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足高登》张张A

7、7. 瞎操心，四川男人典范

　　话虽如此，高真晗倒并不真后悔，她确实没有坐商务舱的必要。他们研究人员的每一分工资都对得起百分之几百的付出，哪是轻易拿来腐败享受的。
　　她对郑捷，已经超出预料的接近了，男厕所偶遇的桥段放在哪儿都扯淡得不像话，与此相比，晚上撞上同一个航班基本是大概率事件，毕竟商场活动结束，同一个飞行目的地，在不仓促出发的前提下，能选的航班也就这一个了。
　　郑捷录《国之重将》的消息一直被团队压着，没往外漏过，冲浪前沿的林妙可也不得而知，当她仅得知今晚郑捷的目的地也是北京，并且和高真晗是同一航班的时候，只是重复了一句话：你俩真有缘。上一次是反讽，这一次是真心。
　　飞机进入平流层，睡不着的乘客相继按亮了阅读灯，其中就包括高真晗。她把节目组发来的流程大纲和对词台本仔细翻看，为明天的录制做着准备。
　　她看着话题大纲，在合计着要用什么样浅显的语言让观众认识了解他们的工作。她回想了一下郑捷下午的表现，受到些启发，觉得适时卖个萌不算有损他们科研人员的形象，倒会更生动一些。当个合适的绿叶，并且不给师姐和所有同仁丢份儿，就是她的目标。
　　而与此同时，同一架飞机的前部区域，商务舱的乘客郑捷也在认真研究同一份文件，也在认真设计明天的表现形式。鉴于叶少将和另一个嘉宾主持都是女性，他决定采取庄静的建议，谦虚的学，诚心的捧，配合主持人不过分的卖乖耍宝调节气氛，当好他的花瓶，就是他的方向。
　　两个明天即将碰面的临时搭档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同一高空同一片气流下，在相隔十几米的地方做着完全相同的事情，非欧几何平行线非但相交，甚至重合得厉害。
　　等候下机的时候，高真晗听着广播里让乘客耐心等待的通知，一直嘴角含笑，她在想，他应该已经下机了。
　　在她走过商务舱的时候，看着后排一地拖鞋乱放，只有第一排左边靠窗的位置干干净净，一条毯子折叠规整的放在座位上，她一厢情愿的相信，那就是郑捷坐过的位置。

　　高孝成接到闺女的时候，内心欢喜，脸上却是没一点好颜色，“好端端的下午的航班改这么晚。”
　　高真晗才不想看他脸色，“说了让你别来接了，晚上开车不安全，我坐地铁回家挺方便的。”
　　高孝成冷哼了声，打着转弯灯往收费处开，“你明儿晚上几点能回来，你爷爷问你要不要回去吃饭。”
　　“明天怕是不行吧，我不知道要录到几点，要是师姐没事儿，我还得请人吃个饭，我后天中午回去陪爷爷吃饭。”
　　“那你什么时候陪我吃饭啊？”
　　“那可不就后天中午一块儿了。”
　　“嘿，敢情我还是顺带的了。”
　　“别矫情，我已经买后天晚上最晚一班航班了。”
　　“瞧瞧，我这闺女养得，没嫁出去不是婆家的，也是国家的。”
　　“你跟国家吃什么醋。”
　　“那我可不敢。”
　　两爷俩一路斗着嘴，老高头突然一脚刹车，吓得高真晗牢牢抓紧安全把手，胸口被安全带狠狠勒了一下。
　　高孝成在使劲按了一阵喇叭之后，嘶了一声，紧张地问她，“没吓着吧闺女？”
　　惊魂未定的闺女喘了喘，“都说了晚上开车不安全，开慢点儿。”
　　“还要怎么慢哪，前面这奥迪是疯了吧？”
　　高真晗看着前面的红色A3回想起对方疯狂别过来的情形，还有些后怕，“离它远点儿。”
　　高孝成看了看，找准时机，换道而驰，离疯狂的A3越远越好。
　　在超车过旁边的商务车时，高真晗不经意的抬头望了望，鬼使神差的降下了车窗。当强劲的风灌进来的时候，她看到后面的A3忽然打了双闪，眼见对方也换道朝着他们疾驰而来，她想也没想的对她家老头子说，“奥迪是真疯，开快点儿爸。”
　　高孝成莫名其妙的扫了眼后视镜，也感受到威胁似的狠踩了油门。
　　当他们总算跟商务车和A3拉开了距离，高孝成还在嘀咕说如今马路杀手特别多，高真晗却只是盯着窗外的后视镜不放。

