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她》卷耳兔子

2、旅行中

　　中午，苏暮敲门进来说：“颜总，饭我订了两份，路教授有没有什么忌口？”
　　路晟说：“没有，麻烦了。”
　　颜桥想，这男人不抽烟不喝酒，坏毛病也没有，为什么交不到女朋友？

　　还没等到她想明白，时间已经推向下午三点，谷蝶回来了。

　　谷蝶一到公司，就拉着颜桥进了她专属的办公室，她们谈了一个小时。
　　下午四点准时开公司会议。
　　谷蝶说什么都不同意她走，她说：“公司的位置一直为你留着，你想去散心也好，一年，两年，你总要回来。”

　　颜桥感动，抱了抱她。
　　“什么时候走？”谷蝶问。
　　“忙完这阵吧。”
　　“好。”

　　会议开始。
　　路晟也去了。

　　谷蝶这才注意到路晟这个男人。
　　男人很瘦，穿着标准的白衣黑裤，衣服贴在身上，皮肤很白，一看就是整天待在实验室里不怎么见太阳的人。

　　他跟着进了会议室，颜桥给了他一个位置。

　　谷蝶坐在上位，秘书跟她说过了，投诉这个事件已经有解决办法，路教授专门拍了视频，她也看了，没多大问题，就直接放到网上。
　　颜桥迟疑，问，“会不会对路教授有影响？”
　　路晟说：“颜颜不怕，没影响的。”
　　众人：“……”

　　会议接近尾声，颜桥还有个事情宣布：“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一年两年，现在在这个节骨眼说这个可能有些无情，诸位跟公司一起发展，一定不要因为我的离开对公司有所失望，我会回来的。”

　　颜桥说完，对着众人鞠了一躬，“谢谢您们的理解。”

　　颜桥走了。
　　路晟也走了。

　　路晟一直陪着她。
　　颜桥住他家，路晟就陪了她两天。
　　这几天，颜桥很烦躁，她一烦躁的时候特别想抽烟，不过碍于路晟在，她忍住了。
　　她形单影只站在阳台上眺望，四周静谧极了，只有黑夜与她作伴，在她身上撒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光辉。

　　路晟在她身后静悄悄陪了她会儿，折返进屋，不一会儿，端了杯水过来，与她并肩站一起。

　　风挺大，他侧身挡住，玻璃杯的热水差不多温了，他把水递给她：“喝点水，润润喉。”
　　颜桥接过，对着他淡然一笑：“谢谢。”

　　她喝了一口，眼仍然是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路晟开口：“要出去走走吗？”
　　颜桥：“好。”

　　“等我下。”路晟快速走进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上挂着一件衣服。
　　“走吧。”他说。

　　这个时间快八点了，小区里还有很多小孩子在玩，颜桥看着奔跑的小孩嘻笑打闹，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真好啊，他们真快乐啊。

　　一件衣服落在她身上，她回头，诧异地看着男人。
　　路晟笑了笑，解释说：“天冷，穿上。”
　　“哦。”颜桥眸子低垂，不去看他，脚步不停往前走，紧了紧身上的男士风衣。

　　两人走了许久，颜桥觉得累了，找了椅子坐下来，无神的双眼盯着来来往往的人。
　　颜桥神情恍然，一霎那之间，就觉得这世界无聊透顶，她快要窒息了。

　　她狠狠呼出一口气，才把这怪诞又荒唐的想法掩过去。

　　“我想出去走走。”太冷了，颜桥下意识拢紧了身上的衣服。
　　“去哪儿都可以，我陪着你。”路晟好似知道她心中的苦闷，连质疑和询问都没有。

　　颜桥对上他的眼睛，礼貌笑了笑，“你忙你的，不用陪我。”
　　路晟也笑，“我陪我女朋友天经正义。”
　　“……”颜桥不笑了。

　　－
　　颜桥想法一出，自有人履行。
　　任由男人订机票，收拾行李，忙上忙下，她只需要坐在沙发上喝着水看着他摆弄。

　　“那个小熊你要带上吗？”
　　颜桥满脸问号：“哪个小熊？”
　　路晟双眼暗淡了下，摇头说，记错了。
　　颜桥还在想什么小熊，想了半响还是没想起来。
　　时针指向十一点，颜桥打哈欠，眼皮沉重，困得不行，跟路晟说要去睡觉。

