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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白兔 米兜不会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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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平生第一次没顾及面子,前所未有地放纵着让自己跟随着情绪肆意流动,将另一面的自己暴露想闻窦面前。
若是换作以往,再离谱的事情只要在闻窦面前,他都不会让自己太过肆意。
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狠狠地教训面前这个正在异想天开的混蛋。
当然。
他自认为自己并非是那种自负到认为自己喜欢的就一定会是自己的所有物的人,恰恰相反,他认为自己一向很有理智地去看待那些事物。
他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包容性的。
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他对闻窦的性格有足够的信心而已。
他和闻窦朝夕相处了十几年,闻窦什么性子他还不清楚?
她不会想在这个时候交往的。
这不是她的性格,也不是她的作风。
他太了解闻窦了。
江聿是如此肯定地坚信着,指不定是眼前这个衣冠禽兽的男人,在他不在的这几个月里,利用自己的外貌,说上一堆恶心的花言巧语,欺骗了他的珍宝,这才得以成功接近。
纵然理智告诉他闻窦不是那样的人,闻窦会有自己的判断。
但情感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驱使他无视掉了这些,愤怒一瞬间盈满胸腔。
其实正常来讲他不应该那么生气,也没有必要生气。
从江聿认识闻窦到现在,这么多年来,也不是只有陈占一个人向闻窦表明要追求她。
更夸张的架势江聿也见过。
但江聿没由来的,这次江聿清楚地感到了一阵没缘由的心慌。
说不清,道不明。
但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就好像高三那年,他接到闻窦的那一通打了不到三秒便挂了的电话后,就立刻根据自己的直觉做出了行动,这才使得他没有失去闻窦。
江聿也接受不了失去闻窦。
光是随便想想,他就觉得心闷闷的。
想到这里。
江聿选择跟随着自己的直觉走。
直接上手拉扯着陈占的领带,恶狠狠的,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沉闷的提琴,此刻的他没再隐藏,鼻梁上的眼镜随着他忽然的动作晃了一瞬,身上的侵略性强烈到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你说什么?你算什么东西,有胆再说一遍!”
江聿像是顾忌到了什么,身体向前倾了一些,微微侧头,抬手装作给陈占整理领带,实则根本没动,直视着陈占的眼睛,动作克制而优雅,像只是好心提醒对方,压低声音道:“撒谎可不是好孩子的行为,米兜不会喜欢坏孩子的。”
语气里的怒气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似乎只要陈占的回答不合他意,他就会立刻放开情绪,狠狠地随着自己的心意揍一顿这个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异徒。
陈占慢条斯理地将江聿的手缓慢而有力地扯开,并未立刻回答江聿的质问,而是低头微微整理了一下领带,只稍片刻,身上的西装又变成了一丝不苟的模样,十字暗扣在衣领上闪闪发光。
闻窦敏锐地从中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大对。
两个人谈话的声音很低,闻窦只听到了零零碎碎的几句。
但她看得出来江聿很生气。
她其实并不大懂江聿为什么这么生气。
不管陈占是否在追求她。
交男朋友,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过是早与晚之分而已。
江聿——
又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此刻正值多雨季,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四处弥漫着湿意。
正常来讲,今天应该是令人感到舒适而凉爽的一天。
但此刻,室内的气氛与窗外下着连绵不断的细细小雨,时不时带过一阵舒爽的凉风的氛围截然相反。
一场紧张的对峙正在屋内上演。
面对江聿的质问,陈占并不着急解释,反而是注意到了一边的闻窦,看到闻窦还在赤着脚在地板上站着看的时候,几不可闻地皱了下眉,“怎么不穿鞋?”
江聿这次总算意识到陈占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一个自大、没有礼貌的、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坏东西。
这样的坏东西,怎么配接近他的宝贝?
但江聿并未继续追问,而是走到鞋架旁边,指着地上的几双拖鞋,与刚才质问陈占的模样截然相反,耐心问道:“米兜你穿哪一双?”
闻窦回忆了一下,抬手指向某个方向,“我的鞋在……”
话音未落。
一双粉色拖鞋出现在闻窦眼前。
闻窦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眼前半蹲在地上,手上拿着她的拖鞋仰着头看她的男人。
陈占对闻窦此刻的发呆很不满意,声音微冷:“想着凉吗,还不抬脚?”
闻窦下意识地跟着陈占的话照做。
忽的,一股滚烫袭来,让闻窦下意识地想要缩回,下一秒却被男人有力的大掌毫无征兆地紧紧握住脚裸,再动弹不得一丝。
带着茧子的掌心自下而上摩挲过闻窦的脚心,微微的痒意袭来,但闻窦强忍着没动,低头只能看到陈占的头顶。
还有他正在动作的大掌。
不过片刻。
陈占用自己的东西将闻窦的双足都套上了拖鞋。
说不上来的烦闷。
一时间闻窦的大脑无法再去思考其他的东西,满脑都是陈占刚才的动作。
连同刚才在疑惑江聿的问题都被抛到了脑后。
但随之新的问题袭来。
陈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样的动作其实有些亲密。
至少,朋友,是不会这样的。
是真的如他所说怕她着凉,还是说他已经开始了扮演?
