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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变 “@宇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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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president超级大星星你快更新!!!”在群里发完这条消息之后,江柚咸鱼发呆地在床上挺尸了一会儿,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红艳艳的“9:00”,最终挣扎着穿好衣服爬下了床。
对于周六的寝室来说,九点起床还是过于超前了。江柚默默叹了一口气,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拉开窗帘。她打开电脑,试图打开高数网课进行女娲补天,毫不惊讶地发现校园网又连不上了。
江柚泡了杯麦片,无所事事地刷起QQ空间——幸好5g靠谱。往日霸屏的微商和表白墙今天似乎都格外安静,只有分散各地的高中同学齐刷刷吐槽核酸队伍的漫长。
她给归海宁私发了一条“几时起床”,又补了一句“中饭食何”,等到十点对方才慢悠悠回了一个“我刚起,怎么了”的表情包,并且全身心表达出疫情封校不能点外卖期间对食堂的抗拒。
归海宁拖了许久才慢慢腾腾地下床洗漱,她纠结了许久,决定还是去食堂买两个包子稍微垫垫。她刷着牙,含含糊糊地问:“外面几度?”
江柚看了眼手机:“十度,怪冷的。”
三月底正是倒春寒的时候。归海宁想,反正就出去买个午饭,懒得穿秋裤了。
江柚正在往脸上捯饬护肤品。她向来很讲究,比如早上要用清水洗脸,要精简护肤注重保湿——归海宁不甚在意这些,匆匆抹完水乳,在门口等她。
她们寝室是标准的四人间,归海宁1号床靠门,江柚3号靠阳台,正好成对角势在寝室两端遥遥相望,也正因此,归海宁几乎全权负责寝室门的开关锁门工作,而江柚也相应接管了阳台门。
门管兼寝室长归海宁靠在门边看了一眼因为新贴的甲片艰难穿鞋的江柚,无奈地刷起手机。
整个宿舍楼的群也许是因为周六还没苏醒,显得格外安静,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凌晨五点有人忘带校园卡被关楼外的绝望呐喊。表白墙也一样宕机,最后的余热停留在每天七点的定时早安贴。
江柚终于蹬上了鞋。归海宁按下门把手,门锁却似乎卡住了,怎么也推不开。
“怎么了?”江柚疑惑地看着她。
“门打不开,”归海宁说,“你推推看。”
江柚于是上前推了推,门却卡得死死的,一丝撼动也不曾有。
“完了,出不去了,”江柚半开玩笑地说,“要饿死在寝室了。”
归海宁又尝试着撞了几下,江柚连忙让她轻点别吵醒另外两个室友。
“我群里艾特一下宿管阿姨吧,”归海宁说,“让她上来看看,这样推下去也不是办法。”
江柚点头,补充道:“趁现在没事干,你快点更新,我要看我谈恋爱。”
归海宁转身装作没听到,被江柚拉住,痛心疾首地指责她挖坑不填。
两人小声闹了一会儿,归海宁突然说:“不过说起来,宿管阿姨到现在还没回我。”
“啊?”江柚也掏出手机,打开宿舍楼大群,果然里面空荡荡地飘着归海宁发的一条询问,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声音。
江柚也顺手艾特了一下宿管阿姨,转身吐槽:“今天的彩虹楼也太安静了吧。”
的确安静。不只群里,在破晓之后便再无除了她们之外的任何声音,仔细一听,走廊上也没有平时偶尔能听到的拖鞋趿拉的声音。
不对,与其说是宿舍楼安静,不如说整个环境都很安静。已经快到中午了,往常就建在彩虹楼下的篮球场早已开始沸腾了——江柚和归海宁吐槽过无数次为什么要在女生寝室楼下建引来那么多男生的篮球场——但今天,窗外雾蒙蒙的看不清楚,但至少哄闹的声音是一点也听不到的。
“可能今天他们篮球队休息?”归海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说。
“大胆点,也许他们出去打比赛了。”江柚说,“宿舍网今天也崩了,难道是咱网烂所以咱学校相关的消息都刷不出来?”
“也许吧,”归海宁说,我刚给宿管阿姨发了好友申请,她就算不看群也应该能看到这个。”
江柚点了点头,又刷了会儿手机。两张卡的信号都时满时断,江柚点开空间一张图片,看着灰色圆圈转啊转,最终烦闷地退了出去。
“今天咋回事儿啊,”江柚开始抱怨,“她俩也还不起,这网现在也啥都干不了。”
“要不去问问隔壁宿舍?”归海宁提议。
彩虹楼宿舍的构造比较特殊,两个寝室共用一个阳台,她们住满医学生的809和隔壁住满电气学生的811共享同一个阳台,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整体气氛略显尴尬。
江柚犹豫了一会儿,说:“去看看她们醒了没吧。”
两人走向阳台。811的阳台门关得死死的,窗帘也拉着,内里看起来暗无天日,不像是有人已经起床开灯了的样子。
归海宁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怪了,”江柚说,“都十点多了,按理说该起了呀。”
“咱寝那俩不也没起。”归海宁说,“要不叫叫?”
