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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7章 时间遁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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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真冷啊,透着心底的凉,潭水真清啊,清的能看见我妙曼的身躯,可一股张力渐渐强行将我往上推,终于,我被这股张力推出水面,我站在水上,一位老僧站在我面前。
“阿弥陀佛。”
“你是谁,杜小吉呢?金真呢?”
“郭施主,你母亲可好。”
“你!。。。。认识我妈。。。。。。”
“善哉,一晃二十年过去了,”老僧垂眉叹息,“没想到,老纳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站在水中看着他,想起了妈妈曾和我说过,我出生那年前来化斋的老和尚。我敢肯定他就是那个老和尚。
“我知道你是谁了。”
老僧淡淡一笑,毫不意外。
我灵光一闪,也许他会知道我的身世和来历。
老僧却摇头:“有些事情得顺应天则,因果六道轮回一切皆注定,前世各修因,今世为求果,一切皆为造化。”
“我只想请师父提点一下,我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我讨厌这东西。”我脚裸的那片蛇鳞亮闪闪的,:“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个讨厌的东西。”
“曼青,这就是你的果,你种的恶念便会产生恶果。”
“你!知道我的名字!”
老僧点头:“说来还是老纳取的名字。你可知你还有一个法名?”
“小妖?
老僧摇头:“她少说了,你叫释延妖,不离不染,来去自由,心灵感受到佛意的传达。”
“你的意思是我心中有了恶念,便种下了这脚裸上的恶果?”
老僧不再回答我,只是默默念着“阿尔陀佛。”
“那你告诉我,金真到底是谁,佛印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杜小吉。。。。。。”
老僧叹息:“孽缘劫数。。。。。。”
“你倒底说不说,不要罗罗嗦嗦,你别忘了,出家人不打诳语,出家人要诚实,你这样明知却含含糊糊,是何居心。”
老僧眼中充满平和,放眼开去,整个人仙骨道风。
可我却恼怒,为什么要打着皆为造化的话说一些我似懂非懂的事情,让人疲惫的去琢磨这里的真相。不,不,我必须让他说出真相,说出他知道的,我想知道的。
“你是不打算泄露天机吧!”我冷冷的看着老僧。
老僧看着我,我也盯着他,潭水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起,激起无数水花,我恶狠狠的摘掉佛印,因为没有这东西,我发觉自己的法力来的特别顺手,特别强劲,几乎顺手而出。
我用脚一踢,一窜水珠随波而起来,我双手合一,对着水珠,那水珠化为无数青剑呼啸而去。
“住手!”我听到杜小吉一声喊,收手已经来不及了,青剑早已不听我指挥齐唰唰地射向老僧,就在此刻,老僧面前弹出一个巨大的金钟罩,我的暗器触及顿时又化为水滴散开。
杜小吉飞一般跑到老僧面前:“师傅,你没事吧。”
老僧笑着摇头。
杜小吉忿忿的望着我:“你!”
老僧向杜小吉摆摆手,示意她算了。杜小吉会意,立即退回到老僧身后。
老僧:“他怎么样了。”
杜小吉道:“已经将他的血脉全都割散了!”
老僧点头,我却大骇起来。
“你们。。。。你们把他怎么了?”
老僧对杜小吉说:“准备好转经筒、金钢钺、降龙木。”
“是。”杜小吉退下。
“为什么要割散经脉。”我拦住杜小吉的去路。
“走开!”杜小吉冷冷地看着我。
“你才是个妖精,十足的妖女,说什么要救他,看来是一派胡言。”
杜小吉显然被我的话深深刺伤了:“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这样,若不是他输了纯阳真真气替你疗伤,你以为还能够站在这里吗?”