　　路晟让她先去休息，他忙完了就来陪她说说话。
　　她点了点头。
　　颜桥睡得不踏实，梦到一个面目看不太清晰的男人拼命追着跑，被追到一悬崖上，那个男人抱着她跳了下去。

　　“啊——”
　　颜桥被噩梦惊醒，一摸额头全是汗，坐在床上慢慢疏解。
　　梦里除了男人那张脸，其他的场景太真切了。

　　她习惯性去掏放在床头上的烟，一摸，没有。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不是她家。

　　她以为那晚在这儿好好睡了一晚，就不会做噩梦了。
　　颜桥叹息了声，掀开被子走了出去。
　　路晟没进来，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她走出去，看他落寞地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在黑暗中坐着。

　　颜桥默默地瞧了他许久，没去打扰，退回房间。

　　没一会儿，他进房间了，颜桥正盯着台灯发神。
　　“你没睡？”
　　“睡不着。”
　　“要不要聊聊天。”
　　颜桥摇头，“不想聊。”

　　两人沉默着。

　　“有牌吗，会打牌吗？”颜桥问他。
　　路晟一愣，随即起身，“有牌，我去拿。”

　　路晟果真拿了一副扑克牌来。

　　颜桥随意摸了几张牌，看了眼是什么牌，看完后丢下，脑瓜子转了转，说：“我们堆牌玩吧，两个人玩这个有点意思。”
　　“好。”

　　路晟也不洗牌，直接把牌一张一张的发完，两个人面前堆了相同高度的牌。

　　颜桥一张一张的把牌抽出来，机械地看着牌。

　　突然看到长长的牌队伍里有一模一样的牌时，眼睛一亮：“有一样的了。”
　　右手立马把相同的牌收了起来。

　　她的头发调皮地散下来，她没管，只顾着手中的牌，一心一意地出牌。好像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打纸牌这事重要吗？
　　不，无聊的事罢了。
　　她没问路晟，你不会觉得无聊吗，小孩子才会玩的游戏。
　　她不想问，这一刻只想满足自己。

　　路晟陪着她，玩了一把又一把，不厌其烦。
　　还是最后颜桥说太晚了，睡了吧。
　　才收了牌，走了出去。

　　颜桥甚至在想，她要是不喊停，他可以陪她玩一晚上。
　　路晟没选择睡房间，把房间留给了她，颜桥不愿意在这种事上多费口舌，随他去了。

　　他又敲了敲门，门没关。
　　他进来了，端来了一杯牛奶。
　　“牛奶助眠。”

　　颜桥嗯了声，懒懒起身，喝了牛奶。
　　他没有走。
　　颜桥又躺了下去，他走或是留，她不在意。
　　路晟欲言又止，默默出门了。

　　-
　　颜桥起床的时候天光大亮，她还想懒在床上不愿起，想起路晟昨晚提了一嘴，说下午两点的飞机。

　　他不说，她也懂，这个时间点不赶，还可以吃个中饭。
　　她起床的时候快十点了。
　　颜桥第一反应是去看路晟在干嘛，她猜这个时候的他应该在书房看书或者是在坐在客厅发呆。

　　果不其然，他就坐在客厅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箱。
　　见她出门，他立马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

　　“起来了，先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他嗓子有些哑，不知道是不是睡沙发着凉的。

　　颜桥漫不经心哦了声。
　　坐在餐桌上，她接过他递来的筷子，然后看他也拉来餐椅坐了下来，拾起了筷子。

　　颜桥疑惑：“你没吃饭？”
　　这么晚了，她以为他早吃了。
　　“等你一起。”
　　“为什么要等我一起？”
　　“没有为什么，我就想。”
　　“……”

　　颜桥住嘴，乖乖吃饭，没再说一句话。

　　路晟吃完了，看颜桥还在慢吞吞吃鸡蛋，她先把蛋清两三口吃了，轮到蛋黄，她有些犹豫不决，思想斗争几番，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着，吃了几口，痛苦的表情就展露无遗了。
　　路晟失笑，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爱吃蛋黄。

　　“给我吧。”
　　颜桥抬头，眼睛眨巴着，不明所以。

　　“蛋黄给我，我吃。”
　　颜桥如释重负，立马把蛋黄塞他手里，“我不爱吃蛋黄。”
　　“我知道。”路晟接过蛋黄，一口就消灭了。
　　“你知道？”
　　哦，看她那么痛苦的样子，难以下咽的样子，不知道也难。
　　路晟没回答她，问她：“你有没有什么还要带的东西？”

