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月夜灯火

38、再度回乡(一) 我是男子，

　　回到府上柳如云准备喊子扶过来吃水果，结果家里根本没人“你儿子呢？”

　　“送去学堂了”柳若致说完，二人哈哈大笑，子扶本来以为跟着阿父阿母出来能好好玩几个月，没想到亲手把他推进学堂的是自己最信任的阿父，本来是说去姑姑家玩，子扶开开心心地去了，谁知姑姑家是开学堂的，去了就不让走了，还要住在学堂。

　　子扶表示你们都是骗子......

　　晚上子扶从学堂回来并没有闷闷不乐，反而十分兴奋，唧唧呱呱地说着今天的见闻“阿父你知道吗，我的先生易学究，他说我与阿父长的一模一样” “姑父讲学也很有趣，我很喜欢听”“还有，有一个学生他叫柳子，跟我一样大，阿父你说这是不是很巧”

　　柳若致点点头“阿母今日给你摘了水果，饭后吃一些”

　　“多谢阿母，阿母你知道吗？他们说.......”

　　饭后，柳如云感慨“你儿子的话可真多啊 ，这是随了谁了”

　　“许是像孟頫与子良”柳如云点点头“他们三人倒是如出一辙地聒噪”

　　子良自从进入青春期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越来越像高钰阳，成日拿着一只孔明扇，舌灿莲花，出口成章，招蜂引蝶，引得京城里许多姑娘为之倾心。不过最近老实了些，明年二月三人都要殿试了，他正在家埋头苦读，与高楠还有辰安暗自较劲呢。

　　又安顿休整了一日，第三日的午饭受邀在秦仲墨家用餐。

　　柳若梅的两个姑娘大的叫秦岚小的叫秦莉，两姐妹相差三岁，一个20一个17，都已经嫁人，今日也带着夫婿回来一起用饭。

　　两个姑娘，齐声拜见舅舅舅母，柳如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两个上成的玉镯子给了两个姑娘一人一个。

　　饭桌上柳如云问身旁的两姐妹“怎么不见带孩子来？”

　　秦莉小声回答“舅母不知，姐姐成婚多年一直无子，我虽有个姑娘，却也不受夫家待见。”

　　柳如云给身旁的两个外甥女夹菜，同时问道“怎么一直不去汴京呢？”

　　“回舅母，之前舅舅来信叫我们去汴京看看，只是夫婿嫌路途遥远，我们妇人如何出的了门子。”秦岚小声回着话，她一直喜欢这个舅母，人长得美，又温柔体贴。

　　柳如云正想给二人出主意呢，只听见秦岚的夫婿赵晗说话“舅舅此次回来可要多住几天，家中父母一直久仰舅父盛名，今日还特意交代我们夫妻相邀舅舅舅母去府中做客”

　　柳若致挽拒了他的邀请，柳如云倒是饶有兴致地说“你家窑中烧的白瓷盛似霜雪，这两年京中都有售呢”

　　赵晗站起身对柳如云行礼后说道“舅母过誉了，我回府便让母亲下了拜帖，邀舅舅舅母过府一续。”

　　“倒也不急，如今刚回来，家中还要拾掇一番。”柳如云看着赵晗，这位年轻人生的倒是还行，只是改不了做生意人的庸俗，浑身穿金戴银，举止粗鄙，适才她还看见赵晗在地上吐痰，看的她是一阵翻江倒海

　　“一切听舅母吩咐”

　　“你坐吧”

　　秦岚问“舅母这次回来要长住吗？”

　　“陪你舅舅在家过个年”秦岚拉着柳如云的双手说“真好，舅母一定要来家中看看”

　　“你一个当家娘子，怎得如此素雅，”柳如云说着将头上的宝石珠钗取下，插在了秦岚的发髻上，然后打笑说道“莫不是我那外甥女婿没钱了？”

　　赵晗立马解释道“舅母不知，岚儿平日甚是节俭，不喜佩戴珠钗”

　　“是，岚儿小时候也在我身边照看着过几日，从小就知道勤俭持家的道理。”柳如云很想说是吗？真是新鲜了！我可没见过哪个二十岁的姑娘不愿意佩戴好看首饰的！

　　柳如云又小声问“莉儿，你那夫婿怎么不说话？”

　　“回舅母，他是个读书人，脸皮薄。”她的夫婿叫陈棋扬是个读书人，只是低头吃菜，外界如何喧嚣与他好像都无甚关系。

　　“回头多与子良学学，他如今在家里话多的不得了。”

　　柳若梅问“子良也快娶妻了吧”

