之后，奶奶总是会很生气，责怪她乱花钱。
从那以后闻窦买给闻奶奶的礼物便以实用性为主，也不敢让她知道价格。
有一回奶奶翻标签看到价格，吓得当场就要去退货，还是闻窦劝了好久才歇了心思。
但没隔多久，闻奶奶就提着一个袋子找闻窦。
一开始闻窦还以为是奶奶做的吃的。
打开一看，吃了一惊。
里面是钱。
零零碎碎的钱。
一块钱、五块钱、十块钱、二十……数不清多少纸票，甚至提起袋子时，发出了叮铃铃的硬币碰撞声。
闻窦当时就愣住了。
奶奶硬塞着让她拿走，平时给自己买件衣服都要讲价好久的老人，在这时却格外大方。
她说:“我们米兜赚钱不容易，奶奶怎么能用你的钱？米兜给奶奶买了那么好的东西，价格也不便宜，别总是担心奶奶，奶奶有钱，奶奶不能让你这么花钱，下次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奶奶老了，用不到。”
那一刻闻窦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有点茫然。
还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
奶奶不喜欢看她哭。
不然奶奶也会跟着哭的。
直到现在，闻窦也没有动过那个袋子里的一分钱。
“奶奶。”闻窦失神了许久，脑袋嗡嗡的，但一直以来保持良好的理智又牵扯着她的心神，让她得以抓住那一瞬间的清醒。
现在只有一件要紧的事情。
闻窦急切道:“老房子你卖给谁了？”
“我也不知道，奶奶不懂这些，拜托阿占帮忙的。”
陈占？
怎么没一个人和她提过这件事？
奶奶是怕她多想。
那……陈占呢？
闻窦为了不让闻奶奶多想，催促她赶紧去睡觉。
随后回到卧室拨打电话。
“嘟……嘟……嘟……”
“闻小姐？”陈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带了一丝厚重感。
闻窦这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唐突。
但是已经打了，也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闻窦组织了一下语言，礼貌问道:“陈先生，是这样的，我听奶奶说她拜托你卖房子，想问问这个房子卖给谁了，方便告知吗？”
陈占并未立刻回答，反而是问她:“闻小姐是要把房子买回来吗？”
闻窦下意识被陈占的敏锐一惊。
仅仅通过一句话就猜到了她的意图。
也是。
毕竟都卖出去了忽然又问，也无非就是那几个可能。
既然如此，闻窦便也没有再隐瞒，大大方方地向陈占说明了原因，并且再一次地询问房子现在的主人是谁。
未曾想到的结果出现了。
陈占:“是我。”
闻窦一愣，有些不可置信，一时间思维有些混乱，“陈先生是说你没有把房子卖掉吗？不是，是说，你买下了这栋房子吗？”
熟料，陈占反而是笑出声，低低的笑通过电话传过来，落入耳侧带出一些不怎么清楚的涟漪，震得人耳膜发烫。
又在笑。
怎么什么场合都在笑。
“嗯。”仅一个简单的字音节。
闻窦又被他搞得有些茫然。
是哪种你倒是说呀！
不过冷静下来后，闻窦反而想清楚了，是哪一种其实都没有区别，左右房子现在在陈占手里。
正斟酌着语言，还没开口，陈占反而先问道:“闻小姐是想把房子买回来吗？”
思绪又被打乱。
怎么遇上这个人总是会有那么多不可控。
闻窦不喜欢不可控，她喜欢能看得见，摸得着，在手里的东西。
但有求于人态度总得放低点才好说话。
闻窦放低姿态，拿出平时和奶奶斗智斗勇的状态，嗓音温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陈先生说得没错，我想把这栋房子买回来，不知道陈先生意下如何？”
那边沉默片刻。
随即道:“不用，你直接拿回去吧，这本来也就是你的东西。”
闻窦抿唇，“但陈先生不是给奶奶买了一栋房子？”
陈占笑笑，在闻窦焦急的等待中慢条斯理地开口:“那本来就是我的房子。”
闻窦的脑袋当场有些卡机。
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陈占猜到了奶奶想买房子是想给他，也猜到这栋房子事后可能会被收回，所以从一开始，这项交易其实就是不存在的。
该怎么说。
和这种人打交道其实很危险，一个不留神，所有的底牌都会被对方扒了个干净，什么时候出什么牌，也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但如果和这种人做朋友。
却又是一件极其便捷的事情，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
闻窦就体验到了这种“便捷。”
闻窦的心境不可谓是复杂的。
她先前还打定主意要尽量和对方保持距离。
现在却又不得不承了对方的情。
饶是闻窦很清楚这些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但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不好意思，想了半晌，提议道:“不如回头我请陈先生吃顿饭吧？不知道陈先生方不方便。”
陈占没说话。
片刻。
他道:“闻小姐，这是你第二次对我说这句话。”
闻窦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脸上略有些羞赧，闻窦第一次厚着脸皮道:“那我就欠陈先生两顿饭了，陈先生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
陈占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什么时候都可以是吗？”
闻窦有些不明所以，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上面询问，却还是乖巧回答了问题:“是的。”
只听他的声音隔着电话，在雨幕间模模糊糊，有些不真切，闻窦却精准捕捉到他冷淡嗓音里那声若有若无的笑。
随即而来是男人简短却又不容反对的两个字。
——“现在。”
闻窦很神奇地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噼里啪啦的雨滴敲打着窗台，一道闪电闪过，“噼里啪啦”的响声在空中响起，天幕在这一瞬间被点亮。
闻窦在这一刻真心实意地有些疑惑。
他有病？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落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