　　颜桥皱眉，不耐烦：“你都问了我两遍了，我没什么不带的东西，忘了带，我再买就行。”
　　“买不到呢？”
　　“……”颜桥觉得莫名其妙，反问，“有什么买不到的？”
　　路晟苦笑，摇摇头，“没什么，问你一句。”

　　颜桥觉得他有些不正常，不过她也不在乎。

　　颜桥吃完了早餐，往餐椅一靠，问对面的男人：“几点出发？”
　　路晟回她：“十二点，路上一个小时，过去吃个中饭，时间差不多。”
　　颜桥：“哦，我的护照……”
　　路晟：“都给你收拾好了，我保管着。”
　　颜桥：“行吧。”
　　给他的时候，她也没怀疑他是个坏人，要把他拐卖。

　　真奇怪，居然无条件地信任他。
　　这种出门有人包办一切的感觉真好。

　　颜桥理所当然地问道：“我现在需要干些什么？”

　　“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
　　“……”
　　颜桥没给他机会，“我还是去睡一觉，你想就好了。”
　　她就不应该去想这些事情。

　　-
　　到机场，手机上有短信来，机场的航班信息不停滚动。
　　飞机延误了。
　　颜桥有一瞬间想不去了。

　　“我们等等就好。”

　　她不想等，“换个航班吧，不去那儿了。”
　　路晟有些为难。

　　“算了，等吧。”她改变了主意。
　　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路晟叹口气，说：“延误三个小时，不多，可以等的。”
　　“等吧等吧，我没说不等。”
　　颜桥很烦躁，看到他这么说更烦。
　　她想去上个卫生间。
　　路晟要带她去，被她拒绝，“我认识路。”
　　他的眼神黏在她身上。
　　颜桥去卫生间磨蹭了会儿，才缓缓走出来，在路晟旁边坐下。

　　路晟鼻子一动，怒视着她，颜桥被吓到，瞪着无辜的眼睛看他：“干嘛？”

　　路晟低声质问：“你抽烟了？”
　　颜桥点点头，“对呀，怎么了？”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颜桥摆手，“忘了。”
　　路晟不依不饶：“说实话。”

　　颜桥最懒得说话，瞥他一眼，讥诮地笑了，把手机打开，点开公司最新拍的广告观看。

　　公司请的广告男模特挺好看的，年轻，有活力，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谷蝶最吃这一款。
　　手机猝不及防被抢，颜桥想要骂人，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冷峻的脸，她到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给我。”
　　“说话。”
　　颜桥怒：“说什么？”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她真忘了，颜桥扯谎：“三年前。”
　　随便编一个应付了事。
　　“不对。”
　　“？”
　　“什么不对？”
　　他又不知道她什么学会的抽烟。
　　“时间不对。”
　　颜桥：“……？”
　　忍不住飙脏话：“我靠！”
　　“到底什么时候？”
　　颜桥装作很认真地想了想，开口：“我记得是三年前一个夏天，那天在大雨，心情很糟，我回家进了小区的便利店，看见有个男人买了一包烟，我也跟着买了一包。”

　　颜桥说完这话很累很累。
　　接过路晟递过来的水喝了口。
　　他人一靠近，眼神一逼迫，她编故事都快了。

　　路晟这次没说话，他神情放松了点儿，没有之前那种压迫感了。
　　颜桥脑容量超标，累极了，只想休息，一闭眼，瞬间睁开，手机还没给她呢。
　　“手机可以给我了吗？”

　　路晟捏着她的手机，手上的青筋凸现，颜桥在想她一个小小的手机会不会被他捏坏了。

　　坏了就坏了吧，再买个新的。颜桥破罐子破摔地想。
　　新的手机泡汤了，旧手机再跟她挥手。
　　颜桥取回手机，没了看广告的兴致，干脆看起了候机室的投屏电视。

　　她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

　　困极了，她直接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股男人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来，就是催眠的味道。
　　她嗯哼了声。
　　男人说话：“再睡了会儿，时间还早。”
　　“嗯。男朋友辛苦了。”她迷迷糊糊应道。
　　路晟笑：“不辛苦，应该的。”
　　颜桥睡着了，她没听见。