“行。”江柚说着,轻轻敲了敲2号床的床架。
多次尝试无果后,江柚宣告放弃:“叫不醒。”
归海宁叫了叫4号床室友的名字,依然无人应答。
“咋回事啊这,”江柚提高了声音,再试试门打不打得开?”
“不行,我刚试过了。”归海宁的神色也变得凝重,“别是咱平时口嗨的啥灵异故事照入现实了吧。”
“救命,我害怕。”江柚一脸嫌弃,先等她俩醒了吧,等会儿一起看看能不能把门搞开。”
两人于是又开始分工叫人,由于关系怎么也算不上密切,她们很有默契地同时选择了隔着床帘敲床架。
不知道谁的手机闹铃突然响起,清脆的叮当声在宿舍落地,好像一盘珠子哗啦啦撒了一地,在逼仄又诡异安静的寝室里蹦蹦跳跳。
紧接着是老旧床板的吱呀声,木板和铁架碰撞的怪声在两张床上几乎同时响起,直接又蛮横地宣告了主人的起床。
江柚和归海宁对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情绪——终于起了。江柚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整。
然而从床帘中探出的脑袋却狠狠嘲笑着她们那一瞬的轻松的可笑。
“林北疏?!”
“温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日,”温洁差点一脚踏空,“怎么会是你们??”
另一边的林北疏也张大了嘴,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们。
“卧槽,啥情况??”江柚转身看向归海宁。
林北疏和温洁都是归海宁的高中朋友,高中毕业后一个去了北京一个去了重庆。而留在本省的归海宁则在大学里认识了江柚,四个人也渐渐熟悉了起来。归海宁甚至还试着开了一篇以她们四个为原型的文,时常在群里被催更。
但是——归海宁想骂脏话——关系好归关系好,现在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你你你你俩咋来的这里??”江柚问,声音不自觉带上颤抖。
“我不知道啊,”温洁看起来快哭了,“我一觉醒来就在这张床上了,一掀开床帘就看到你们。”
林北疏看起来稍微冷静一点:“我也是。这是你们寝室吗?”
“对。”归海宁说,“你现在睡的是我们一个室友的床。你俩先下来。”
归海宁和她们简单解释了一下整个上午发生的事。温洁听一句跟着低低说一句我日,到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的肩膀塌了下去。
林北疏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所以我们是被传送过来了?”
温洁:“你为什么接受得那么迅速啊??”
“总不可能是有人半夜把我们运过来的,”林北疏扶额,“咱不是经常看那种无限流吗?开局一个传送。”
但是开局之后呢?林北疏不敢细想。封闭的寝室,怎么看都是绝佳的无限流场景。
“对了,”江柚说,“你俩看看你们手机还在不。”
809外来客二人组于是都低头摸兜——幸好手机都还在,十一点的阴间闹钟正是从温洁的手机里传出的。不过她们的手机信号也时有时无,偶尔卡住的黑白屏使寝室被白惨惨的阳光映衬得更加阴冷。
“所以,现在应该干什么?”温洁问。
没人回答。归海宁沉默地想,这种时候,她们没像恐怖电影里面一样崩溃已经是奇迹了。没有人敢用接下来未卜的命运去赌一个答案,没有人敢在可能的生死面前做吃螃蟹的人。
她们会面临什么?
温洁有些茫然,转头看向寝室外面。很亮,是灰白色的亮,太阳好像藏在另一个时空,透过天幕向阳台机械地投射着光。
809的阳台有些杂乱,堆砌着各种买来没来得及处理的快递箱。纸质的箱板在温洁眼里逐渐模糊,在阳台上绵延出恐惧的沼泽。
一片窒闷的沉默之中,江柚清了清嗓子,有些干涩地说:“没事,又不是电影,哪来的什么固定主角,咱拼一拼说不定还是有戏份的。”
“对,不是电影,”归海宁跟着说,“我们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得走出去。”
她从头开始理:“早上江柚起得最早,是九点对吗?我是十点,北疏和温洁是十一点,我很确定我是十点整起的。”
“说实话,我也记不清我到底是几点了。”江柚皱起眉。
归海宁耸了耸肩,继续说“假定你俩是被传送过来的,那么我们首先要搞清楚,原来这两张床上的人去哪了?”
是啊,人去哪了?
三人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骤然见到好友时的冲击力完全盖过了她们对现下情况的判断能力。
“我们无法确定这两张床上之前是有人的,更无法判断她们俩是什么时候被,呃,空投过来的。”归海宁找了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写画画,杂乱的线条把几个时间点串联在一起,最终在一个字上面重重画了好几个圈——
床。
“所以,先搜查她们的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