　　子扶抢着回答“是，哥哥春闱过后就成婚”

　　柳如云也回答“是，定了岳麓书院，院长的幼女，老院长身体不好了，说开春科考后无论结果，都要将婚事办了。我们出京时，子良叫我一定要我邀请姑父姑母，还特意叮嘱我要带上两个表妹”

　　“好，好，好，孩子们都大了，真好”

　　“是啊，孩子们都大了，我们也老了”

　　“弟媳妇永远不见老，我与你大姐这几年倒是真的老了，力不从心了。”说着秦仲墨看了看两个姑娘，又叹了口气

　　柳如云对比柳若致与秦仲墨，秦仲墨看起来更加苍老些，柳若致这些年改变了许多，眼神不再清冷，面容也更加温和，尽管二人年岁相差不大，却一眼能看出柳若致更加年轻些。
　　柳如云准备接话，却听到秦仲墨继续说道“你们一家回来，姐夫高兴，来来吃菜，这是你大姐自己种的菜”

　　柳如云对着门口的子扶的背影喊到“子扶，过来吃饭”

　　子扶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拿着猪蹄，嘴巴里塞满了肉，两个腮帮子鼓着说“阿父，我饱了”

　　“过来把米饭与青菜吃完，可许你出去玩半个时辰，再去上课”柳若致发话子扶不敢不听，因为柳如云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其实，她才是最没有威信的那个人。柳子扶坐在柳若致的身旁，放下了鸡腿，与肘子，拿了筷子快速地吃完了一碗米饭与青菜，然后又是拿上肘子，跑出去了，几个小厮跟在后面追。

　　几人闲聊着用完了饭……
　　午后，男人们在前院下棋 喝茶，女人们在后院闲聊着。

　　柳如云开口“大姐，开春了叫孩子们一起去汴京吧”

　　“我是愿意的，只是不知亲家们肯不肯放人”
　　柳如云这才仔细地观察柳若梅，她的皮肤没有在京城住着时好了，人老珠先黄，她的眼眸不再乌黑，眼角的皱纹比上次回来的时候又多了，可见回柳县的生活过的也并不怎么如意。

　　她说“倒也无妨，叫亲家们一同去。”

　　“那会不会太麻烦，况且你们那院子也不够住。”

　　“大姐莫不是忘了，我是开酒楼的”其实柳如云已经同柳若致商量好了，这次趁着子扶的婚事，让老家的亲戚们一起去热闹热闹，柳若梅应该也是知道的。

　　柳若梅点点头，望着两个姑娘说道“ 岚儿莉儿回头与你们夫婿商量商量。”

　　秦岚回答“我那夫婿巴不得呢，你没看他今天对姑父那殷勤样。”

　　秦莉回答“我公婆应该也会同意，他们见有点香油便跑的比谁都快。”

　　秦岚继续吐槽“从前舅父舅母邀我们进京，姐夫百般阻挠，如今见舅母出手阔错，他又开始见风使舵了。”

　　柳若梅开始教导二人了“我知道，你们公婆夫婿有不好地方，在我们面前说说倒是没有什么，就当你们回娘家发泄发泄了。可是若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你们就要经营这段夫妻关系。母亲知道，你们的夫妻关系还没有走到尽头”

　　姐妹二人齐声回答“母亲教导的是”

　　柳如云只是听着没有说话，别人的家事，她向来不爱管，如今自家几个孩子的婚事她都没搞明白呢。白天没有子扶在家里，柳如云感觉有些无聊，想着子扶爱吃鱼肉，柳如云准备去街上买些鱼晚上给子良做着吃，柳若致提议“夫人若是无趣的话，不若我们亲自去钓些鱼回来”

　　柳如云疯狂地点头，做什么都好，呆家里太无趣了。
　　二人在街上买了鱼钩与饲料，拎着两个小马扎，柳若致拎着个木桶与渔具二人便朝着湖边走去。
　　十一月初，钓鱼的人还真不少呢，此湖无名，因为有颗百年的柿子树，大家叫着叫着就传成了柿子湖，可怜柳如云一直以为人家叫石子湖。柿子湖三面临山，风景优美，只因是冬季，百草凋零，只一些常青树依旧，柿子树的高处还悬挂着几个黄澄澄色泽油亮的已经熟透了的柿子，几只麻雀立在上面，低头啄着...