但明明说好一点一点来的不是吗?
他为什么要提前计划?
这让闻窦感到有一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配合才好。
江聿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双自己选好的拖鞋。
本来这双鞋是应该到她主人的脚上的,但现在用不到了,江聿将鞋放到地上。
——有一位不识好歹的第三者抢先了一步。
仅仅一步之遥,便与之失之交臂。
陈占起身,侧在一旁的手指随意地摩挲着,眼眸深深,打破掉了这顷刻之间的沉默,但扔下的话语却如同一个重磅炸弹。
他说:“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江先生。”
在江聿看来,他是在挑衅。
即便抛却内容,用词很是礼貌,语气也非常平静。
但这掩饰不了说话之人的险恶。
江聿的理智终于回归了一些,他并未相信陈占的一面之词,交往这种事,最起码要双方两个人都同意才对,不是吗?
江聿将目光投向闻窦,依稀间闻窦从对方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如同第一次见面时看到的光,他几乎是乞求地问道:“你和陈占……?”
在那一瞬间,闻窦被江聿的眼睛击中,一瞬间的疼痛在心间袭过,让她无法第一时间回答对方,只是隐隐地有种感觉,似乎回答这件事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
但随即另一道声音响起,几乎是不容置否地引导着闻窦:“闻小姐,告诉他,你觉得我怎么样?像你上次告诉我的那样。”
顷刻之间,江聿的神情骤变,从原本可怜兮兮的小狗瞬间转化为凶猛狠厉的狮子。
闻窦被陈占的话语惊得清醒了一瞬,犹豫片刻,还是乖乖如实回答了江聿的问题,“是的。”
随后又顺着陈占的话回道:“陈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
片刻。
闻窦又补充道:“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气氛稍有缓和。
即使并没严明是谁,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他”究竟是谁。
空气骤然陷入沉默。
这让闻窦有些许的不适应,她开始思考将这件事告诉江聿是否有些不妥。
无人知晓,短短几瞬,江聿的思绪百转,最后,他似已经冷静了下来,朝着闻窦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恭喜,那么,可以告诉我你们认识了多久,以及,陈先生,你是如何喜欢上米兜的?”
气氛因江聿的这句话再次安静。
闻窦万万没想到江聿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
这让她怎么回答?
说他们仅仅认识了不到一个月,不,半个月么?
至于喜欢?
闻窦看向陈占。
连朋友都算不上几分。
那更谈不上喜欢了。
但这些又不能在明面上说出来,最起码现在不能。
但是编又能怎么编?
现场编故事这方面着实有些为难她,半晌,她只能道:“今天有些晚了,不然先睡觉吧?”
给她点时间编一下故事。
江聿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像在审视些什么,不过一会儿,意外地放松了口风,“也是,很晚了,还是先睡觉吧,毕竟明天你还要去接闻奶奶。”
江聿的善解人意让闻窦很是感激。
她本以为江聿不会轻易放过,毕竟以她对对方的了解,恐怕早已看穿所有。
明天一定把故事编好讲给你听。
像是同步约好了似的,陈占意有所指道:“江先生说得没错,毕竟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三人各怀心事地回了屋。
噼里啪啦地雨滴拍打的声音不断传来,隐隐地几道闪电在瞬间闪烁,片刻后又消失不见,似只是一瞬的泡影。
闻窦其实有点害怕打雷。
但今天幸好没有打雷。
不然她可能一整晚都无法认真编故事了。
思绪变换间,闻窦的脑海忽然闪过和江聿的第一次见面。
其实那是非常仓促的一次相识。
她那时还很小,刚开始系统性地学习舞蹈没多久,教她的老师在某天教了一半忽然有点急事,但奶奶当时又不在家,让她一个人回家显然老师也不会放心。
正巧开锁声响起,年幼的闻窦看到老师眼睛一亮,当即道:“今天暂时让我儿子来教你吧?他在这方面可是个好手。”
小闻窦对这些还处于懵懵懂懂的阶段,对于她来说,有人愿意教她,就已经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了。
小闻窦安静地蹲下,双手抱膝,听着隔着一扇门之外的对话。
老师:“今天我有点事,阿聿你代我教个小同学,都是基础的东西不难,以你的能力很简单的。”
小闻窦听到一阵带笑的声音响起,像铃铛般清脆,“小同学,几岁了就开始学?”
老师:“才四岁多点。”
“哈。”小闻窦似乎听到对方笑起来的声音,随后,阿聿漫不经心道:“听着还是个小萝卜头呢。”
小闻窦鼓起了嘴巴。
你才是小萝卜头!
小闻窦决定等下就跟老师说不要他教,就要老师教。
但等对方进门之后,她却忘了这件事。
她至今也没能忘记当时的场景。
那是当时的她记忆里所看到过的最好看的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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