老僧叹息:“下去准备东西吧。”
“不行,”我拦住了去路,“今天不把此事说清楚,就休想走。”
杜小吉哼哼一声笑:“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留的住我。”
我没想到我站在水中,竟然可以随心所欲的排山倒海,水滴在我手中竟然成了武器,我批开手掌窜掇起一股水流剑一般刺向杜小吉。
杜小吉哼一声:“真是小看你了。”飞身而起,在[空中旋起一阵飓风,那水偏了方向,哗然喷向了旁边的松柏树上。
我一愣之下没有提防,杜小吉却从空中抽过一树柏树飞一般刺向我,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这时硬生生把发功的我和杜小吉分开。
老僧默默念着经。
“师父!让我好好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妖精。”
“你快去给真儿准备东西,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是。”杜小吉不甘心的看了我一眼,我同样的不甘心。没有想到杜小吉竟然如此藏龙卧虎,我真是小看她了。
老僧却出了我眼中的不甘:“真是像极了?”
“像谁,像什么?”我反问。
老僧叹息道:“卯时三刻,乃绝佳时辰,金真命中注定有此一难,也不可全怪你,老纳要为他重助肉身,换其体肤,并将一段记忆中的孽缘封沉,所以还是需要你的帮忙。”
“要我做什么,唤起他的记忆,了却他未了的心愿,魂魄中有了可归依的感情,便再无遗憾可重世为人,忘却前世的杂念。”
“要我做什么?”
“要你做一个梦,一个绵长的梦。。。。。。”
老僧的话空灵而遥远,我却晃然之间不知身处何世了。
杜小吉从屋中出来:“师傅都准备好了。”
老僧向她点头:“把她与真儿并排放在一起。”
“是。”
我模模糊糊听到他们在说话,然而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应该是盏盏灯火,是淡淡的香,檀香味,很好闻,虽然动不了,我的鼻子还那样的灵动,分明是金真身后的降龙木所散发的味道,我仿佛看到金真就做在莆垫上,而我正对着他坐着,我看到他眼中的一滴泪,他为什么哭了,是不是疼了,一定是金钢钺把他弄疼了,金钢钺将金真的手臂架了起来,看来他的筋脉确实是被割散了,软软的挂在金钢钺上,可恶的杜小吉。不知从哪里发出一阵喃喃梵音,我肯定转经筒随着梵音不停的转莆垫开始转动,我也跟着转动,跟着他不停的天旋地旋起来。
这是哪里,混沌初开之际,我便潜在西湖底,湖水是青色的,一如我的青蛇鳞,我在湖底翻波滚浪,外人只道是水过湖面,波浪荡漾。
那时,我个子不大,身段也不粗,更自觉清新巧人,我的腹面是一致的黃綠色,尾部細长,逐渐缩小,末端尖锐,总被人误以为是有毒而被追杀,我不伤人,我是一条修行的蛇,所谓修行,纯是后人的褒奖,我只知吐故纳新,吸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所以轻易我不敢出门,而总在夜凉如水之时,破湖而出,游走于云溪竹径,盘竹吐纳。
虽然寂莫,但既然从未尝过与人和像我这样的异物相处,也就无所谓寂寞了。在蛇中,我算是幸运的,我有灵性一点,而它们只知游乐觅食,稍有不慎便落人手宰杀,再者便是病死。