　　柳若致找了向阳的个位置，放下了渔具，柳如云是不太会放鱼钩的，只能等着柳若致什么都弄好了，她才搬着小马扎坐下。柳如云坐在小马扎上，死死盯着鱼漂看，风吹风鱼漂柳如云以为是有鱼，一会提起来一次，一会儿提起来看一次，都是失望，柳如云逐渐失去了耐心。

　　“为何没有孤舟？”

　　柳若致解释“夫人，这是湖”

　　柳如云又问“那为何没有亭子？”

　　柳若致解释 “夫人这是岩石湖”

　　“跟岩石有什么关系？”

　　“湖太深，淤泥太少，打不进木桩”

　　柳如云点点头，同时给小马扎往后挪很多，只听她说道“你也往后一些，别掉下去了，我可不会洑水，就算会水，我也不会下去捞你”
　　柳若致笑着将马扎往后移动了些。

　　“克济，你的鱼漂在动”

　　“风吹动的”

　　“不是，你提起来我看看”
　　柳若致提起了鱼钩，毛线都没有。
　　“夫人，你的鱼漂在动”

　　柳如云看了看，同样说了句“风吹的”

　　“不是，夫人提起来看看”

　　“我不，再等会”

　　柳如云又死死地盯着鱼漂看了一会儿，鱼漂真的动得特别厉害，最后沉入了水中，柳如云刷地提起了鱼竿，果然有鱼，柳若致将鱼取了放入木桶里，又给柳如云的鱼钩挂上了饵料。

　　柳如云放下鱼钩，双手托腮，只盯着湖面的鱼漂看，柳若致问“夫人怎么不讲话了？”

　　“嘘，别吓走我的鱼”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就算没有

　　“柳克济，你再讲话，我就拿石头砸你的鱼钩”柳如云叫人全名一般没好事，柳若致果然闭嘴了。

　　柳若致已经钓起来了四五条鱼，柳如云还是只有那一条，她又忍不住开始说话“我这有果子你吃吗？”

　　“吃”

　　柳如云从怀里取出来两块点心，却没有分给柳若致，她自己一个人吃完了，还将碎屑投进了湖里。看着她使小性子的样子，柳若致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她总是这样好玩。

　　点心也吃完了，柳如云站起身，对身旁坐着的人说道“走吧，回家把鱼炖了，给子扶补补”

　　柳若致收了自己的鱼钩，居然还有一条鱼，柳如云倾佩羡慕的目光躲不过柳若致的眼睛，只不过有人口是心非“钓鱼可真没意思”

　　柳如云弯腰收起自己的鱼竿，却拉不动，她怕是缠着水草了，别再给自己拽到水里去，只能望向柳若致“拉不动，是不是缠到水草了”柳若致接过鱼竿，对着柳如云说道“夫人站远些”

　　柳如云后退了几步，她对着柳若致大声说道“实在不行鱼钩不要了，你别真掉进去了，我真的救不了你”

　　“好，提起来，这竿便算我的了”

　　“好，你别掉下去了”柳如云感觉自己都快紧张死了，柳若致还有心情开玩笑，他要是掉进去了，柳如云是真的没办法救他，她真的不会游泳。
　　听着二人的话语，旁边的钓者，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也过来围观，二人其实都见到鱼头浮出水面了，他帮了柳若致一把，二人合力将鱼拽了上来，那是一条二十多斤的大青鱼。柳如云见到大青鱼时都惊呆了“这是我钓到吗”

　　那帮忙的男子说了句“适才听见娘子说了，钓上来算你家夫婿的”便又回了自己的钓位，柳如云对着那人的背影小声喊了一句“怎么能算他的，当然是算我的”

　　“好好好 ，回去给子扶说是他阿母钓上来的”柳若致收了鱼竿递给柳如云

　　“本来就是我的，你只是帮忙而已”

　　小小的木桶根本装不下那么大的鱼，柳若致找了旁边的干草，挽成了线，穿过鱼鳃，就这样拎着这条近半米的大鱼，柳如云将渔具鱼饵留给了适才帮忙的男子，柳若致本来说他可以一手拎着鱼另一手拎着木桶的。柳如云拒绝了，她打算自己拎着木桶，里面是六条不同共种类的鱼，只加了一些水倒也不重。

　　一路上二人有说有笑，不过到最后还是柳若致拎了木桶，因为一盏茶以后，柳如云就放下了木桶，适才左手换右手，结果导致两只手都磨红了，还出了水泡。柳若致说什么都不让柳如云在拎东西了，他一手鱼一手木桶轻而易举，柳如云看着自己的双手摇头叹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物一个”

　　柳若致反驳道“夫人是提笔的手，这些还是交给我做”

　　柳如云不服“难道你就不提笔了吗？”

　　柳若致回头看着身后的人，温柔地说道“我是男子，应当做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