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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经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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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一所大房子,有很大的落地窗户 ,阳光洒在地板上,也温暖了我的被子……”
我在睡梦中被手机传来的,孙燕姿“完美的一天”吵起来,哦,原来是她。
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女生,却是我的经纪人。
四年前,我一个人在中国的大青沟的漂流河上,一边让船自由的漂流,一边用铅笔在画板上对着一株倾斜在河流上方的大树进行素描。
与此同时,只有11岁的她,正在我背后手忙脚乱的用两个比她还高的大木棒,奋力的在浅浅的河流里划动着。不过很显然,她力不从心。她大力划动动作并没有让她移动半分,反而让她自己翻落水中,连带着掘出不少泥水散落在我的身上、头发上,还有我就快成稿的素描上。
我不快的转身努瞪她,不过,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大小的孩子,我又能够怎样责备她呢?
没有办法,看见她像一个迷失的天使一样,一脸茫然的坐在水里,我有些于心不忍,伸出左手打算要拉她一把。
她看到我伸出的手,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将手伸给我,但是并没有借助我的力气就从水中站了起来。
她整理了整理带在头上的碎花遮阳帽,然后,拽一拽身上同色系的碎花小圆领连衣裙,对我屈一屈膝,双手抻了一下裙角,做了一个很西方的见面礼,“谢谢您,很抱歉给您带来不便。”
很有礼貌的小孩,只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
根据我十八年来的经验,在国内少有家长能够放心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独自出游的,就算这个孩子实际年龄看起来要比外貌要大很多,也不可能是一个成年的孩子。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华丽的样子,不过可以看出来质地非常好,可以知道她的家境应该不错。从她刚才的谈吐来看,她的家教也很好。
不过,越是这样的人家,越是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出来呢。
她是一个人逃出来的?
还是家人在不远处?
我心里转了好几个弯,不过只是微笑着说:“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她也是微笑着说:“大姐姐,您真好。不过,请您稍稍等待一下。”说完,她拿起斜挎在身上的小包,从中掏出一个手机,然后霹雳啪啦地说了一堆日语。我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例如什么“すみません(不好意思,麻烦你…)”之类的。
她扣上电话之后,歉意地向我笑笑。“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您在这里稍微等一下。七月的天气虽然很热,可是沾上了泥水,也同样不舒服吧。我应经请人带衣服过来了,还请你忍耐一下。”
她是日本人吧?为什么汉语也这样字正腔圆呢?她是中日混血么?嗯,不过,这不管我什么事,我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所以并没有向她问起。
我一边用纸巾擦着身上的泥点一边回答她说,“没什么的,天气很热,一会儿就会干掉的,我可以回到宾馆换衣服,不麻烦了。”
“啊,这是你画得素描吗?我可以拿来看看吗?”她带着小小的惊喜地语气,指着我放在一边的素描画问道。
“啊?嗯,是啊,可以啊。”我不经意间就被她转移了注意力。
“好可惜啊,被我弄上泥点了。姐姐画得很漂亮呢。”她仔细的看着我画得素描,在嘴里小声地赞叹着。
“哪里,哪里,你过奖了。”虽然是被一个小鬼称赞,可是有人喜欢我的画,我还是很高兴的。
她把画捧在胸前,眨着大眼睛问我,“姐姐,这幅画可以送我吗?嗯,可以吗?”
我有些迟疑,“可以是可以啊,可是它已经脏掉了不是吗?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再画一幅送给你。”
她固执的坚持着,在画一幅就不是这一幅了,还是向我讨了这幅。
我拿她没有办法,只好随她去了。
不多久,她的朋友来送来两套衣服过来,一套她的,一套我的,令我惊奇的是给我拿的衣服居然很可体。
她的朋友也很体贴,还拿来了很大的一块布,在我们的四周围成了一个遮挡的屏障,除了从上空俯瞰,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和她就在那里面换了衣服。
然后,回到宾馆的时候,发现我们居然还在同一家宾馆。
不过说起来,这家宾馆号称是这里最好的一家,可惜热水还是定时供应,除了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别想洗到一个热水澡。
不过,更巧的应该是我们住得刚好是相邻的两个房间。
结果,打从那天起,小妮子就粘上我了,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然后对我说东说西,最后,我就稀里糊涂的被她拐到了日本,进了东京大学学习美术,而她就自封成了我的经纪人。
我厌恶刻板的教学,所以用一年时间挑挑拣拣的上了所有我喜欢的科目之后,就打死不肯踏入东京大学的门。
她倒是没有勉强我,看了我最新画得画之后,跟我正式签了一个合约,然后送我到世界各地,让我学所有我想学的技巧,让我画我想要画的所有景色。
有过了一年,我就成了世界上最有价值、最神秘的画家-----麦鼠,又称画坛上的小老鼠。所有画展开篇,都有一篇麦鼠的自白-----一次,我在无意中说给她的话:
“我想做只麦鼠,全身像是金色的麦子般闪亮的麦鼠,一只生活在像美国西部大草原般的空旷的原野上的麦鼠,一只可以自由自在地奔跑的麦鼠。累了,就悠哉游哉地坦着肚皮望天,饿了,就随手(爪子吧?)捞几颗草籽,呵呵,真是惬意啊~~~唔,遇到天敌怎么办,嗯……没想过诶~~”(嗬嗬,小鼠,这个也很熟悉吧?)