我讨厌那些宰蛇之人,也不愿病死,所以我一直吐故纳新,在蛇类们看来,它们老了,可我仍是小姑娘模样。我被它们供为蛇母,说笑话,最多是现在人所说的□□老大,但我不轻易出面,除非我的蛇们被人攻击了,我们坚决反击,绝不手软,我一直教导它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我的青蛇们深得我的精髓,我们渐渐有了爱憎分明之称。
南屏晚钟是我钟爱的地方,每缝傍晚,我爱露出头,在水中摆尾,微风拂面,远处钟声回荡,便可看到山后时有金光闪烁。我踏光而去,盘尾在远处看,却是个光头僧人盘腿修炼,我立刻来了精神,他岁数不大,却刚威慑人,有超然佛性,全身金光度边。傍晚的彩霞姹紫嫣红,金光中分外的五彩斑斓。
我迷上了听佛音,一得空,我便盘于树边,周身都弥于佛光中。而我离他的距离也一天比一天近,看来他并未将我这异物放在眼里,在他眼中蛇虫鼠蚁不过是万物中的一粒沙尘。
而我则越游越近,俯于他的足下,盘起,翠眼望去,如神佛一般的仰视他。
他没有平日里的安然详和,我见他时尔面容泛红,时而气血逆涌,所诵经文不似往日这般,似有心魔困扰,果真。他一口血喷出来,我躲闪不及,血光喷溅的我全身都是,我全身似有火绞一般炽热的疼痛起来,我吃不住疼,迅速向湖中窜去。
湖水中泛出一丝白烟,而我的身躯通红焦灼在湖中不顾一切的游,整个西湖底被我周身的红光照的通红,就这样,我莫名其妙的成了一条青火蛇,莫名其妙的通晓了人性,从来只有我笑世人痴,笑世人傻,总有人在湖边吹着明月夜二十四桥的歌,总有红怜女的眼泪坠入湖中,如今我竟也能感知这愁,忧,怨,哀,我含住那眼泪,是苦的,我能尝出那泪的滋味了。
杨柳岸晓风残月,总有落英缤纷,湖上女子们痴怨的扔着曾经的信物,或是珠花或是罗裙,或是题诗香扇,实在是浪费,我就却之不恭了,我盘躯统统收了来,摇身一变,化为人形,着上装,在岸边晒太阳,我的功力不够,睡着了,却不小心把尾巴露了出来了。。。。。。
一阵浓烈的气味把我熏醒,我已成瓮中之鳖,雄黄粉把我熏的全无力气,更可恨的是我的头被道符压住,毫无办法,可恶的道士将我装进了蛇皮袋,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仓皇地在袋中挣扎,扭曲着身躯企图窜出,我几乎可以想像自己可悲的下场了,一条可怜的糊里糊涂的蛇,一时的贪杯,一时的嬉戏却招来杀身之祸。
我听到道士开怀的唱着《山中歌》,我敢肯定他往山上走,松柏荆棘林透过袋子,戳了进来,扎的我有点硬生生的疼,我跟着道士的脚步停了下来,听得外面有人说话。
“别来无恙啊,金尊使者。”
“阿弥陀佛,难得凌道长有此雅兴放歌山涯。”
“唉,山野村人,打些野味充充脏腑罢了。”
“道长走好。”
我又跟着袋子晃来晃去,而我分明感觉那声音来自我日夜随着修炼的光头僧人,灵光中我只感觉到这是我最后一丝希望了,也许他能够救我。我奋力绞缠,落下一路青光鳞片,上面赤血斑驳,一路之下竟成S形蜿蜒于山道。
希望随着静谥破灭,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凌道长,请留步。”几乎在绝望时候的我眼前一亮。
“何事啊?”
“凌道长你背着的是。。。。。。”
“偶尔在湖边见到的醉蛇,哈哈,打来充饥。”
“是否乃一青蛇。”
“哈哈,逃不出你的法眼啊。”
“还请道长手下容情,将此蛇送于我。”
“噢?莫非你也想开荤?”