　　晚上林妙可打来电话问她到家没，她忽然提了一嘴，“我今天在机场高速上好像遇到你说的，传说中的追车了。”
　　“遇见私生了？”
　　高真晗听着出现在这个时候的两个中文字，回忆了一下林妙可平日的聊天内容，顺手又捡了一个新词汇放包包里。
　　“就是有一辆奥迪在追一辆商务车，跑来别了我们的车，吓得我爸高速路上踩急刹车，恐怖死了，而且他们不让我们靠近那辆商务车。”
　　“你这观察能力，也是没谁了。这都能判断得出来？太优秀了。”
　　“反正也没有答案，我随便猜测一下。”
　　“我明天看到什么新消息再找你核实，遇到那种情况，先闪远点儿。”
　　“早就避开了，当然是安全第一。我当时就在想，要是车里是郑捷……”
　　“是郑捷的车？”
　　“我哪儿知道，我是说如果，如果遇上这种事儿，是挺无奈的。”
　　“你也对人郑捷操心太多了，都赶上我□□的心了。”
　　“那多公平，你操/我的心，我就去操他的心，世界和平又友爱。”
　　“神经病，人家又不认识你，瞎操心。”
　　“坏了，我好像真的有点儿，就你，就你把我带坏了。”
　　“这也赖我，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高真晗笑着说要早点儿休息，结束了通话，当她刷牙的时候还在想，她怎么会因为高速路上疯狂的别车行为都联想到郑捷头上去，或许是刚经历了今天在商场的一幕幕，可她知道，过了今晚，她也没时间瞎操心了。

　　一步登天的愣头青按计划一大早就去电视台报到，他自己一个人找了编导对接，没让助理跟着，只让人在录制现场外等着，以防万一。
　　“为什么不让小婉跟着？”丁冉打来电话问。
　　“你觉得人家叶少将和另外一位科学家同志会带着助理吗？”
　　“大家工作性质不一样。”
　　“我应付得了。”
　　临时有急事来不了的丁冉再费心也使不上力，“那行，你自己看着办。”
　　提前到的郑捷终于拿到了今天另外一位嘉宾的资料，一位女研究员，年纪轻轻，简历辉煌得让人啧啧称奇，郑捷从小学习成绩平平，说中等偏上都是在抬举，全靠演戏这辈子才有机会过一把学霸的瘾，他对这类学神的崇敬，是打心眼儿里的。
　　他看着资料上的证件照片，正感觉有几分眼熟，就听人叫他的名字，主持人永哥来了。
　　后来郑捷回想起那天初见面的场景，都是模糊又恍惚的，叶少将气场太足了，他只能拘谨又腼腆地笑，高博士长得太不像科研人员了，他都不好意思看人家的脸。
　　他当时在心里只能一再给自己打气，别紧张，要微笑。
　　而高真晗呢，见着郑捷第一眼想的是，完了，又得给林妙可写产出了，可这回，轮不着林妙可信不信了，6月25日全国人民都看得到。
　　永哥拉着三个人熟悉了下，聊了聊节目流程，开录前给两个没录制经验的专家和一个没录过这种节目的录制经验丰富者打气，没关系，大家放轻松，照流程走，敞开了说，不合适的，咱们都剪掉。
　　郑捷深知镜头一开，一言一行都逃不脱，剪掉不剪掉只是针对正片播出，而不是历史记录，他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而两位科学工作者绝对不会像他想这么多，人家是当真接受了永哥的安慰，没关系，放轻松。
　　节目的框架是搭好了的，他们的录制就是往里填内容。永哥不愧为金牌主持，拿捏节奏到位，能很好的调动和平衡几方嘉宾。
　　当现场一起看完叶少将其中一段宣传片的时候，两位女将面不改色，微笑端庄，而两个大男人眼泪汪汪，没出息极了。
　　郑捷不好意思地给永哥递纸巾，永哥惭愧地调侃，“郑捷啊，就我俩这心理素质，那肯定是病毒的手下败将。所以叶博士，你们是不是会把内心武装得比钢铁还坚固，才能去对抗病毒。”
　　“怎么样才算是比钢铁坚固？哭不是心理素质问题，只是情感的释放，我们也老哭，结果出不来哭，试验失败了哭，有了突破也哭，但是我们确实需要内心坚固，因为需要抵挡住漫长的枯燥和反反复复的失败。”
　　永哥就顺着叶博士的话讲，“这可能就是一个筛选过程了，能抵挡得住的人，才有入门的资格。那我就替千千万万有志从事科学工作的学子们问一句，要成为您这样的人，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的小师妹就可以回答。”
　　当叶博士笑眯眯地看向高真晗，她立刻领悟了师姐的意思，“永哥，可以有两点吗？”
　　永哥轻松地就把她的问题转移了出去，“来，小郑，说说，可以有两点吗？”
　　郑捷假装吓到趴在桌子上，“永哥，我正洗耳恭听呢，你别打岔，高博士说什么就是什么。”
　　永哥也假装对这小子不满，指着他道，“你看看你，果然是你们四川男人的典范，你们管这叫什么？”
　　郑捷小声嘀咕了句，“耙耳朵……”然后警戒着回头看看摄像机方向，自然又不做作的大男人式撒娇，“老师别剪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