在接起她的电话前,关于她的种种不由得飞快的滑过脑海,说起来,我还是很庆幸认识她的,只不过,默,有时候也希望她能够更识相一些。
“HOLLE,麦子。”
“HI。”
“最近忙什么呢?”
“忙着包养男人啊。”我若无其事的说,别怪我带坏未成年少女,要知道,她在四年前,我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我十八岁生日时,打包个裸男送到我房间,说是成人礼!
“啊??!!”
沉默
“再给我30秒。“
沉默
“真是意外啊,像你这么保守的女人,还会包养男人?苍天啊,大地啊,快告诉我,是谁带坏了我们纯洁的小麦同学。意外,意外。别再告诉我,还是个小男人。”
“呵呵。不会,年龄应该和我一样大。”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那句包养,只是心情郁闷下的胡言乱语,我从来没有过包养他的感觉,想必他也没有这个认知。(猫猫偷笑,嘿嘿,错喽,错喽。忍足没有你大。)
“说吧,怎么了?是不是他让你困惑了?”
有时,真是对她的洞察力很无奈,即使见不到面,她也能够感觉出我的不对头。其实,很讨厌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的太清楚,好像他(她)会因为看透我,而控制我或者反对我。不过,好在,她很懂得把握分寸,并不强求。
我握着手机,斜躺在大大的双人床上,另一只手无聊的卷着我的额发,“嗯,是啊,现在好像有点点被吸引了呢。”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跟她说,“可是,我讨厌和人建立太亲密的关系。觉得,嗯~ ~ ~”我停下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表达我现在混乱的心绪。
“呵呵,担心失去自我?担心会折断自由的翅膀?还是担心事情脱轨到你没有办法控制?”
“呵呵,也许吧。”头发一圈一圈的绕着我的手指,心思也在心头绕了又绕,却走不出这个谜团。
“你觉得现在有人是你的束缚么?”
“呃?没有啊?”我很奇怪她思维的跳跃。如果有的话,我现在怎么会对这种欲设的未来感到非常的恐惧呢。
“呵呵,怎么会没有呢?你和我签了终身的合作合同;你租房子,有房东干涉;你到世界各地流浪,要遵守各地的风俗习惯;你生活在任何一个国家,都要受到政府的管理;你的吃喝拉撒,不都要受生理反映的控制;……你哪有一个时间是不受束缚的?”
在那边的女孩不歇气的说出了一大段话来打击我,我有些张口结舌,“可是,可是,可是那个感觉不同啊。”我强词道。浑身的刺似乎都张开了,我已经储存了足够的力量准备要对抗她的猛烈进攻。
“呵呵,是么?需要我做什么吗?比如调查一下对方之类的?”可是聪明的她从来不会过分的触动我的底线,打破了我的心墙之后,就抽身而去了。
“呵呵,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他的照片,拿什么给你做调查?再说,他也未必知道我是谁啊。”我放松了刚才戒备的心理和有些紧张的肌肉。
“怎么了?麦子?你是画家啊,就算你不喜欢,可是画一个男人的小像不是很难吧?”她诧异的问。
“呵呵,那个,你知道,我不喜欢画人的。等我有空了再说吧。”我说了谎,是的,我说了为数不多的一个谎,因为我真的,真的不愿意把那幅画给任何一个人看,真的不愿意。
“哦?”她的语气充满了怀疑,不过没有继续追问我。
我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没有继续的追问。
附录:
孙燕姿 完美的一天
我要一所大房子
有很大的落地窗户
阳光洒在地板上
也温暖了我的被子
我要一所大房子
有很多很多的房间
一个房间有最快的网路
一个房间有很多的吉他
一个房间有我漂亮的衣服
一个房间住著朋友和他的爱人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
我也不知道该放些什麼
我们晚上不睡觉
白天在床上思考
小狗在屋里奔跑
度过完美的一天
度过完美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