“此蛇曾随我修炼,性善之类,望凌道长手下留情。”
“哈哈,金尊菩萨心肠,我岂敢不从,送于你了。”
我只觉得腾空而起,却被一只大手捏在手中。
我却尘埃落定。
不一会儿,眼前一亮,我被他放入水中,他禅坐在旁,对我说:“当日不慎将心血吐于你身上,此刻将此过失弥补,了我一桩心事。”
我看到他腾空而起,禅坐水上,周身金光,好一个有情有意之人,我便荡漾在水中,久久如此这般望着他。
最近我时常多了一种这样的感觉,怕,又想,见到他。见到却又不知所措,有点心跳历害,却更多痴痴迷迷,盘在树边的我再也无心随他修炼,我只偷偷的凝望着他,更想化为人形,坐在他身旁与他交流,哪怕是不说话,眉目之间的对视,便也有半日半世的怅惘。
而我只敢着罗裙披素花远远地盘坐着,抑或是我的妖精功力不够,不能使我容貌绝美,身段更柔,举止更娆,我悄悄潜于酒肆欢馆的梁上,听各方余音绕梁,观舞女音容笑貌,我也学的很快,我的人形越发富有气息,在我眼中,什么世人凡人仙人,神仙妖怪,统统不要,就是想着,能和他面对面在一起,长长久久的缠于他足下。
我想我的性子是急了点,我迫不急待的要去实现他,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思,想知道他的心思。
我费心搜来了跟我肤色相衬的青衣,偷来了脂粉抹在了脸上,我喜欢木芙蓉那淡淡的粉,我用它做腮红,我中意蓝铃草那芊芊的紫,妆成唇红是最合适不过了。我的眉毛细细的,我拿炭笔勾了二下,将眉尾稍稍弯起,我的眼睛太灵动太水汪,不用再作修饰了,我盘出卷发,在湖中倒映的,分明是个美娇娘。
这是很久前的一幅画,印在脑海中定格的,正是我此时再做的,我坐在他身旁,昴头望着他,他坐在那里倒似一尊泥像。我凑近他,我想嗅嗅他的气息,他去在那里猛念心经,什么破经。我只轻轻的扯着他的衣角。
“你为什么不敢说说话。”
我翠生生的问着他。
那时月明星稀,时有夜香袭来,潺潺地流水舒缓着我的心镜,而他呢。他双目紧闭,口中越念越急,我忍不住要用手去抚他的眼睛,很热,很粘,是汗。可只听得一声喝,我被他的金光刺痛弹了出去。
“你!”我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人妖殊途!好好做你的修为。”
他有口中也渗出血水一如我的口中。
“我不为别的,我只想知道,你的心中是否有情。”
“何为情,天地为大,万物有情。”
“抛开万物情,只说男女情。”
他避开我的话,沉默不语。
“你不说,是在逃避。”
“所谓男女情,无非男欢女爱,最终归于零,烟消云散。”
“若是消失了,情却可传下去,怎么会消失,我只愿意有爱轰轰烈烈,不愿无情生生世世。”
“我劝你还是好好修行是正理。”
“好,可我只问你三个问题,可否答于我。”
他不语,我便当他默许:“别管我是人是蛇,别管你是人是神,抛开一切,你可否愿与我生生世世。睁开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眼睛中真正想说的话。看看我的眼睛,你睁开眼,看着我,可看出我想说的话?”
他缓缓睁开他的眼睛,我焦灼地捕捉着他的眼神,他却避闪着我的眼神,我站到他面前,抓住他游移不定的眼神:“你!看着我!”
终于四目相对了,没有了世言俗语了,没有神妖界限,我的眼中是他,他的眼中是我,我们就这样四目相对着。
天空中辟啦啦的响起一阵闷雷,把我们二个惊起,他猛然发疯般消失了。
我莫明其妙想起二个字“天谴。”
哈哈,天谴,天凭何谴,只可你们在天庭酒乐歌舞,却不容我们有情可亲。这是什么道,这是什么理,我不服,我要问天,我笑天,你是自私的,说什么有容乃大,说什么上天垂怜,我看莫不是批着幌子在那里招摇撞骗。
我笑着在那里喊:“来抓我吧,把我打回原形,这就是你们”,我指着天,“这就是你们能做的,善长的,你们还能做什么。可笑,苍天!”
我盘缠游走于林间草丛,我划过河水,婉过小溪,我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我累了,我窜入了湖底,陷入了沉沉的休眠中,我好累。
西湖水干在历史上我这应该是第一回,等我睁眼看时,绿水早已化为干涸,天空中没有太阳,却有人影在动,我仔细一看,明分的是天兵天将站在那里。
“蛇妖,快策手就擒吧。”空中传来话语。
我哈哈大笑,对付我这样一条小蛇,他们劳师动众,真是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